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不懂爱

玫非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5-12 16:00 责任编辑:王子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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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而现在呢?爱在我面前打转,我却依然躲躲藏藏——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懂不懂爱。爱了却爱不成,还算爱吗?爱着却不承认,还算爱吗?想爱却不敢爱,还算爱吗?如果这些都是爱,我宁愿选择放弃。

得不到的就更加爱/它一容易来/就不理睬

其实/谁不想遇见真爱/爱得绝对/爱得坦白

——蔡健雅《越来越不懂爱》

ONE    爱情追尾

很多时候,爱情像一场开车在高速公路上追逐的游戏,有时堵车,有时追尾。

木木终于还是向我表白了,和我预料的一样,只是时间比想象中的早。他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动不动就脸红抿嘴微笑低头的羞涩小男孩了。放下黄色小书包出落成帅气大男生的他也开始在这个五彩缤纷的年纪,在这个百花齐放的季节追逐自己的幸福。而他眼里的幸福就是我。

“你有男朋友吗?”他没有上网和我谈,也不像以前一样在信中表达,而是直接打电话过来。生机勃勃的春天总能给人以小草破土般的勇气。

一向擅长说谎的我在听到这个略显突然的问题后居然支支吾吾着没想到要骗他说“有”,像是故意给他机会让他提出那个要求。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听得出来电话那头语气中的欣喜与紧张。我以最快的速度最坚定的语气最认真的态度给出了否定答案。

拖泥带水含含糊糊只会徒增对方幻想,到头来他伤得更痛,我负罪也更深。“剪不断,理还乱”的时候就要舍弃剪子换快刀——斩乱麻。

电话里的空气变得异常凝重,凝重得像是我那两个字已经化作利剑,顺着电话线使那头失望的他毙命;又像他的热情冷却成冰,冻结了整根电话线,连双方的呼吸声都被冻住了。而与这冰冷格格不入的是我那贴着听筒的炽热的红耳朵——于是我又开始怀疑是这只耳朵吸收了所有的热量才造成这个冷场面。

“可是……”破冰的是木木,“为什么?”变了那么多的他,不变的还是穷追不舍砸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

“没有为什么……只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相比他的激动,我故作镇定。这句“我们不合适”是从偶像剧里学来的。通常这个时候被拒绝地笑着说:“哦,不合适啊?……那好吧,祝你幸福……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但这样的坦然似乎不适合木木这个倔强的孩子。

“你能告诉我,我哪里不好吗?我可以改。是我脾气不好?还是我长得不好看?……”他坚持不懈地猜测着,而我却在极力寻找搪塞的理由。

半个多小时煎熬得像大半天。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尴尬。好在从前些日子他的行动中我已经看出他的心思——

刚开学他就不断打电话要求我去他们学校玩,我一拖再拖最后还是拒绝了。可他二话没说居然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我所在的学校,手里还捧着我最喜欢的Teddy熊。那个周六,一直在陪他:请他吃饭,带他逛校园,陪他出去打台球,算是尽了地主之谊。路上撞见同学的时候,我也不辩解。大学校园里,孤男寡女又吃饭又逛校园的,我想不出理由来解释清我们的关系。

现在我才明白:我当时陪他走的每一步都在给他传递一个错误的信息,都在为他心上一道道的伤疤埋下伏笔。然而,越是感觉到自己在伤害他,越是停不下来。

他抱怨我为什么从不回头看看这个在自己身后追随了这么多年的人,我告诉他:我们只适合像以往一样匀速前行着,始终保持那一段车距是最安全的。如果我突然停车等待迎接在后面苦苦追赶的你,唯一的结局只会是追尾。你知道的,追尾只会伤害双方。

那一晚,搁下电话的我,心烦意乱。

TWO    就连这都不算爱

当没有人爱自己也没有人值得自己去爱的时候,人们往往需要寻找替代品来填补生活中的那一片空白。这个替代品就好像相拥入睡的Teddy熊,虽然不能给人以温暖,但至少可以让人不寂寞。

心烦意乱,借酒消愁。

三三很无奈地出来陪我喝酒,看着我买醉。但他并不阻止我——他了解我的,喝不了半瓶“雪花”就要换橙汁了。这次也一样,让他替我喝掉剩下的那半瓶。三三从来不会拒绝我的这些无理取闹的要求——就像即使是晚上10点半了,他还是会放下他心爱的Dota陪我玩出来,坐在路边夜排档,吹吹冷风,呼吸着浑浊的汽车尾气。

木木是我的小学同学,而遇见三三是小学毕业后的事情了。我与三三感情非常铁,不仅仅因为同学7年,还因为我帮他追过女生,他帮我甩过男生,以及像现在这样一起疯狂过。如果说遇见三三是我三生有幸的话,那么认识我就是三三倒了八辈子霉换来的——“三三,给我买份《钱江晚报》来自习室,老地方,10分钟内哦!”“三三,我的电脑怎么死机了呀?下午过来帮我看看吧!”“三三,陪我一起吃晚饭吧,今天我落单了……”“三三,……”“三三,……”——因为“三三”在我们的方言里与“三石”音近,三三曾打趣说:“如果你每喊我一声就玩西湖里丢三块石头的话,西湖恐怕已经被你填满了!”

那天晚上,喝完“雪花”和橙汁,吸饱汽车尾气的我和三三在校园里闲逛。

夜晚的校园静谧而美丽,悄无声息中蕴藏着一种莫名的神秘。湖边的垂柳已经变得密密碍碍起来,只露出一个被柳条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湖面,湖面上是那个亘古不变的鸡蛋黄随着微微抖动的湖水流动成曲奇饼干的样子。漂在水面的、上个冬季留下的枯叶如饼干上点缀的喷香的瓜子仁。抬头看“鸡蛋黄”的实像,似乎没有倒影好看。

倒影总是朦朦胧胧的,朦朦胧胧的总是美好甜蜜的。

“你今天怎么了?跟人告白被拒绝了?”三三见我盯着那“鸡蛋黄”锁着眉头就开口问到。可他怎么知道我这副怨妇相是和“告白”“拒绝”有关呢——尽管猜反了。不得不承认他的智商要比我高一厘米。

“哪有?我像这么失败的人吗?”这句话是真的,因为被拒绝的是向我表白的人。可为什么我的心里一直忐忑呢?这样想着,眉头又狠狠皱了一下。

这时候,我分明感觉到一只手从右边环过我的脖子碰到我的左肩后又迅速收了回去。是三三。在这种时候,把女生拥入怀中轻轻地拍拍她的背安慰一下也许是男生的本能吧!没有男生愿意女生在自己面前伤心难过。可三三还是没有勇气。毕竟这种浪漫亲密的动作只属于,而相识7年的我和三三却只是好朋友而已。任何亲密的动作都可能使我们纯洁无暇的友谊沾上灰尘,所以我们总是适可而止——给对方一个朋友应该付出的有限的真心、安慰与帮助。

我相信,没有爱情纠葛的我们才能走得更远。

女友曾问我:“这个一直给你端茶送水的乖男孩是你男朋友吧?”当我回答“我们之间只是友谊”的时候,她很诧异:“就连这都不算爱?”

THREE    爱的非卖品

看着身边的同学都开始告别形单影只,过起双宿双飞的幸福小日子,心中不免隐约感到不安。时常想起童话外忧伤的一页一页,怀疑着自己的王子是否找到了属于我们的白马,是否正朝着隐匿在世界某个小角落中的我走来。

女友们常常为我着急,都争先恐后地当起了红娘。最甚者莫过于阿玲,居然把我挂到网上“拍卖”了!!

这个消息是柯克告诉我的。

“有人在帮你做推销呢!很快就能卖出去了,小老姑娘!”柯克是阿玲的直系学长,平常总是和阿玲“狼狈为奸”恶作剧拿我寻开心。听说最近他终于找到了女朋友,大概是迫不及待就来嘲笑我了。

“谁要你们打广告做推销啦,”我立马就认定他必然是同犯,“只有滞销货要推销嘞!像我这样的……”说到这我就闭嘴了,毕竟自己除了在名牌大学读书外,貌似没什么卖点了。

“那你怎么还Single着呢?”

我答不上来。不能告诉他“其实有很多人追我的只是我没有接受”,他肯定认为我在胡诌;也不能告诉他“其实我至今也不懂什么是‘爱’”,在这个偶像剧泛滥、早恋盛行的年代,还有谁能相信这样的理由呢?

“我知道,你想说你‘不是卖不出去,而是不想卖’,是吧?其实,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看到你印堂上贴的那张写着‘非卖品’的标签了……呵呵,这大概就是我放弃追你的原因吧!”他说他觉得其实我是个不错的女孩,但一看就知道是个把自己裹得牢牢的胆小的女孩。他还说他原来也对我动过“邪念”。

又是一阵慌张:“谁说我是非卖品了!我……我只是珍贵的古董嘛,现在要保值升值嘞!”说完,我又用不让他听见的音量告诉他:“我也想适时出卖的……”

他传递完信息后掉转自行车头就走了,留我一人在那里摸着自己的印堂。我似乎真的感觉到了那张标签:每每有男生偷偷送巧克力过来时,就毫无遮掩毫不吝啬地讲它们分给周围的同学,让他是心意在众人口中融化,然后递过一张百元大钞给他:“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想请同学们吃巧克力呀?谢谢你替我跑腿哦!剩下的那些是小费!”每每有男生称赞我这样好那样好的时候,我却总是扮鬼脸问他:那我这样是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你这人真没眼光,幸亏没让你当‘世界小姐’的评委……每每有男生跟在背后时,我总故意走进班主任办公室,把男生连同那张通红的脸关在门外……大学以前的我为了一心学习,做些没心没肺的事情,像是告诉所有人,我是“非卖品”。

一个爱的非卖品,伤害了一颗颗风铃般清脆的心,错过了一段段泉水般清澈的爱情。

END

而现在呢?爱在我面前打转,我却依然躲躲藏藏——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懂不懂爱。

爱了却爱不成,还算爱吗?爱着却不承认,还算爱吗?想爱却不敢爱,还算爱吗?如果这些都是爱,我宁愿选择放弃。

我愿意守着那一湖被柳条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朦胧美,继续等待那个正在寻找属于我们的白马的、或者已经上路朝我走来的

——我的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