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鬼魂似的飘过
一个人的孤僻,一个人的品质,源于某种经历或是性格。世上有什么能让人感动,是爱恋?拯救一个人一生的命运,就一句话语,一个举动。
也不知道从几时起我就开始孤独地度日,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寄生虫,依附在这所美丽的校园,我慢慢地享受着这点时光,贪婪地吸允着这里的光和露。我知道,人是要成长的,或是美丽地成长,或是寄生虫一样地成长,很多人来这所学校,都是被寄语着成龙成凤的希望来的,而我,会是谁的希望。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我单肩挎着一个书包,一个人漫步在这条林荫道上,我真的感慨这学校的美丽,片片的落叶飘在空中,一地的鲜黄,三三两两行人,这时秋日的午后时分,微风吹动,我仿佛可以闻见陈年的书香,那是一种沁心的香,可以让我升入天堂,可以让我坠入地狱。
不愿再想这些,我走到了教学楼的停车站,直径走到一辆蓝色的捷安特山地车旁,看看崭新的锁头,我心里有一点喜悦的感觉。骑着车,路上的行人对我来说是那样的陌生,找不到一点欣慰的地方,也许,这本来就不是我该待的地方,不过,也只接受这样。我逛荡了半个校园,出了校门。
来到一个二手收购站,店主是个胖胖的矮矮的东北人,称呼为老周,三十几岁,虽说是东北人,如果不是听他的口音,我觉得他与东北一点也不挂钩,尤其是那精明的眼神,和胖嘟红光的脸,有点浙商的味道,此时他坐在店里抽着烟,见我来到,立即掐了烟头,转过头,冲我的是一个堆满笑容的脸,我讨厌这样的笑容,或者说,我压根就不喜欢笑,不过只有那么一个人的笑让我有种喜欢的感觉。
胖子对我说道:“小刘,来了。”一句惯性的问候语后,然后就是一个惯性的眼神,看着我坐下的车。说道:“捷安特ORC系列,九成新,这次货不错。”
我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样,开口说道:“一样,给个价?”
他走到车身旁,摸了摸车,说道:“虽然这是九成新,不过你知道现在二手买卖越来越难做了,你和我都那么熟了,一口价350.”
我冷冷地看着他,凛冽的目光一瞬间就来到了他的脸上,老周怔了怔,再次开口说道:“小刘啊,生意真难做啊,你也知道的。”
我开口说道:“恩,它是你的了。”
这辆刚陪我几十分钟的车在老周付钱的一秒钟之内就再不再属于我,其实他知道,这样的车,新品要一千五左右,不过,我的习惯,不习惯计较讲价,因为这样,才能继续合作下去。
我拿着钱,看也不看就丢进书包里,转身就走了,后面还传来老周的声音:“小刘啊,不要一天老板着脸,有空多过来坐坐,吃下饭。”
身体在向前移动着,听着老周的这话,让我突然怔了一下。
生活就是这样,无所谓的过去,无所谓现在,无所谓将来,生命中在某一点,某一刻注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圆满地展现,挣扎还不如享受。我在笔记本上轻轻地画上了一横,看着前面圆满的四个“正”字,刚刚的那辆,是我偷的第二十一辆车了,我拿着刚到手的钱,来到理发店,每次的习惯,这样的钱我一定会全部花完。
眼前落地的平面镜,里面的自己,消瘦,精致的脸,泛白的脸色,锐化的轮廓,深黑油亮的眉毛下是深邃的眼睛,我看着这双眼睛,我很是害怕,因为我自己都不敢肯定了解自己,不了解自己怎么就成了一个“马贼”。
碎碎、麦黄的头发凌乱地落在白色的布上,这样的黄发,陪我度过了大学的这么些年,我还记得那天我去染发的情景,历历在目。
那是一我在北国过的第一个冬天,新的环境没有太让我改变,在偌大的校园内,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独来独往,过着悠闲的日子,我认为这样是快乐的因为至少我不会再面对那个家,四个人的寝室,我还没有把室友的名字记全,或许我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或许我在内心就在抗拒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交际圈,怕它会像以前一样,让我隔着几千里的躲避,他们有时也和我说话,但没有超过三句的,多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多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静谧在图书馆的麽个角落。
这个冬天注定是寒冷的,外面永远积着厚厚的雪,我是爱雪的,所以我会在雪里,在一片从未有人触及的白雪中久久伫立。长长的睫毛上留驻着雪白的颜色,我的眼睛在风里沉寂着。心在梦里睡着。也许美丽而寒冷的雪能麻木我的思想,像一片美文一样,让我陶醉,不知身在何处而貌似脱离世俗的感觉是我一直最求的。
就是这样的一个雪天,寝室皓过生日,我只是说不喜欢热闹。
晚上带着一身寒意我回到了寝室,寝室很安静,酒味冲鼻。他们都在,脸红红的,应该喝的不少。我做着自己的事情,像往常一样。
“你为什么不参加我的生日,其他寝室的都去全了。”皓冲我问道。
“只是不习惯热闹。”我轻声地说道。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皓显然是有点生气,也许是酒精的催化作用。他冲我大声说道:“你就装吧你,看你能清高到什么时候。”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凌乱的头发。披散在泛红的脸上。躲在头发后面的幽暗的眼睛若隐若现,让我看不清。当他脖子上扭曲的青筋和脸上绷紧的肌肉,我知道。他真是在生气。
“我只是做自己的事情。”
“那你他妈也多少为别人着想下行么,至少能想那么一点点,那么你还是有点人性的,但是你没有。你知道么,你没有。”
“我有没有是我的事,我只想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无权干预我的想法,你也没必要。”
“我没必要,我今天就管了,替你父母给管了。”
我走出了寝室,用力地关上了那扇门。
他恨恨的声音把这个雪夜衬托得异常安静,我仿佛可以听见厚厚的冰层下鱼儿的呼吸,仿佛可以听见地心,妈妈在唤我小名。仿佛可以听见内心空洞的声音,叫我不要放弃。夜里,远方的极光犹如梦里的新娘,在今天,在下嫁在这个夜里。让我看见他披着五彩霞衣的美丽面容,我爱这样的景色。爱这样的人。这个夜里,我是走了很久。然后在一个宽大的酒店房内,舒心地睡着了。
昨夜,把寂寞沉寂在昨天的雪夜!皓也许是对的,我也许是对的,那是谁错了。谁也没有错。只是错了时间,错了人。
以后我就再难得回寝室。
在校内的一片日记里。我知道了那天皓生日上的事情:皓的生日,全班29人,只有我没有去,聚会放在一个偌大的包间里,包间被精心布置了的:天花板上的气球,和彩带,灯管上也缠上了五彩的纸。灯光是那样的柔和,壁上的油画是皓的杰作,画的是一个左走的少年,和一个右走的女孩,这一切在皓向班花落告白之前都是那样的美好。但落的回答只有那么一句:“我喜欢的是刘於。不好意思,我不能接受你。”“但是他不喜欢你啊,你知道的。”“爱情是不能勉强的,第一次我见到他,就知道我喜欢他。”
落没有错,我没有错。到底是谁错了。遇见就是错了。我忘记了她给我第一封信,我忘记了她在图书馆为我占的位置,忘记了她隔着书架偷看我看书。忘记了一次她不小心撞在我胸前,忘记了她绯红的脸,忘记了对她说声对不起。因为之前我只说了:“不合适”。
记得,第二天,眼睛肿了,终于知道忍痛也会红肿双眼,头发也变成了麦黄。
以后,我就开始了又一种的生活。对,我成了一名优秀的“马贼”。以前学过生存技巧,所以这对我来说很容易,虽然我不缺钱,但我缺少激情。
从此。我习惯不要家里的生活费,习惯在夜里盲走,习惯在图书馆蹲整个下午,习惯在夜店狂欢,习惯骑着不同的单车,习惯把卖车的钱全部花完。习惯不要朋友,习惯一个人在窄小的旅店房间沉睡,习惯复习一天就考好一门功课…..我知道我的习惯让我习惯错过很多,我知道,有人在为我的习惯皱眉。
记得有天夜里,落给了我一个电话,她哭着求我不要这样,我说,改变我的那人还没有出现。
日子被上帝抽走了精髓,像秋日的火在草上蔓延,那疯狂消逝的生命,极尽内心在呐喊,但却只有那么一点不大的“啪啦”声,让人感觉是揪心的痛,我叫喊不出,任由日子这样过去。
但我买了一本精美的笔记本,很后,准备记下这四年生活。
我知道在我偷第八辆车的时候,我看见了一辆设计特别精致,轻巧的的闪电牌自行车,尤其是上面的水印图,那一望无际的蓝蓝的天空,一个女孩放着风筝,一个男孩的笑脸在天空上。从此我留意了这样一辆自行车。
在我偷第十一辆自行车的时候我遇上了这两自行车的主人,一位清秀安静,拥有一头乌黑美丽的头发,脸上没有一点妆的痕迹,是那样雪似的纯洁,我刚偷了一辆giant牌自行车,从她眼前骑过,眼角的视线里,她看我有一点的停顿。
偷第十五辆车的时候,我遇见了我第一个同行,那么大的校园内,这样的事情是再所难免的,据说一头狮子的领地是方圆一百来里,我不清楚这个大学能养活多少我这样的“狮子”。
那是个炎热的午后,很多人都在午睡,我正在公寓楼的一个停车场慢慢地走着,他也是一样,那样安静地走着,仿佛是一个刚从图书馆出来的人,但,行内人看行内人,我能读懂他的心思从他的那双眼睛中,我知道他也注意到我了,因为他看见我时,怔了那么一秒,就是那么一秒,我知道,以后得小心了。
在偷准备偷第十七辆车的时候,又看见她,那个安静的女孩,她好像认识我一样,冲我笑了笑,我很自然地把锁解开,然后骑着车,冲她回了一个笑。才知道,世界的这笑是那样的微妙。
在偷二十辆的时候,我发现了一辆很像她的车停在了一个男生寝室的停车场,我认识那副水印图。我突然想起了还有那么一个人。仿佛他的眼神一下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
我渐渐醒了过来,回到了现实,镜子中,头发短了许多,人看起来阳光了,也更加显得苍白了,刚刚突然冒出那么多事情,我脑门上还有点点的汗水,我付完钱,拿起包就逃离了那个理发店。
三天后,我路过一个男生寝室的停车场,又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自行车,看看周围,没有人,除了片片落下的黄叶,我提了一口气,走到那辆车边,熟练地开了锁,骑上了这辆设计精巧的单车。心里感觉很好,我喜欢这样的状态,脸上不自觉泛起了笑容,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因为我记得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却不记得再前一次的笑是什么时候了。
我把车停在了女生寝室楼下的停车场里。把钥匙放在了把手上,然后想安静地离开,不过我突然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但我却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回头一看,是她。
她和一个同学刚从寝室楼出来,我很安静地走出了停车场,她看见我,显然是有点惊讶,但也美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不过她的同学却说话了:“这不是计算机系的系草刘於么,他大一的时候我就注意他了,真的好帅啊。”
我走不远,耳朵里听见她的一句话:“这不是我的车么,表哥说借用两星期,怎么还给我了也不告诉我。”
我背后一阵凉。依稀觉得有冷汗流下。
我在日记上写下,第二十二辆车,是第一次做一个好人,也是突破了一个记录:偷两辆车之间最短的时间间隔。也是第一次让我有紧张的情绪,即使第一次偷车,也没有那样。这都只为一人。我不知道为什么。
在我偷第二十八辆自行车时,我听到一个消息:“有一个马贼被捉了,不仅开除了学籍,而且还有一定的罪行”;“听说他是外语系的第一,听说还保研了,到德国去做交换生。就这样给毁了,你说这还真怪啊,”“听说还有同党,警察在积极调查这件事情。”
当我把第二十八辆车交到老周手里的时候,说道:“我要毕业了,咱们的交情也到此为止了。”
老周不解地问道:“你是不是听说你们学校有个人被捉了,所以害怕了?”
我回答道:“只是累了,厌倦了,也没想多,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烈士,我感谢他。”
老周点点头,无奈地说道:“我也不勉强你,以后你有事就找我,我心底喜欢你这样的孩子。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最后看了一眼他那胖墩的身体,看了一眼那满屋的单车,幽幽地说道:“以后不会再见了,保重了。”
胖胖的脸,突然有一丝挪动,眼睛也红了许多,仿佛眼前离开的是一个亲人。
之后我去过几次那女孩的寝室,没有看见她的车,也没有看见她的人。
大四毕业后,我以优异的成绩取得了去法国攻读硕士的机会。
在毕业的晚会上,那是我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也是第一次喝酒,喝多了,皓跟我说了对不起。落和我说,她一直等我,我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的清醒,那一次我拥抱了她,然后泪水滴落在她的秀发上,她把头深深埋进了我的怀抱。
北国的一切,此时好像都已经结束!不过那依稀下着的雪花,却在漂染这块土地,这纯洁美丽的时节,这纯洁美丽的年代。我祭奠我失去的岁月和丢失的人!
在德国,我收到两封信,一封是单车女孩的,一封是老周的。
老周说:“以前那个被警察抓的那个马贼,是他举报的,因为他有一天发现你卖车给我,而且他人品不好,所以只能先下手,这样你才能不受到他的威胁。”
单车女孩:“那天我是看见你把我的车子推来的,其实我的车确实是丢了,其实当时我也是故意发出声音引起你的注意,让你知道我来了,还有我一直爱你,从开学第一天夜里我在图书馆碰见你起,因为我给自己一个约定:如果开学第一天在图书馆碰见的男孩,我注定要爱他一生一世。法国的你,我等你回来。忧,笔写。”
这天,我哭了,在异国,那么多年来,我感觉自己第一次被感动地哭泣。
在桌边,落,给我泡的咖啡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