错觉
人不可貌相,衣冠楚楚的人并不一定是好人,那些貌似凶相的也不见得是坏人。好人、坏人,难以分辨;一场虚惊,一种巧合。描写人物的外貌、动作、心理变化比较贴切,期待更好!
我在县城公园的河堤上徘徊了足足有二十分钟,心中犹豫不决:该问一问去县医院的路?可每次欲言又止。我性格内向,和陌生人说话就脸红心跳的,认识我的人都说我腼腆文静,像个女孩。
早晨,在县城工作的昔日同窗好友军打电话对我说:白老师病了,听说还很严重,就住在县医院。白老师是我们初中时的班主任,当初为了我们这些农村孩子,可谓呕心沥血;白老师桃李满天下,倍受学生尊敬和爱戴。我匆匆搭上从我工作的小镇去县城的客车,然而,由于人生地不熟的,我一时竟摸不着去县医院的路径了。
走过来一位衣着时髦、英俊潇洒的青年,他哼唱着曾经风靡一时的流行歌曲《心太软》,我发觉他特像我崇拜的一位偶像,无论是他的服饰、身材、发型还是走路时的姿势。我是“追星族”的一员,我那仅仅十二平方米的单身宿舍墙面上贴满了歌星、影星的大幅照片。
我感觉与他的距离顿时拉近了许多,心情也不那么紧张了,我鼓起勇气,唤了一声:“大哥——”,他没有听见,我纵步追了上去,在他的背后轻轻的拍了一下。
他从那种沾沾自喜的自我陶醉中惊醒过来,显得异常愤怒。我慌忙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想问路——”他嘿嘿冷笑了几声,向我嚷道:“你小子找死呀,妈的,老子输了钱,出来解解闷,你竟敢扫我的兴。”他来了一个右钩拳,直朝我的面部打来,我慌忙将头一偏,还好没有挨着。他气得嗷嗷怪叫,那神态特像在战场上拼刺刀失利的日本鬼子。突然,他又来了一个扫膛腿。哇,我失声尖叫起来,他还真会两下子!我措手不及,可怜瘦弱的身躯就这么轻易的倒下去了。我一介书生,身体羸弱,手无缚鸡之力,哪是他的对手,这样下去还不给他当靶子练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趁他准备下一次进攻的一刹那,极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当时的情形,我就像一个被人追捕围打而仓皇逃蹿的小偷。
我也不知跑了多久,忽然撞上了什么,只觉得眼冒金星。抬头一看,哇,我撞上了一个身材魁梧剽悍、满脸横肉、面露凶相的家伙。我想这下准完蛋了,刚刚甩掉那位“武林高手”,又撞上了这般凶神恶煞,怪不得早晨我眼睛老是跳,常听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今天可真是在劫难逃了。
可我还得跑,那汉子在后面追,口里还不停的嚷:“别跑,快停下。”我筋疲力尽,瘫倒在地上,便心一横:要杀要剐随你便。我摆出一副革命先烈英勇就义时的那种大无畏的神态。
那汉子在我身边停了下来,使我感到非常吃惊的是,我并没有挨上我预料中的拳打脚踢。他笑着说:小伙子,跑这么急干啥?你看这是什么。他扬了扬手,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刚刚从书摊买的我心仪已久的《古文观止》,一定是刚刚与他相撞时掉下来的。他将我扶了起来,这时我才发觉我的两只腿肚子疼的很厉害。
一场虚惊!我与他攀谈起来,令我再次惊讶的是:这位小有成就的民营企业的老板来县医院看望一位曾经给他母亲般关爱的恩师竟是白老师!(旧作,写于1998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