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梦

蓝鱼儿 短篇 围城风景 2009-05-09 09:52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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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天下竟有这般品性卑劣的男人,真是叫人气愤,离开吧,早早的离开那伤痛的地方……文笔娴熟,情节上好,期待你的精彩!

1

梦醒——失眠,十年的恶性循环。

秋雨敲窗,敲打我心。

募地一个寒战,不是秋雨寒,是耳朵?

楼道里逼近的脚步声,沉重而错乱。

惊慌。

伤痛。

屈辱。

一并袭来。

男人卷着雨气和酒气踉跄而入。

“又喝这么多!”我伸手欲扶。

男人不语,厌恶地一推,冲入卫生间。

赢弱的身躯如一片落叶,“啪”地被风拍倒于冰冷的墙壁。

真贱!我噙泪回房。

模糊处,是孩子香甜的睡容!方才舒了口气。

这情景数不清有多少次了!儿子小时经常惊醒,哭着说:妈妈,怕!怕!

为这,我从不反驳!

呕声停,骂声来:“贱人,拿水来!拿水!!”

精心调兑一杯温水。

“要凉的!凉的!妈的不知道酒后这里热吗?”男人拍着健壮的胸肌、两眼赤红地吼!

强忍呕吐物的酸臭,我快速换来一杯凉水。

水似乎让男人舒爽,站起身对着便池解裤带。

我不禁蹙紧眉。

那个男人的标志,让我受尽羞辱。

欲走,睡衣被男人当胸拎起,在瘦小的胸上捏了捏!我知道,这是戏虐!

“媳妇儿,收拾……干净!完,你可以过来,今晚我……有心情,疼你。”男人乜斜着眼打着隔。

媳妇儿?我是谁的媳妇?男人的话让我心头抽搐,疼我?一个“疼”字更让我鲜血淋漓!

婚姻里的木乃伊如何还能承受得起这个“疼”?

男人的鼾声随抹布的频率响起,夹杂着我悲戚的苦笑!

吻着儿子稚嫩的脸!只有这时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女人。

2

初夏。

黄昏。

帮爸爸收完渔船上的货物,我又瞥见海岸上的那个身着灰白休闲装的男孩,如一尊盘坐的雕像,定定地,已有十个小时的光景。

海水经常吞噬一些不惜生命的人。我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你要呆到什么时候?”我跑过去问。

前面横七竖八一堆空啤酒瓶子,被一波一波的海浪滚来滚去。

“喂!喂!!”他似醉了,我只好轻推。

“多管闲事!”男孩弹开眼吼!神似迷离,乜望着大海。

郭富城?大眼!方脸!不就是偶像郭富城吗?!

我的失口惊呼倏然唤醒他的目光。

双眸里竟那么多的憔悴和忧伤!我的心第一次掠过隐痛。

“雨烟?”男孩募然而立,一把扯下我脸上遮阳的面纱。喜亮的眸子瞬息黯然。

“你不是雨烟!谁也比不了雨烟!”面纱飘扬,男孩儿踉跄而去,却一头栽倒在簸箕岛海岸……。

3

秦枭爱上了渔场。

我却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秦枭。

秦枭告诉我他心里只爱雨烟。

二十二岁的秦枭和雨烟有十八年的恋情!不料情深缘浅,雨烟在婚期前两天遭遇车祸而远离人间。

秦枭几度崩溃、几度绝望。背起行囊,沿海漂游,发誓要寻回他的雨烟。

这只是个梦!

他却实现了!

秦枭说我貌似雨烟。

但我知道,我没有雨烟的聪明睿智、天生丽质、书卷阅历,我只是渔家女。

可我依然爱秦枭,为此我甘愿付出。

秦枭懊丧地说:对不起,把你当成雨烟。

我羞涩地说:没关系,我愿意的。

是的,我情愿!心甘!

只是我不曾知道,我的爱在秦枭心里却是那么卑微低贱!

4

两个月后,我开始剧呕。

爸爸逼着秦枭娶我。秦枭无奈回北方同我草草完婚。

新婚之夜,一直沉闷不语的秦枭突然醉醺醺地指着我说:结婚,只是对你父亲的许诺。从今天起你、我没有任何关系,愿意你就生了孩子好好呆在这,不愿意马上走人!我还要去找我的雨烟,纵然十年!

一床喜红的被子在眼前一晃,不见了踪影。

镜子里,那朵桃红也褪得惨白。

秦枭从此夜不归家,偶尔回来,则会带着酒气和谩骂,甚至女人。

他真的就没沾我边儿!

人多时,有求时,会佯装亲昵第道一声“媳妇儿。”让外人看到一对恩爱夫妻!

我不敢告诉婆婆。那个婆婆,剑嘴刀牙!不挑我毛病已经是我幸运!

我更不敢告诉父亲,我怎么忍心把自己酿下的苦酒赠与辛劳的父亲?

我忍受着这一切,品尝着泪如海水的滋味!

偶尔抚着日渐膨大的肚皮,心里会升起某种希望。

然而,我错了。

酷似父亲的儿子并没有换来秦枭的爱,只是偶尔高兴,会走过来抱起孩子审视一番,然后“叮嘱”我好好照顾他的孩子,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5

“签字离婚,如你心愿,孩子给你,但房子归我。”秦枭酒醒,突然亮出一张纸,温和的口气却不容反驳。

我不必反驳,也不必知道为什么,这些已经毫无意义!对于我,没有比摆脱十年的苦痛更迫切的了。

拿着秦枭实施给我的微薄的路费,带着十年来唯一不能离弃的财产——儿子,我终于离开了这个囚禁了我十年的“家”,踏上南下的列车。

在楼口,我撞见秦枭身边的那位靓女,桃花笑靥,腰腹微隆。恍惚间我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但她不是我。

更不是雨烟!

秦枭说她是县长的千金。

这些与我早已无关!

心早已飞向大海,我要用海水洗愈垒叠的伤痛,而后像儿时那般与鱼戏水!

再次醒来,黑夜已散,一抹朝霞吻上脸庞,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