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零结束,从零开始

蔚一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05-20 16:21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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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两个人的幸福,四个人的悲伤,这样的爱情,叫人心疼。呓语般的文字,清新脱俗,期待你的精彩!

这是完成时,已经结束。

偶尔。我还是要想起木易的。这是一种习惯。不是习惯想他,而是习惯想念过去。木易是距离最近的过去,也是近期最忧伤的过去。所以,想念,理所当然。

这是我给自己的解释。

第一次见到木易时我觉得他壮,不过那时我讨厌强壮的男人,我感觉强壮的代名词就是恶心。但是他头发短。所以我喜欢他。致使后来我把一切的罪魁祸首归咎于他的头发。

我一直以为木易是成熟的,是那种我认为能让女人神魂颠倒的成熟。短发。抽烟。干净。不爱说话。所以在他面前我总是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还时不时传纸条给他说,我是一个坚忍的女子。这是原话。我百写不厌,他也傻得百看不厌。当时我觉得这句话的感觉太到位了。

我把自己称呼为“女子”。

也是到认识木易的那个夏末,太阳只在我们的上空散着夏季的余温。我才猛然意识到,木易只是一个心智比我还幼稚的男孩。他只是一个19岁的男孩。他只是一个过了成年底线的男孩。虚荣心正处于旺盛时期的19岁。可是我爱上了他的短发。那个夏季漫长得畸形。我后来得出的结论。

木易确实是一个虚荣心极强的人。我连做梦都梦到将他的虚荣心当成我的绝望来撕得粉碎。

谷谷和木容爱上木易的时候我们开始接吻。我们在河边坐了整整一夜,只是认真地接了一次吻。我敢肯定的说,那时候我其实并没有爱上木易的,我都不敢确定爱上他确切是在什么时候。或许是河水和青草杂糅的味道刺激了感官让我想和一个男孩接吻。尽管贴着他的嘴唇时我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可是胜利的喜悦却在我的心底膨胀。那些心底的阴暗吞噬了青春的每一个角落。眼泪冲刷下的是一脸的污脏。

之后木易对我说过,你接吻的技巧很好。

我哑然失笑。或许从那时候起这个男孩就喜欢上了舌头纠缠的感觉。

也是到后来我才知道,那种胜利的感觉特别愚蠢。接吻其实不代表什么。它不过是四片嘴唇粘合了,又分开了。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女孩,其实我确实只是一个女孩。牙牙说我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我的那点假成熟也只能骗骗木易那种傻小子。这是我后来终于相信了的。木易说我够成熟,不需要保护。可我曾以为我的假成熟能让那短暂的青春延续点什么的。

我把那次接吻当成了我18岁最纯洁的贞操。这种崇高与神圣有着我最忠实的信仰。而我以为木易也是和我一样坚贞地守着这一份纯洁的。那个夏天我在自己铸就的感觉中循环往复,一度迷失在一个男孩19岁的生命里。我想那就是爱的。然而暧昧编织出了青春期里对爱的错觉。

直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那究竟算不算一段爱情。

但我知道。我,谷谷,木容曾共同爱上了木易的一样东西。他的短发。很黑很硬。掌心抚摩上去的感觉,像盘踞心底的寂寞,涌上眼瞳。我不知道谷谷和木容是怎样去感觉的。每次木易把头贴在我的心口,我把脸贴在他的短发上时,我总是在猜测,她们是否也做过同样的动作。

木易的短发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我眷恋他的缘由。

他说他喜欢我这样用脸贴在他的发上,用手轻轻抚摩。感觉温柔。

我的微笑绽放在那一片花墙。夏季的花儿让一片幸福开满了整个花架。生动而冶艳。世界明亮而温情。那花架下的人儿满目流波欲诉还休。

在我沉浸在木易的短发带来的幸福时,谷谷开始不停地哭。那种哭泣仿佛是一种声讨的罪责。

幸福有两个人。却有四个人的悲伤。

仅剩的那点青春变得不再单纯。

木容总是权衡得最平等的。她将付出与回报平等地分摊在她与木易身上。所以,没有承载,没有负担。

他在木易面前笑得最平和。也最洒脱。

那个夏天其实不热,因为我很少闻到木易T恤衫上的汗水味。他有时喜欢双手交叉将我轻轻拥抱一下。我155的身高只足够将鼻子抵在他胸前。于是他T恤衫上的味道可以毫不保留地钻进我的鼻孔。

七月阳光的味道混着暧昧的微妙感,让我这个自诩的文人觉得感觉恰到好处。不需要前进,不需要后退。

我还曾为自己这样的聪明而窃喜过。我自以为的聪明。尽管委屈。

那时疯狂地听那首《暧昧》。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找不到相爱的证据。何时该前进,何时该放弃。连拥抱都没有勇气……”

当木易交叉着时间和谷谷、木容约会的时候,我在固执地写备忘录。那时很喜欢张悦然出的某本书上的几句备忘录。我特地将它写在了首页。

“1、愿你记得来过,记得我们一起度过的短短岁月;

2、愿你记得痛过,记得分别时我的不舍和无奈;

3、愿你记得听过,记得一个从我到你爱的轨迹画下的故事。”

夏季的雷声轰然炸响,打破了一个将吻当作贞操的幻想。

水最无情,它可以将痛苦和忧伤揉碎随它流向远方。夏季的洪流却将那些感伤逆流进我体内再从眼中涌出。

阳光打在繁茂的树叶上,洒在地上的斑影明暗不定。

一面花墙的阴影背后,杂草丛生。

世界空旷静谧无声,偶尔飞鸟翔过,细小的翅膀打下的影子也遮住了我的脸庞。

不小心目睹了一堵花墙的枯萎。

那朵还在盛开的花儿绽放在另一个女孩的唇角上。

开始知道容忍不需要天分。

那时天空有一种苍茫的颜色。像石头腐烂在海水慢慢老去。明晃晃的太阳总是晃得我眼睛生疼。我曾试过在阳光下抬头将瞳孔张大。但最后都是捂着发疼的眼睛蹲在地上为自己的愚蠢哭泣。

谷谷和木易在一起之前是和我谈过的。她说,我们只是到了接吻的程度而已。她的话云淡风轻。

那个我留在一个男孩19岁生命里的纯洁贞操在我的18岁划出一道明暗的伤口。那两只拉过的左右手隔离在一道18与19的鸿沟之间。

我听到时光流转在我耳边发出的回响。过去了。

我知道,虚荣不允许他对三个女孩说不。

木容离开时说,这个游戏不好玩。

后来她告诉我,木易只轻轻地拥抱过她一次。温暖。脉脉。我沉默不语。很想知道,她是否有闻到木易T恤衫上的汗水味。我没有。

夏季过后,空中早没有了飞鸟的痕迹。

我曾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闭。抑郁症最明显的征兆是失眠。我便开始在半夜大片的时间里失眠。手臂上也开始不断增加新的伤痕。细密的血珠在燥热的夏季干涸,剥落。

木容曾说,要死滚回家死去。

我没有。

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使劲地嘶喊。叽——叽——叽——不知它在召唤谁。歇斯底里。如同我的哭声一样。

这种青春期的感伤后来被我比喻成夏季的一场洪水。我不会游泳。洪水淹没头顶时我不过喝了几口脏水,污垢在心底残留。洪水冲击眼睛时,分明是木易黑硬的短发扎入了眼中。疼。睫毛打下。眼泪。黑暗。

木易和谷谷在九天后分开。

后来木易说爱我。夏末的落叶脆绿脆绿的,打在他的发上。

我的忧伤像凌晨三点街上的二胡弦音弥漫整个街头。回不去了。爱。

夏季的潮洪引退。浮草中开出的伶仃花朵早已颓败。

没有了。

一切从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