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挨次刀

楚文龙志远 短篇 围城风景 2009-05-10 11:30 责任编辑:心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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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挨了一刀,诞生了新生命,这一刀挨得值!小说语言幽默诙谐,令人忍俊不禁。

山风荡漾,云雾凄迷。春山朗润,又繁花似锦了。

山鸟躲在隐秘的花间草丛,学关雎和鸣,唱不尽缠绵多情。而我,瑟缩着头,没点活气,像草丛里的一颗大枣,打了败仗的一个伤兵。我讨厌粗人把我等骂着鸟,把无关紧要的事都叫做鸟事,特别是那个姓李名逵的梁山好汉爱这么叫,其实我无法与一只山雀比自由,因此根本不能叫做鸟。我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因为我也长有毛。其实我怕羞,根本不想公开我的故事,但那些正人君子总爱骂我为傻鸟,我要说说才能排遣些恶气!

走出山谷,山风依然荡漾,云雾似乎少了点凄迷。

她送他到小站路口,短途列车还没有来,还得等等。她对他说,必须把他的东西尽早修好,不是金钢钻,怎揽瓷器活?已经把她都弄烂了。

他这次没有说什么,因为确实不知说什么。他嘴角打颤,吸了口烟。他听她唠叨个没完。她又说,你再不去我跟你没完。大不了分手算了,这哪里还叫生活,一天到晚没有一点爱情的味道。她将一叠化验单塞给他说,你自己看!又说你要到那个地方去,那里医生态度好,收费合理。他吐出烟雾,说好的。

他们结婚五年里的事我最清楚,因为那些不快乐的事都是我干的。他们之间不缺少钱,而缺少快乐,当然也缺少寄托,特别是一个孩子,最好两个。她说,农村准许生两个。可是,你的那个鸟儿不中用!

说到这些,他开始都很生气,说她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她公公婆婆也很有些气恼,想孙子都有点神经了,也难怪。前年他们到市里一检查,医生说她里面没有什么病,问题不在她而在他。具体讲一点就是在于我——他裤裆里的东西,他的鸟儿,或者叫着小弟弟。医生说,头皮长了,发炎,功能也不正常,要及早割。他听到那女人说要割他的小弟弟的脑袋皮,可能是怕痛或者怕弄坏,十分恼火。我想他恐怕是怕出丑,不然怎么跑了。我也因此躲过一关。

去年他也找了个借口,说自古以来,哪有,哪有往命根子头上动刀的道理?简直无法容忍!简直是宫刑!是男人就坚决不去!她说他全身都是男人就那个地方不是,不服气就脱裤子试试,喊个证人来当裁判都行!他低下了头,我也低下了头,后来他们几天没有讲话,拿我干吃亏。他终于坚持没有去,我也因此又躲过一关。

前几天她肚子痛,自个儿去检查,医生说严重糜烂,需立即治疗。打针吃药一月会好,但这是治标不治本,要治本,而需把他的鸟儿的脑袋皮给割了!

于是,就有了前面讲的等车。

他奶奶的,车总是晚点。他看了看手里的化验单,全然不懂的洋文,从字母上看不像英语。懂不懂都于事无补,反正是病了。他想着她的好,想着自己的不是。他说我这次去就是了。她美艳冷凝的脸儿有了些温和,嘴角一丝笑意闪过,但立刻又收去了。她说这就对了,我陪你去,也得有个照应。他好我俩都好,她好象是这么说了一句。因为车来了,叫声很洪亮,压倒了一切琐屑的声响。

气喇叭声停了,不很拥挤的声音便浮出来了。她贴近他的耳朵说,我爱你老公。你很伟大的,一个大男人去做光明正大的事出什么丑?不就是脱几次裤子,开刀,上药?这算什么?我支持你的!

上车,起动,“广东——广西——广东广西——GO———”

窗外是半个小时的风景在流动,他们没仔细浏览。

很快就要到站。我知道这次我躲不过,非得挨刀了,越觉得孤独,头缩得像乌龟。我想,为什么给我们这么一副啊Q相,见到美女就眼睛亮了,就像个猪八戒,争着要靠近打人家主意,到底都得些什么?谁都有失意的时候,想到昔日一副骄傲相,小嘴巴总指着天上,而如今一副狼狈可怜样,真为自己感到悲凉。

十一时,他们走进泌尿生殖科四楼手术室。她被拦在门外椅子上。

一个大白褂肯定地说,脱好了,过来,躺在床上。

他大吃一惊,天哪,原来这是个二十几岁如花似玉的女医生,看面目后,他非常喜爱这种感觉,要是在平时定然在心里把她的小嘴儿亲上几口,闭上眼睛玄想一回。可是,今天这念头一出现就立刻散去。因此我也没有能够昂起头来瞅一瞅她,仍然羞涩地耷拉着小脑袋。大白褂叫来小白褂,吗呀,一个十七八岁的娇美女子。

大白褂说把毛剃了,弄点肥皂水来。

之后我确实羞死了,简直不好说,小白褂弯下腰,那两只戴着丝袜一样的手套的柔嫩小手在我的身上忙乎了好一阵子。我感到凉凉的舒服。他看了小白褂稚气的小脸蛋一会儿,认定还是个卫校的实习生。他有看了几眼,发现低胸的衣领里,她垂下的两只宝贝特别勾人,不知想了些什么,我就慢慢的举起头来。妈妈的,我骂自己,这个时候还有那神气,真是个临危不惧,“我自横刀向天笑”的家伙,难怪李逵要死了的时候还惦记着骂上几句鸟。

大白褂说小白褂,你要用左手捏着,右手往四周刮,刀口不要调老,才又快又不会刮伤。小白褂遵照做了。我在那女人手里很快升温变粗,一副啊Q相,快动刀了还这样情绪高昂,我自己都觉得是丢丑。

终于“剃度”完成。小白褂惊奇地说,六根清净,医师你看他的头真幽默,都想事了还学花骨朵,躲在里面不出来。大白褂说所以要动刀。在里面没有机会得到很多磨砺因而太稚嫩,见花就泄,割了就好。原来我丈夫也是,不过他现在很猛的,我有时都有点受不了。

大白褂说剃得真干净。小白褂说是新换的刀片,好质量的。上次用过的拿回家,给自己剃了都还很快。大白褂说怎么给自己也剃了呢?小白褂说,哪能呢?是给他剃,他也脑袋皮也过长。大白褂说,你们就那个了?小白褂说嗯,他父亲是副县长,我的几期学费都是他出的。说毕业就结婚,还有三个月呢?我想反正是他的人,不如早给他解解嘴馋。可他老是一下完事。我要他自己剃,他不肯,我就给他剃了。我说反正到医院也是我剃。他说也是的。大白褂说,噢,我知道了,就上上月那个小白脸。小白褂说,是的,嘻嘻,他现在很来劲的,像犁不累的黄牛。那真是过瘾,医师,你呢?

大白褂说,呵呵,你们年轻人,当然行点,我的那位是个老牛,仗着有钱,他老在外面吃嫩草,哦不说了,拿布盖上。

一块白布铺天盖地而下,蒙住了他的下半身。大白褂手法娴熟,拖动白布,将小洞靠近我的头,不知是那只手的食指抠进小洞一勾,便把我拉了出来,像鹭鸶在泥里捉鳅鱼一样。

大白褂说,你来“局麻”。很快小白褂左手捏住我,右手拿着针朝我头皮刺下。只感到一阵冰凉之后,我便不知道了!

……我想,我的洋相是出尽了。

回家的路上,她说他像一个什么动物走路,很滑稽。他说她不要取笑,人家很痛,麻药失效了。她说这点痛算什么,我们女人生孩子才是拿命去过火焰山呢!他说你又没生过,怎么知道痛?她说,你想想,七八斤的孩子从那么小的洞里挤出来,能有不痛?现在装你的那个东西都还是紧的,今后我可吃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菩萨保佑你以后生几个小点的。她没说,笑了。

到家,我的头好像肿了,纱布包着,看不见,但他刺痛入心。他换了好几种休息的姿态,还是抵不住痛。干脆把短裤脱了,只穿一条宽大裤子,果然强些。她说他挂空挡,他说不要开玩笑,本人今天心情不好。她变得更灵勤,什么活都干。她把她婆婆送来的大母鸡给炖了。她很听婆婆的话,千万不要给他吃提火的辣子和鲤鱼。当然要注意,否则这后果谁负责,婆婆是这么说的,她也是这么想的。

这夜他自己睡。不过她揭开被子看了我好几回。

半夜,我从一阵尖锐的痛中醒来。原来我在梦里想干那事儿了,真是的,想得美,医生说,还需两个月呢!都怪今天那两个穿白褂的长得太俊了,而且说了那么多杂话。这种医生应该长得丑点才行,否则病人会挨多余的痛。他无厘头的想,很久没有天亮。

第三天,第五天,第七天换药。她每一次送他都吧嗒吧嗒地一下亲了他的脸,他却不敢亲她,因为万一我一管事他就怕痛。

半月后伤口渐渐脱痂,但还不敢“上班做事”,怕痛。

后面的个多月实在是说不出的滋味,等于肉到嘴边不可以吃。他想世界上最苦的人应该是和尚尼姑,否则世人为什么叫他们师傅呢?

也不知受了多少苦,到第四十九天的夜里,终于发生了预料之中的事,事后他们不知怪谁。他和她仔细检查了一下我的头部后,发现正常,都笑了。她用两根手指夹住我的颈部说,一刀下去还真比原来厉害多了。他没有说,即刻她擒拿在身下,又挖了一次沙地,进行了一次不知疲劳的耕种。后来刚休息,她亲了我一下说,干脆今夜来点认真的,非得制造出一个良种宝宝不可,笑声便弥漫在山野小楼,估计婆婆侧耳倾听笑了,公公捂着耳朵抽烟……

果然,一年后,他们生了一个宝宝。三年后,他们又生了个妞妞,他们再也没有因为我而吵架……

公公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逗着孩子说,我儿子挨上这一刀,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