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眼泪

蓬莱海鸥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5-19 07:59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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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由直播走进生活,而生活却给我们带来了意料之外的“直播”。故事情节饱满,人物刻画细腻,选材尚好。文笔娴熟,推荐,愿更多的朋友一同分享!

我来这座海岛城市工作已经有四年时光了。我原本可以留在学院任教或是分配回家乡的,但是天性倔强的我并没有走那条父母为我精心铺垫好的道路,而是选择了千里之遥的这座海岛小城。

我是一个东北人,按理说应该对身旁的北国风光是热爱有加的。可事实上,我对于南方的大海却情有独钟。早在念大二时,我就经不住同学晓玲的撺掇,趁着放暑假的机会,千里迢迢地头一次去了海岛城市——海天。

在短短八天时间里,热情好客的晓玲陪同着我几乎游历了岛城所有的风景名胜。虽然皮肤晒黑不少,但是我被海岛独特而旖旎的自然风光所深深吸引。当时,我就站在海堤旁,海鸥在我的头顶盘旋飞翔。

“我将来毕业后一定要来这里工作,并且一定要在这里安家落户!”我喃喃自语着。

“你没事吧?你……你以后果真会来海岛?要知道你这可真是‘站在海边讲海话呢’”晓玲满脸的不信和揶揄。

我当时并没有和她再说些什么,只是心里却暗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打算。

大学毕业后,那应该是秋天正悄然降临的时候,我如约地来到了心驰神往的海岛小城。晓玲却和她的他一齐去了一座陌生的城市。

我在人才交流中心只转了两天,就幸运地被招入了市人民广播电台!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开始竟是如此的顺利!

我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是这方面的天才!当初无意中选择的专业竟然是无比的正确!

我先是跟在几位老播音员后面学习有关采、编、播的细节过程,然后是熟悉了台里的几档综艺类节目。三个月之后,我终于在台里的“七彩年华”、“娱乐时空”以及“欢乐蹦蹦跳”等栏目里和他人联袂亮相了。渐渐地,我在台里也拥有了一些良好的口碑。同事们都说这姑娘适应得挺快的嘛。他们哪里知道我内心的真实心思啊!我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来崭露头角,并以此来赢得他们的真正称赞。

机会终于又降临了!就在我进入台里的第二个年头,台里决定对原先的一些栏目进行大幅度的调整。至于栏目的编播人员先可以自由组合,然后报台里核准。

这在我们当中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震动。大家都忙于“穿针引线”,各自行动起来。我则觉得自己刚进台不久,无论是资历还是经验都和其他同事是无法相比的。于是,我就干脆来了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最终,我采取了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

后来,我听说除了一档新节目——《海天夜话》还没有人员接手,其余节目都已是“名花有主”。这时,我内心潜藏的好强心理又跳跃出来,蠢蠢欲动了!我要接手《海天夜话》!

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海天夜话》之所以无人问津,无非是因为两方面的原因:第一,由于它的播出时间太晚(从深夜十一点开始直到凌晨两点,总计连续三个小时)隔天播出;每天中午还要主持一小时的“午彩缤纷”节目;下午四点到五点主持“岛城交通”节目。所以除去编播的时间,剩下的自由空间已经不多了。第二,由于《海天夜话》是个全新的栏目,主要是和观众聊些情感类的话题。它的成功与否谁也没把握,谁也不敢确保它的收听率。

当我将《海天夜话》节目的整体构思交给台长审阅后,台长用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我好久:真的决定了?

“当然!”回答台长的是我斩钉截铁的话语。

我坐到了直播间里,努力平和着自己颇显紧张的心绪。

“听众朋友们,你们好!这里是XX人民广播电台XXX。X频率的《海天夜话》栏目。我非常高兴能在夜色阑珊的此时此刻和你们在电波中相遇。今天是栏目的首次开播,我真心地希望你能参与进来,说说你在情感上的喜怒哀乐、甜蜜忧愁。请记住:我是你们的朋友悦然……”

说完了这段开场白之后,我暗暗地出了口气!猛一抬起头,我透过直播里间宽大而透明的玻璃,看到了外间的导播小琴向我正竖着大拇指呢!

在那段开场白之后,我的心便不由自主地忐忑不安起来。我不知到我的第一位听众何时将电话打进我的直播间来。

电波里传出的是我事先准备的孟庭苇的一首《秋天的眼泪》。我对这首歌喜爱有加,每每听到它,歌里那份浓浓的离别愁绪,以及歌手如泣如诉的演绎真的是足以打动我这个异乡客内心的孤寂。

其实,我把这首歌选在开始播放,首先为了给节目渲染一种氛围,其次也为了是自己能浸染于那种氛围里。

音乐在幽幽地流淌着。午夜时分,它借着电波传向岛城的各个角落。我不知到它是否会在人的心湖里泛起淡淡的忧愁,还是已然勾起了许多人曾几何时的往事,我真的无法想象。

我依然在期待着。脑海里浮想着他(她)会是什么样的声音?会和我聊怎样的话题?我是否能应答自如?我的思绪甚至象远处的海水一般,渐渐起伏起来。

就在歌曲几乎已近尾声时,我面前的红色电话机的指示灯居然急促地闪烁了!导播小琴提示我有电话近来了!那正是我期待已久的啊!

我迅速地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紧不慢地对着耳麦说:

“你好!我是海天夜话的主持人悦然,很高兴今晚能和你在电波里相遇!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悦然,你好!我叫秋心,我应该是今晚第一个打进电话的人把?其实,也没什么要聊的,只是你刚才播放的那首《秋天的眼泪》我挺爱听的,反正也睡不着,就给你打电话了!”

原来是个纤细的女声。

“谢谢你,秋心!你是我们海天夜话首期头一位打进电话的听众,我代表节目组的编播人员向你表示祝贺。因为明早你将会收到一份精美的礼物。!”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电波那端的女声顿时响亮了起来。

我和秋心之间的话题就这样扯了开去。

原来秋心是岛城海洲大学护理系三年级的学生,明年就将面临毕业分配了。她原先并不是本地人,她的老家距离岛城很近,只需坐四十分钟的汽车轮渡,再乘二十分钟的汽车就到了。

我对于秋心的坦诚感到有些惊讶。据我了解,一般听众在此类节目里介绍自己的名字要么是随口说的,要么就是只说了自己的姓。归根结底一句话,都不是真实姓名,为的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秋心则不然,她告诉我说这可是她如假包换的真实姓名!当她在电波里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也禁不住笑出声来!

那晚,秋心和我聊了大半个小时,彼此间聊的都是有关于她在学校里的一些喜怒哀乐。她的善良与纯朴,她的乐观与豁达令我深深记住了她。

在秋心之后,我陆续接听了十来个听众的电话。他们有和我聊个人感情的,有和我聊工作中的烦恼的,有一个甚至和我聊起了第三者插足的话题。

对于这些我先是静静地听着他或者她的述说,然后才适时地说些开导和劝慰的话。我知道他们或许并不是奢望通过一个电话能解决眼前的遭遇,他们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机会,仅此而已。他们宁愿对我一个陌生人诉说,他们宁愿在诉说之后带着少许的满足离去,也不愿对身旁的人诉说。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啊!

下午我去台里时,编播室主任于大姐笑眯眯地告诉我说,郑副台长刚来过,而且对我首次独立主持这档新节目给予了肯定。我还知道了一个秘密:原来,台里生怕我遭遇冷场,竟然煞费苦心地安排台里的其他几位新同事充当我临时的“救场听众”,就是说他们在场外也“监听“了我整整三小时!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否则多难堪啊!

转眼之间,国庆节又将临近了。这是我在岛城迎来的第二个国庆节。

台里的各档节目都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有关国庆节的听觉大餐。我所在的《海天夜话》节目因此停播一周。我被临时借到《往事记忆》栏目组,一起准备“十一”那天在市中心的海天广场举行的现场直播工作。

今年的“十一”也正是这座城市解放五十周年的纪念日。岛城的大街小巷装扮得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到处是张灯结彩的。人们无不都沉浸在一份浓浓的喜庆氛围里。

“十一”早上九时。我和同事们由郑副台长率领着来到海天广场。

我特意换上了前几天刚买的那套淡紫色的碎花连衣裙。其实,我在骨子里早已把自己当作这岛城两百万居民中的一员。我希望自己能尽早地融入到其中去。近两年的生活,岛城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那样的富有诱惑力。我尽情地呼吸着岛城那无处不在的咸涩空气。我把岛城看作是我的恋人,我深深地爱上了它!

我并没有忘记自己来自何方。我对家乡和亲友们的思念,旁人又怎能轻易地窥视到?我把自己隐藏得很深。可是在工作中,我却是一副活泼天真的简单模样。于大姐给我的忠告是:二十六岁已经属于老大不小了,该找另一半了!

其实,我一直都在期待有个人能在不经意间扣响我的心扉。只不过,那个人至今还没有出现罢了。我相信缘分。

可是在这次的广场直播节目中,我竟意外地遇见了秋心。而且我与秋心的认识居然使我的生活荡起了阵阵涟漪!

《往事记忆》“十一”现场特辑举行得非常成功,市民们的参与积极性也十分的高涨。台里特意还邀请了几位曾经参加过解放岛城战役的老同志,请他们来讲述五十年前那战火纷飞里的难忘故事。

直播节目一结束,工作人员交给我一只叠得栩栩如生的千纸鹤,并且告诉我说这是刚刚一位女孩让他转交的。

我不假思索地把它拆开,几行娟秀的字随即映入眼帘:

“悦然你好!我是秋心,还记得我吗?今天,终于见识了你的‘庐山真面目’,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美丽。我很想和你好好聊聊。我知道你今晚不用做节目,所以晚上八点我会在‘蓝月亮’茶庄等你。我相信你会准时出现在我的面前!不见不散哦!”在信笺落款处,画着一张调皮的笑脸。

我禁不住“扑哧”一笑:原来是她!

我又怎么能忘记她呢?秋心可是我做《海天夜话》节目的头一位热线听众,况且她隔三差五地会把电话打进我的直播节目中来,主要是和我聊一些有关于发生在她们学院里的事。有时候,她也会想方设法地央求我播放她点的歌,送学友、老师什么的,反正是一长串。当然,在最后即将挂机前,她也不会忘记说上那么一句:“同时,也把这首歌送给你,祝你开心!”因此,秋心在我的印象里是一个活泼而开朗的女孩。我们之间也算是神交已久了,但却是从未彼此谋面。

晚上六点半,我缓缓地朝着“蓝月亮”茶庄的方向走去。对于赴约、等人之类的,我喜欢早些到达约定地点而从不迟到,这已经成为我的一种习惯。“蓝月亮”我是熟识的,曾经和同事去过两次。从我住的地方出发到那儿,只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茶庄的布局和环境确实不错,优雅而舒适。

大厅里回荡着凯丽金的萨克斯风,song‘bird——我最爱听的曲子。蓦地,我才如梦方醒般地意识到:我竟然忘记问秋心的联络方式!毕竟,我们在此之前可是从未谋面啊!我茫然地环顾四周,大厅里的客人都是三个两个的一桌散坐着,就是没有一人一桌的。

无奈之下,我只好选了一张临窗的空桌坐下,焦急地期盼着秋心能不经意地出现在面前。

“小姐你好,请问你需要点什么?”服务员的询问把我从胡思乱想里拉了回来。

就在刚才,我渐渐开始怀疑是否是那个所谓的秋心在搞恶作剧,几乎想起身离去了!转念又一想:再等会,既来之则安之嘛!

“泡一壶蓬莱仙芝吧!”

“好的,请你稍等!马上就来!”

说话的时候,我并没有仔细留意服务员的相貌和表情,我向来就没有那个习惯和嗜好。

“小姐,你的蓬莱仙芝来了,请慢用!”

“好的,谢谢你!”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正眼打量她,而是直楞楞地盯着大厅中央!

倒是一缕缕清幽的茶香恰如其分地诱惑着我的嗅觉,我捧起茶杯,稍稍地品饮了一口,真是好茶!不愧为岛城名闻遐迩的好茶!

这时,我才意识到服务员并未离去,还是默默地站立在我的面前!

我不禁纳闷起来:难道现在改成要先结帐了不成?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大钞递给她,她却没有接过去,而是干脆坐到我的对面,面带微笑地望着我!

我愈发地疑惑不解!这才仔细地打量起面前的她来: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一副典型的娃娃脸,一袭洁白的长裙。

“对不起,我在等一位朋友,请问你有事吗?”

“悦然,怎么你没有耐性了?呵呵。”她充满着揶揄的笑更是令我犹如坠入云里和雾里。我倒是并不惊讶她能说出我的名字来,或许她早就见过我或是知道我是电台里的,只是我不认识她罢了。

我刚想问她究竟是谁时,一只叠得栩栩如生的千纸鹤放在我茶杯的一旁!它和我上午在节目现场见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找到答案了吗?”

“你,你是秋心!”我猛然间恍然大悟!

“呵呵……”最初回答我的是一阵银铃般开心的笑声:“怎么样有些等急了吧?这样的见面方式你总该不会介意吧?我也是来得早了些,所以也就有充足的时间来策划这个恶作剧。”

“你也真是的,亏你真想得出来!太调皮了吧!”我假装嗔怒到。

“好了,好了,悦然姐,是我的不对,我向你认错总行了吧?今天请你过来是想面对面和你聊聊,顺便也见识一下生活中的你!”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和秋心的初次碰面竟是一次毫无拘束的叙谈。秋心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活泼爽朗。

近来,我发觉郑副台长总是会有意无意地过问我的工作,有时甚至是在不经意中向我提起他那个在市外贸局当翻译的弟弟。

我多少能猜出一点他的“良苦用心”。于是,我私下里和马大姐说到了这件事。我平时十分尊敬她,遇到一些事也爱找她商量。

“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谈婚论嫁了,先接触一下也未尝不可嘛!更何况……”马大姐先是笑眯眯地回答着我,但她的话似乎只说到了一半,却欲言又止。

我也未及细想。这才有了我此生以来的头一次正式约会:郑副台长和他的那个翻译弟弟,我和马大姐。我怎么总觉得有点“组织包办”的味道啊!

约会的地点是由我定的:蓝月亮茶庄。一来是因为我比较喜欢那儿的氛围;至于二来嘛,我在那里埋伏了一位“便衣侦探”———我暗自通知了秋心,让她在一旁不露声色地进行“火力侦察”。这个秘密就连马大姐也毫不知晓!谁让我在海天举目无亲呢?

当我和马大姐按照约定时间走进“蓝月亮”时,却只看到郑副台长一人!正在我感到诧异时,郑副台长满脸堆笑地和我们解释着:“郑涛临时因为有点急事刚刚处理完,所以可能会晚到一会,估计再过十几分钟就可以到这里了。希望你们不要见怪呵!”

“第一次约会就迟到!等会儿让悦然好好罚他!马大姐见状赶紧打着圆场。

我也只好有些不太自然地笑着,接下来的气氛似乎有些沉闷和无聊。我渐渐地开始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了!隐隐约约之中,我仿佛觉得浑身别扭极了,后悔自己不该这么草率作出决定。我又不急着想嫁出去!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猛然间门被推开了!

郑副台长连忙迎上前去,先是在来人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来到我和马大姐的面前:“悦然啊,他就是我弟弟郑涛!”

“sorry,sorry!我迟到了!真是不好意思,害你们久等了!”郑涛赶紧解释着。

我仔细打量着他:一头梳得油光锃亮的“奶油式”小生发型,清瘦的脸庞,一双小圆眼,一身崭新的白色西服,脚上的那双黑色皮鞋透着眩目的亮光。

“天哪!这不是活脱脱的一个公子哥的形象么?”我在心里暗自惊呼着。如果不是有郑副台长和马大姐在一旁的话,我恐怕早就已经笑出声来了。想不到,我第一次来约会的人竟是如此的一副“尊容”!

大家刚寒暄了几句,郑副台长和马大姐就双双借故离开了,只剩下我和那位翻译先生。

可是,我面对他却不知从何说起,或者不知该说些什么——索然无味啊!

他却是十分地健谈,眉飞色舞地聊了个欢,全然不曾顾及我的感受。

我实在是有些坐立不安了,便借故去了洗手间。谁知到,我前脚刚走进去,秋心就象个幽灵似地跟了进来。

这鬼丫头!其实,我早发现她坐在大厅的一侧,只是不便和她打招呼罢了。

“他的形象可真是光彩照人啊!而且具有绅士的风度,现在的你对他肯定已经是一见钟情了?”秋心的语气里很明显带着揶揄我的成分。

“还说什么一见钟情呢!没有大跌眼镜这已经算是万幸了,我又怎么会和这种公子哥‘来电’呢?要不把他直接‘过户’给你得了!我也毫不客气地反击她道。

秋心还坚持要我等约会结束之后,向她“汇报”一下总体的“战况”如何,我一边笑着答应着,一边走了出来。

迎面就看见郑涛正笑吟吟地向我招着手,也不知他是否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接下来的话题又该怎样继续?在彼此的交谈中,我的内心始终没有荡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临分别时,他提出想打辆的士送我回家,却被我婉言谢绝了,只是接受了他递过来的一张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名片。

到家后,我几乎用尽整个晚上的时间去思考我对此事的反应为何如此冷淡,但并没有找到理想的答案。

第二天去电台上班时,我接到了秋心的电话。她告诉我说,她过几天就要随着医学院的医疗小分队去偏远小岛搞医疗服务,时间大概需要一个月。在电话里,秋心还神秘兮兮对我说,等她回来后一定给我介绍个一见钟情的男朋友。

起初我对于她的话并未当真,只当是她的戏耍和玩笑罢了。谁料想,这丫头竟然会来真的!

秋心走后的这段日子里,我基本上都是按部就班的,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非常有规律。每逢节目直播的时候,每逢夜深人静之时,我的声音便会穿越那茫茫而未知的夜色,在岛城的上空回旋、萦绕。

许多听众在电子邮箱里留言对我说,我的节目给了一个他们以抚慰与倾诉的机会。这令我多少感到有些由衷的高兴。可是,他们又哪里真正知道:其实,我也是需要别人的安慰和关怀呀!

郑涛倒是经常仍然给我打来电话,还隔三差五地想约我出去吃饭、K歌之类的,甚至在我生日那天委托礼仪公司的人把一大束火红火红的玫瑰花直接送到了我们电台。

可这一切还是无济于事。

那天,我和郑涛在QQ上不期而遇。他坚持让我给他一个心悦诚服的理由。

“理由?理由就是我对你没感觉!”我实在是被逼得没有退路了,就不假思索地在QQ里留下这么一句话。随后,我果断地按下了回车键。我知道:这短暂的一幕就这样匆匆落下。

秋心回来后,已经是快临近过年了。这丫头一走就是三十五天。

周日早上,我还在被窝里的时候,秋心就给我打来了电话。她说晚上请我到她家去吃饭。

“吃饭?为什么?”我禁不住在电话里脱口而出地问道。

“呵……现在可不能告诉你,来了就自然会知道的。”电话那端传来一串诡秘的笑声。

管她什么时呢!反正又不会把我给“吃”了的!所以,我接受了秋心的邀请。

秋心的家距离我的住处步行只需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虽然不远,但我在这之前一次也没有去过。在和秋心的交往中,我只知道她和她哥哥一起住着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房子是父母的。秋心的父母前年因一场意外的车祸不幸双双去世。秋心的哥哥原本有机会调往邻城的宁州市,但为了照顾妹妹秋心,她哥哥最终还是留在了原来的那个单位。这些情况都是秋心陆陆续续告诉我的。

傍晚时分,秋心再次打来电话,让我早些过去。不知怎么,我在去往她家的途中总是感到有些心跳紧张。刚才在电话里,我从秋心嬉笑的声音里隐隐约约觉察到这丫头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想到这里,我愈发地忐忑不安起来。我一面加快了脚步,一面在心里暗暗地问自己:“究竟会有什么‘好事’降临到我身上呢?”

我刚到小区门口,碰见秋心正好从小区门口的那家超市里出来,手里提着满满两袋东西。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的?”我连忙走上前去,顺手从她手里拎过一袋来。

“我介绍你认识两位新朋友!”秋心一脸认真的模样,稍稍停顿了一片刻,随后又特意强调了了两个字:“男性!”

“你该不是又在涮我吧?”我满是狐疑地问。

“难道你忘了我临下岛之前对你说的话?嘿嘿……”秋心朝我狡黠地笑道。

我一听这话,猛然间心变得一阵阵的心忐不安。我原本以为那话只是秋心随口说说罢了,谁曾想她居然来真格的?还来了俩!我几乎要哭笑不得起来!

胡思乱想地,秋心的家到了。

秋心摁的门铃,开门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大男孩。

凭我的直觉,他的年龄决不会比我大。此时,我的脑海里迅速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莫非是他?

男子微微地楞了一下。

“还傻站着干吗?欣欣!还不赶快把我们手里的东西统统拿进去!一点也不晓得怜香惜玉!”秋心咋呼着。

男孩接过满满三大袋的东西。我随着秋心进屋后,迎面就闻到了一阵扑鼻的香味。

“哥,人都到齐了。你的菜烧得怎样了?

“快了,快了!你先陪客人坐坐,聊一会儿。欣欣你过来一下!”话音未落,从厨房里闪出一个男子的大半个身来。

秋心陪着我来到了她的卧室闲聊。

“他是谁啊?”我终于禁不住好奇心,先指着那个大男孩的背影,然后轻声地问着。因为,我似乎隐约觉察到他和秋心的关系“非同一般”。

秋心的两颊立即腾起了红晕,竟然有些略带羞涩地回答说;“他是我的同级学友,学内科的。这次我们一起下的岛,家在宁州市。”

“同级学友?真的只是这么简单?难道就没有别的了?”我可不愿放过揶揄她的好机会,一连追问着。

“我是在下岛回来后,才答应和他正式确立关系的,我是想多考验考验他,所以没有告诉你。现在你知道也不晚啊!”

“那个‘大厨师傅’是你哥哥?”

“是啊!他和你一样,都是今天的主角哦!”秋心又显得调皮起来。

“开饭喽!”大男孩来邀请我们入席。我还来不及细想秋心的话里有话,就被她拉到了餐厅。

这顿晚饭吃的还是很有滋味的。且不去说菜的味道如何,单是那种气氛就足以令我觉得温馨之至了。

席间,我和秋心的哥哥成了主角。这很显然是秋心精心安排的。

秋心和她的男友欣欣是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地叫我,我简直是受宠若惊了!

倒是秋心的哥哥秋栋话并不多,但我却能感受到他的热忱:他会时不时地红着脸给我夹菜。结果招来秋心这丫头的好一阵嬉笑。

对此,我并没有过多的羞涩。我的骨子里依然流淌着北方人的豪爽与率真!

秋栋却先是有些磨不开似的,稍后也就只好憨憨地笑了。

我觉得他笑起来的模样竟然是那样的可爱,而且是很质朴又童心未泯的那种。

饭桌上弥漫着幽默而融洽的氛围,一如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饭菜。我分明感受到了一份浓浓的家的气息!

我不由地开始想有一个家了!我也想拥有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两人世界的家了!

晚饭后,我们四人又在一起聊了一会天。我起身向他们告辞。

这时候,秋心赶紧朝一旁的秋栋微微使了个眼色。我当然明白她的用意。

我没有拒绝。

“今天的菜也不知是否合你的口味?听秋心说你是北方人。”秋栋不紧不慢地问我。

“我是长春的,来海天已经好几年了,所以也就习惯了这里的一切。我早已把海天当作了我的第二故乡!”

在秋栋送我的那段不长也不短的路程里,他和我说起了有关于他自己的一些情况。从他的言谈举止中,我凭着直觉不难觉察出:秋栋决不是一个善于花前月下的人!其实,我也不是!

从那以后,我和秋栋开始有了联系。有时候,我也会打他的手机。

我暗暗也觉得有点惊讶:自己和秋栋居然就这样波澜不惊地恋爱了!

虽说秋栋不是一个懂得浪漫的人,但在我看来他却是一个非常能够体贴他人的人。在我们的进一步交往中,我被他象妹妹一般地呵护着。那份感觉如同是暖暖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冬天的阳光。

又临近年末了。我决定提前回家。

临行那天,秋心和秋栋都来火车站送我。

秋心一脸调皮地对我说:“悦然姐,你可要快去快回啊!不然的话,有人会心急的!呵呵……”

“到家后给我们报个平安,回来时也要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会来车站接你的。”秋栋似乎真的有些过于婆婆妈妈的。不过,我却开始渐渐喜欢上他的这个“缺点”了!

列车缓缓启动。透过车窗,我清晰地看到秋栋和秋心在向我招手。尤其是秋栋脸上那淡淡的笑容,虽是一刹而过,却在冬日阳光的映衬下渐渐定格成为一幅画,深深地烙在我的脑海里。

三十个小时的路程是甜蜜而温暖的。因为我觉得自己在岁末收获了一份可以依靠终生的感情。

列车到达长春站之后,我随着缓缓涌动的人流挤出来时,终于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父母。我看着两位老人的头发又明显地白了许多,他们的身影在凛冽的寒风里瑟缩着。我的眼睛顿时润湿了。

一回到家,我就给秋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平安到家。电话那端传来的是短短的一句:“好好陪陪你父母,我祝他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随后,我自然向父母说起了我和秋栋的事情。

父亲先是咪了口地道的长春白干酒,然后才笑呵呵对母亲地说;“我相信咱们宝贝女儿眼光是绝对不会错的!”

母亲则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满脸的笑容:“什么时候让我们见一见他本人啊?”

“再过段时间吧!”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里却酥软极了。

半个月的新年假期一晃就过。就在我返程的前两天,秋心给我来了个电话,她告诉我说等我回海天时,她可能和欣欣已经一起去了宁州市。因为他俩被分配到了宁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那也是欣欣的家门口。

我真为秋心他们感到高兴。两个相爱的人能够相依相随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我登上了返回海天的列车。母亲一个劲地叮嘱我,如果有时间让她和父亲见见秋栋,甚至是说让他们去海天也是可以的。

我答应了。

冬去春来。时间的车轮在不紧不慢地向前滚动着。我和秋栋之间的感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加温。

五月一日是秋心和欣欣的结婚日。我被邀请为秋心的伴娘之一。

坐在装潢一新的婚里,坐在我身旁的秋心一席洁白的婚纱,一脸上幸福的笑容,我在心里一直喃喃自语着:婚姻是一个女人一辈子的事啊!望着秋心,我似乎看见了自己的身影。我庆幸我遇到了秋栋。

秋心嫁到了一海之隔的宁州市。我与她临分别时,她用低低的声音对我说:“悦然姐,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啦!”

一听这话,我觉得自己的双颊有些微微地发烫。

秋心走之后,房子只剩下秋栋一个人住着。我还是住在台里为我安排的宿舍里,从没有在秋栋那里住过一夜!我是一个非常传统的人,秋栋也是如此。这丝毫不影响我和秋栋之间的感情,相反地却是愈来愈深厚了。

又一个中秋佳节来了。我原本已经和秋栋商量好了,打算在节前抽空回趟我的老家长春。一来是回家过节,二来就是让我的父母见见秋栋本人的“庐山真面目”。谁料想父母在电话里坚持要到海天来,还说是在家里呆得闷了,想出来走走看看。我知道他们此行的真正用意。

当秋栋把我的父母一迎进自己家时,母亲就开始不停地打量起了眼前的秋栋:一身笔挺的人武部制服,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敦厚的憨笑。

母亲不住地点着头。父亲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笑呵呵地说:“我相信悦然是不会看走眼的,我们也放心喽!”

我和秋栋各自向单位请了几天的假期,我们陪着两位老人游览了海天市的主要风景旅游区。秋栋对我父母照顾得真可算是无微不至了,这使得两位老人更加喜上眉梢。

回长春那天,母亲先是笑吟吟地拉着秋栋的手,接着又拉起我的手并且把它放到秋栋宽大的手心里:“栋啊,我把女儿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哦!”

这时,我看到秋栋的神情变得有些惶恐起来:“阿姨,您……您就放心吧!我向你们二老保证。”

“什么?你叫我什么?”

“哎呀,你,你可真是个鱼木脑袋啊!还不赶快改口!”我连忙把手抽了回来,急切地数落着秋栋。

“爸……妈!”秋栋在困惑了片刻之后,终于醒悟过来是怎么回事,先朝我看了看,然后马上就憨憨地笑了。

父母带着十二分的满意登上了返回长春的火车。事后,秋栋才如释重负地对我说:“原来我可是有种“大战来临”之感,心里紧张极了!想不到两位老人家竟是那样的和蔼可亲。我真是幸运哪!”

国庆节前夕,秋栋小心翼翼地将一枚亮晶晶的钻戒戴到了我左手的无名指上。那时,我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盛开着艳丽的花朵!之后的第二天,我们一起喜滋滋地去民政局申领了鲜红的结婚证书。

我打电话告诉父母:酒席定在元旦举行。两位老人高兴地同意了。

当晚,我激动地倚靠在秋栋那宽厚而坚实的肩膀上,幸福地闭上了双眼……

每年的“十一”前后是台风肆意横行的季节。可恶的台风总会来光顾沐浴在绵绵秋色里的海天市,今年也不例外。

气象预报里说,今秋台风“蔓丽”的强度可能会是岛城五十年来也都难得一遇的。而且,它将会从正面直击海天市。因此,全市上下两百余万军民纷纷投入到这场声势浩大的“抗台”战役中来。秋栋已经连续不分昼夜地在单位里呆了三天,吃住都在办公室里。他所在的市人武部接到上级命令,要求作好一级“抗台”准备。

在第四天晚上,秋栋终于回了趟家。刚一进门,他就一边狼吞虎咽起来,一边还对我说等会儿他还要回单位的。我告诉他,今晚我也要去台里值班。

“那你自己可要小心点!台风明晚就将穿越海天。”秋栋不厌其烦地嘱咐着我。临出门时,他居然还破天荒地抱了抱我!

翌日中午,秋栋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告诉我说,他的手机摔坏了,还让我晚上早点休息。等明天早上台风一过海天,他就可以回家了。

晚饭时分,小区里突然停电了。物业回答说是台风搞的破坏,电力部门正在尽全力抢修。

于是,我的房间里一片黑暗。

窗外肆虐至极的台风“蔓丽”轮番从耳旁呼啸而过,还夹杂着急促的暴雨,我惊颤得不安起来!此时此刻,我感到无边无际的黑暗犹如潮水般地奔涌进我孤独的房间里,并且都恶狠狠地朝我澎湃过来!我惶惶地往秋栋的单位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那里的电话始终是处于忙音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阵急促的门铃声给惊醒了!

我战战兢兢地开了门,来人是秋栋单位办公室的孟姐。

“悦然,常副部长让你立刻去他的办公室一趟!”她说话的声音十分焦急。

“常副部长?现在?有什么要紧事吗?”我一连串的疑问。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要你快点过去,车就在楼下等着呢!”孟姐催促着。

我心神不定地出了门。上车时,我看了手机里的时间显示为凌晨四点五十分。

桑塔纳急速地行驶在路上。此时天已微微有些发亮。台风过后的景象只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随处可见台风遗留下来的触目惊心的影子。

车子一直驶如入市人武部综合办公楼下,孟姐径直领着我来到常副部长的办公室。

我忐忑不安地走了进去,常副部长正在打着电话,一看见我近来,先是做了个请我坐下的手势,然后继续对着电话筒说道:“好的……真太感谢你了……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孟姐给我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这时常副部长已经挂断了电话,绕过办公桌来到了我的面前。我依稀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异常凝重:

“悦然同志,这么早就急着把你找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这也是我们部里研究之后才作出的决定:秋栋同志在昨晚的抗台抢险中,为营救另一名落水的女同事,跳进冰冷的海水里。那名女同事得救了,可秋栋却没有上来!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什么?你说什么,常副部长?”我似乎并没有听清他说的那些话,反复地追问着。

“悦然啊,请你一定要冷静!我们一直在派人寻找,并且已经上报给市府,请市府协调海军方面派遣舰艇沿出事海域不间断地搜寻。可是,距事发到现在已过去将近八个小时了,还是一无所获!所以你也要有个思想准备啊!”常副部长的话说得缓慢而沉重。

我在蓦然间清醒了!眼前先是金星乱窜,转瞬又猛地一黑,整个人便轰然瘫倒了!

再次睁开双眼,我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我一眼就看见了秋心和欣欣。

“秋栋!秋栋他回来了没有?”我猛然抓住秋心的衣袖,发疯似地问着。

秋心噙着几乎就要滴落的泪水,答非所问地对我说:“悦然姐,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

三天后,我出了院。我每天都要去武装部好几趟,向常副部长他们打听秋栋的消息。这期间的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我无不都在苦苦期盼秋栋的归来。我甚至在一天深夜里,独自跑到出事的码头边去一个劲地哭喊,我希望我的秋栋能听到。我觉得自简直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时间又煎熬般地过去了四天!

秋栋终于回来了!不过,我看到的却是一具早已发涨的尸体!那是一艘海天籍的渔船在归航途中捡到的“宝贝”(沿海渔民中对漂流在海面上的人尸体的一种风俗称谓)。

霎那间,我的泪水如潮水般地夺眶而出!

秋栋!秋栋!秋栋!我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我多么想他能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眼前,朝我憨憨地一笑,或是伸出他那坚强而有力的臂膀抱一抱我!可是眼泪,这唯一能表达我此时情感的东西却仍旧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秋栋被海天市人民政府追授为烈士。后来,我才知道,台风“蔓丽”的强度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海天市也因此遭受了很大的经济损失,而秋栋则是这次台风中唯一永远离开的人!

追悼会召开的那天,市殡仪馆来了许许多多的人。这其中既有秋栋生前单位的领导、同事,又有市府及各单位的人,更有一些闻讯而来的素不相识的群众!

我的父母也路远迢迢地赶来了!我不忍欺瞒他们。

两位老人在秋栋的遗体前老泪纵横地鞠了三躬:“栋啊!你真是好样的!咱们悦然没有看错你啊!”

听着父母悲痛欲绝的话语,我的眼泪再次如大雨般滂沱!

“悦然姐,要不你向台里多请几天假,或是干脆离开海天换个环境。”秋心在临回宁州时劝慰我说。

我知道秋心是为我考虑,可我并不想逃离这座城市。我只情愿自己化作一只海鸥,执着地盘旋在大海的上空。记得秋栋曾经和我说起过,他喜欢在夜深人静时从电波里聆听我娓娓诉说的声音,他说那声音让他感到有一种恬静的美。

傍晚时分,我缓缓走出了电台大楼。街上已是华灯初上。

独自一人。我行走在匆忙而流光溢彩的夜色中,脑海里空荡荡的。

秋天已然过去了大半。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早已凋谢得光秃秃的一片,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叶子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悲舞着,今年秋天闪入我眼帘的尽是一派肃杀而萧条的景象。迎面的风轻柔地拂来,我陡然间感到一阵阵清冷的寒意!慢慢地,这寒意遍布了我心的每一处角落!

伤痛,总在我们最毫无防备的时候向我们袭来!除了面对,我们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从街道一旁的一家音乐书店里悠悠地弥漫过来那熟悉而令我心折的歌声:

“天知道没有你/远方会变成什么样/秋天的眼泪/容易干的却不是你的影子/天知道没有你/总觉得忘记了什么/秋天的眼泪/模糊了玻璃窗外的雨珠……”

听着这酸楚的歌声,一颗颗温热的泪珠儿从我冰凉的脸颊上无声地流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