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座

公交站牌下，站满了等待最后一班车的人。

十分钟后，公交车终于“吭哧吭哧”地出现在转弯处。

人群一阵骚动。

车还未停稳，潮水一般，所有都“哗啦”地涌向车门。

售票员扯大了嗓门喊“一个一个来”，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凭着壮实的身体，以下子挤了进去，“啪”的坐在第一排，占了两个座位。

车门空了后，一位六十多岁左右的老人家才颤巍巍地走上来，站在那母亲的旁边。

门关上后，车又开始慢慢向前蠕动。

突然间，一个猛转弯，所有站着的人惯性地向前倒去。

老人受不住后面突如其来的压力，一个趔趄，整个人差点就扑到地板上了。

快倒下去时，他下意识地抓住了那母亲靠背上的横杆，手抓得太过用力，指节都发白了，脸上露出一丝痛苦。

待站定后，售票员看了看老人，向后喊了一句；“有没有起来，给老人让一个位？”

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湖里，没有回应。

坐在母亲旁边的孩子，看上去五六岁，一上车，就被头顶上方的什么吸引了。

他抬头看了好久。

而后，他一只手摇了摇母亲，一只手指着上面，

“妈妈，妈妈，我会念那几个字。”

“哦？是吗？”母亲顺着孩子的手，看了一眼。

孩子一字一顿地念起来：“老－人－残－疾－人－专－座。”

念完后，他得意地看着母亲。

母亲亲昵地捏了捏孩子的脸：“对了——。”

等了很久，没人作出反应，售票员再喊了一句：“有没有谁可以给老人让一个位？”

孩子这时注意到母亲身旁的老人，盯了老人看了一会。

他好象想到了什么，仰头对母亲说：“妈妈，老师说，好孩子要在乘公交车的时候给老爷爷老奶奶让座的。妈妈，那个老爷爷很可怜，我们的座位给他坐，好不好？”

母亲扫了一眼老人，没吱声。

孩子撒娇地摇着母亲，“妈妈，妈妈，好不好吗，好不好吗？”

母亲有些恼地拍了拍孩子，“坐好了，别乱动。”

孩子嘟起嘴，“妈妈不好”，撇开头，不再理母亲。

车里静了下来。

售票员有些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有没有人让个位给这边这位老人？”

又沉默了一阵。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坐这儿吧。”一个学生摸样的男孩子从第三排站了起来。

挤在中间的人松动了，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老人颤巍巍地走过去，坐下来，连连地向男孩子道谢。

男孩头低了低，小声地回答了一句“不用谢”。

那母亲突然抬头看了看上方，脸微微红了，转身摸了摸孩子的头。

车里再一次静了下来，很静，没有人再说话。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偶尔闪过一两盏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