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
小说的名字就让人感到了无言的伤痛——爱不是占有也不是破坏,没有和谐的生活,没有正大光明的相守,何谈幸福?沦陷在情感的沼泽,还需要勇气才能走出来!
她,躺在那张舒适的大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双眼无神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愣。她觉得脑子里好乱好乱,怎么也无法理出一丝头绪。她用力摇了摇头,好像要甩掉所有的烦恼,但无济于事。她情愿她的世界是一片蛮荒之地,在她看来,空白总比杂乱无章要好很多,可是她再也没法回到过去。两行冷泪顺着脸颊轻轻滑落,她依然一动不动。
想起不久前的事儿,她在心里狠狠咒自己,干嘛要去赴那个尾生之约。要不,自己也不会如此犯难,心也不会有撕裂般的疼痛了。她恨死了自己。
她与他认识已经两年了。半年前,他约她相见,她一次次借故推辞。他不依不饶,最后说如果她不答应,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找她。她有些害怕,虽说她把他当自己的兄长,可真要是让他找上门来,人家会怎么说呢?她不敢想象,他可以一走了。自己呢,一个女人,一个刚刚离婚不久的单身女人,世人的唾沫会淹没自己的,叫自己无法抬头。自己可不想活在流短蜚长里,那会让自己生不如死。于是,她告诉他,下个月公司派她到他所在的城市学习,为期一周。他不停地问是不是真的、具体时间。她一一告知了他,他说到时候来接她。
她说,“要那样我就不见你了。”
“好妹妹,千万别……”他怕她生气,只好退了一步。
……
她刚刚在宾馆安置下来,他的电话就到了。
“妹妹,你住哪?我来看你。”他的声音亲切而熟悉。
她真想马上告诉他在某某宾馆,看看窗外的车流,一个念头迅速在脑子里转过,“我说不清楚,我想在外面走走。”她的声音甜甜的,“要是你认不出我,我们就不见了,不许打电话哟。”她想看看他们是否有所谓的心电感应。他们约好了在一座公园见面。
她到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公园门口张望。她是认识他的,从视频里已经见过好几次了。虽然他一再要求看看她,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她不讨厌他,可说不清什么原因,她就是不想让他认识自己。她从出租车上下来,装着跟其他人一样,直接往里走。
冷不丁他叫住了她,她故作惊异说:“先生,你认错人了。”
“错不了,跟我想象中的一样。”眼睛里满是得意的神色。
看他自信的样子,她笑了“呵,可真有你的。”她觉得很奇怪,怎么丝毫没有一点陌生的感觉,他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啊,就跟熟识了很久似的。
“还没吃饭吧,给你接风,你挑地吧。”
“这里我又不熟,客随主便啰。”她耸了耸肩“不过不可太破费的。”
“行,就这么遭吧。”他伸出手准备拦车。她说想看看他生活的城市,坚持要走走。
他带着她来到了一家很雅致的小饭馆,绿色的窗幔,竹制的桌椅,依稀可见一点竹青的颜色。里面客人并不很多,他们选择了临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送上菜单,他将菜单递给她,让她点菜,她笑着摇摇手:“对吃,我可是外行,还是你做主吧。”他也不推辞。
店里的环境虽然清幽,可依然能感受到浓浓的暑气。也许是刚从太阳下走过,刚坐下不久,她的额头竟有细密的汗珠。他将纸巾伸过去想给她擦汗,她身子向后一缩伸手接住了纸巾,笑了笑说“谢谢!”他微微一笑,并无尴尬的表情。他给她倒上了果汁,小声给她说话。她始终什么也不说,也不吃任何东西,而是一直在笑。尽管她心里在打鼓,但表面看起来很平静。
“没胃口,是天气太热了吧。”他关切地问,她不置可否。他又叫了份甜点,说是酒店晚上没有什么吃的,留着饿了的时候吃。她觉得眼睛发涩,心头暖暖的。临出门时,他弯下腰去,帮她系好了鞋带。她很感动,但依然什么也没有说。
“好了,走吧,送你回酒店。”他叫了车陪着她。
“哥,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她不想让他跟着,因为此刻她的心里有些忙乱。
“没事,出来的时候,公司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她也不便坚持,否则觉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于是,他们一起来到了酒店。就在她开门的时候,他却说:“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就来。”匆匆下楼去了。她不知道他到底干什么去了。刚打开电视,他就敲门了。
“今天,我也住下,就在你的隔壁。”他将房卡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不回家,那哪行啊?!”她有些急了。
“没事,公司忙的时候,我也经常不回家的。”他不经意地说,顺势坐在她身边。
虽说他定了房,可他一直跟她说话,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叫他走也觉得不妥,她说:“哥,我想去沙滩走走,好吗?”他们一起出了门。
黄昏的沙滩很热闹,行人极多,声音嘈杂。太阳的余温叫沙滩升腾起一股热浪,他建议去喝茶,等热气散开了再来。他们面对面坐着,她看着茶碗里漂浮的绿色茶叶,一句话也不说,他呢,也很安静地看着她,端起的茶碗也忘了放下,仿如两尊雕塑似的。
天幕终于变成了灰白色,太阳的余晖已经散开消失不见,气温也低了许多。他们去了沙滩,人也渐渐散去,晚风悠悠。他们找了一块僻静的地方并排坐下,她把右手放在膝盖上托着腮,什么也不说,望着昏黄的江水,她的笑容渐渐凝固,双眉紧紧锁在了一起,想着自己的心事。他将手轻轻环过她的腰际,让她倚靠在自己的胸前,静静地陪着她。夜深露重,她的身体轻轻地战栗,他紧紧抱住了她。趁势开始吻她,她挣扎了一下,便闭上眼不再动弹,泪水涌了出来。他的双手变得很不安分,他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妹,我疼你,想一辈子疼你。”她朦胧的意识一下子清醒,她像一只发怒的狮子,挣脱了他的怀抱。
这话是那么的耳熟,她想起来了,十年前丈夫就是这么说的。她永远也忘不了结婚前的那一幕,也是月明星稀的夜晚,在公园的一角,他抱着她,不停地亲吻,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宝,我疼你,想一辈子疼你。”他,除了学业优秀之外,没有其他一点过人之处,她总觉得离自己的目标太过遥远。尽管她一直犹豫要不要跟他结婚,而此时她完全没有了任何顾虑。她深信他们会一辈子相亲相爱、不离不弃。
一直以来,她都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遵循着传统,平淡地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举案齐眉,她跟丈夫的关系很是融洽,他们还有一个乖巧伶俐的女儿。这样的日子,她很享受。
八年后,他去了加拿大。说是国际长途太贵,走之前教她怎么上网聊天,怎么处理一些文件,怎么发电子邮件。最初的一年,他给她的短信、邮件很多,几乎每天都有。滚烫的语言让她的思念更甚,无数个夜晚,她无法入眠,想他温暖的怀抱,她坚持每天用红色的笔在日历上划去一个又一个的日子,她盘算他的归期。第二年他的消息渐渐少了,最后竟至于没有他的消息。她向他的朋友打听,人家说他不回来了,他在那有了女人,他要留在那的。对于这些传言,她将信将疑。再次准确得到他的消息是在半年前,原来是他请律师代理与她谈离婚事宜。她懵了,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夜里,她怎么也睡不着,自己在家苦苦等他,他居然……她不想像泼妇骂街那样,她有自己的自尊。她也不想追讨他的承诺,无凭无据地也不受法律保护,而且也已经没有了意义。三天后,她打电话给他的代理律师,律师问她要不要再看看文件?她决绝地说“不用。”那些文件能清算他们之间的一切吗?能讨回她失去的一切吗?她爽快地签了字。
后来,她跟他聊天时,他发现了她的忧伤,发来了他的安慰。他们由普通朋友升级了,结为兄妹,互留了电话。他经常给她短信,提醒她注意天气变化。偶尔,她也回复他的短信。
“怎么啦?妹。”他不解地问,试图再次靠近她。她往后退了几步,用敌视的眼神看着他。
“没什么,我该回酒店了。”说完,她径直离开沙滩。他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不敢说话。
第二天,他说带她去四处转转,浏览一下本市的名胜,顺便给孩子买点礼物。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自己没时间,也不需要。她的态度让他很迷茫,不知道她为什么变得这样快。只有她自己知道,他给不了自己婚姻,自己怎么可以叫另一个女人受伤呢?她必须这样。
他依然会给她短信,像过去那样提醒她,语气仍然那么亲切。只是她从不去回复,尽管他在她心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