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巷深深

路石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5-02 19:40 责任编辑:细语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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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古巷深深,深闺里的美丽哀愁不再,只有年年的落叶依旧,记载着一个让人心酸的故事 。两个苦命的女人,错过的爱情,又因丈夫在战场上牺牲,又被误解为丧门星,不得不一起隐姓埋名,与世隔绝的生活……

县城中间有一条深深的胡同,一直通往后山的花果山,由于年代久远,人们叫它古巷。

古巷的尽头有座空房子,离有人住的地方足有一百米远,据说里面曾经闹鬼,也就没人光顾那里。后来不知什么时候,里面突然住进两个差不多大小的女人,刚住进去就二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就像一对姐妹。她们住进来的时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穿着与本地人有很大的区别,有点另类,不是当地人,也不跟任何人来往,加上住的是曾经闹鬼的地方,人们似乎觉得这俩人精神上有问题,谁也不让自家的孩子接近那里。

二十多年了,除了两个女人在大街上走时,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孩子远远的跟在她们后面,高一声低一声喊:“假女人――假女人――”而外,没有人真正进入她们的领地,后来人们还真怀疑他们就是受过什么刺激的一对男扮女装的假女人,甚至人们还怀疑那对高耸的乳房就是两个蒸馒头。

现在的时代一切都在变化,人们对什么事都好奇,尤其是那些记者特爱猎奇和炒作,不知是有着一种职业的敏感还是什么的,这条古巷,这两位慢慢变老了的古怪女人,被一家报社的记者知道了,就试图来采访。说这是一个“特殊家庭”,要特别关注一下。可是来了好多次两位女人就是不接待,他们只好在外面远远的拍了些老屋的照片,可是每次怕得好好的回去后就无影无踪了,相机里什么也没有,后来又换了记者来拍还是一样,气得记者差点砸了相机,连呼:邪了!邪门了!

可是记者还是不信邪,下决心要解开这个谜。

记者在街上的一位老人那里打听到,那古巷的老屋在二十年前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去过那,那个孩子叫狗娃,其余再没人能接近过那片禁地。说这位孩子早就随父亲搬到省城里了,后来再没来过这里。

一天,美院陈美星老师接到院办公室的通知,说明天有晚报记者来拜访。

陈美星觉得很奇怪,虽然自己在学院很受学生和院领导的爱戴和喜欢,却从来还没出名到有记者关注的程度,晚报记者都是专找什么猎奇和阴暗面,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可怕的,要问及其它的事可为难了,哪又是什么事呢?他觉得有些莫名的焦虑和不安。

陈美星见到记者是第二天上午九点整,当他到院办公室的时候,两个记者已经恭候在哪儿了。

还没等办公室的小张介绍完,一位记者双手握着陈老师的手象摇拨浪鼓似的使劲摇个不停,好像是见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那样,一见如故。小张见状,快速退了出去。

在院办室的房子里就三个人,两个记者和陈美星。

记者说话不像领导说话那样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就切入了主题。

美星在记忆深处搜寻着。

她们是大强女人和小春女人。自从她俩住进这里时,当时县城还没有捡破烂的,她们就靠捡破烂为生。大强女人个大,身体强壮。抹屋、买粮、骑车、挑水。小春女人个小,瘦弱。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她们从不跟外面的人交往,穿着也较另类,见人从不说话,只见他们俩叽哩咕哝的说笑着打闹着,又住在那个没人敢住的地方,叫人联想就不正常,不是变态,就是精神病。

美星的父亲是城里下放的干部,三十大几了,爷爷才在城里给娶了个老婆,上世纪七十年代美星出生了,就安心住在小县城里,美星一家在这里也就是外地人了,开始上学了,他人缘不错,好多男孩女孩都喜欢跟他一起玩,他很胆大,大人们说古巷的老屋不能去,他却不信,总带着一帮同学在老屋外面打转转,其他孩子都不敢接近,只有他会一个人悄悄的溜到老屋门口去偷看里面的世界,第一次他看到,大强女人抱着小春女人,眼睛闭着,像大人哄小孩似的嘴里哼着歌儿。

这山望见那山高,望见乖姐捡柴烧,

没得柴了我来捡,没得水了我来挑,

莫把乖姐晒黑了。

小春女人就会接着唱:

这山望见那山低,望见一对好画眉,

画眉见人就高起,阿妹见哥把头低,

有话不说藏心里。

美星当时虽听不懂歌词里说的是什么意思,却感到很美妙,也很好玩,就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了。这时两个女人被惊着了,发现了美星的存在,小春女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立刻从大强女人的怀里溜下来。两个女人站起来瞅着他,他看到两个女人很严肃的样子,也吓得赶紧逃走了。

美星想那老屋也并没有什么害怕的,两个女人和别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大人们原来说的老屋里经常会传来哭闹声,可能就是自己亲耳听到的她们在唱歌,就是唱得比别的人好像更让人伤感些而已,一定不会是哭声,后来他又去了好多次,还是同样的场景,他证实了这一点。尽管后来他在街上怎么说这一切,大人们还是不理不睬,说那还是男人们的禁地,从来没有人越池半步。

老屋有座院墙围着,有一人之高,加之房子修在靠山根的高处一般是看不到里面的,园内有樱桃、桃子、杏之类的果树,不时就有果实成熟。枝条伸出墙外,红红的果子很是谗眼,每每在这个时候,美星就会到门口去探视,也总不敢进得院内,看到主人就会飞快的逃掉。

一个夏天的中午,美星又悄悄来到老屋门口,看院内不见人,就溜到桃树下,正准备伸手去摘那红红的桃子时,大强女人出来了,美星惊住了,呆呆的望着她。

“狗娃,别慌也别怕,阿姨给你摘。”

“阿姨,你知道我的小名,你认识我呀”

“知道啊,你聪明机灵,孩子王,谁不知道啊!”

“这件事你千万别给我爸爸说,也不要给别人说,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我不会给任何人说,不过你以后还来这里,我喜欢你来,能看得惯、看得起我,天天来我都喜欢。”

大强女人是那样温和,真和自己妈妈一样,说着还连忙搬来凳子,搭着摘了好多桃子,给他吃。走的时候还要带些给他,他说什么也不敢要。说:“拿回去大人们会问的,以后想吃了又来,阿姨还给吃吗?”

“给――给――为什么不给呢,还和今天一样给你摘,让你吃个够,好吗?”

美星一蹦一踮的离开了老屋。

以后的美星,依旧腆着肚皮,光着屁股进出古巷的老屋。母亲说:狗娃,你是全村第一个能自由进出老街的男人。

这件事成了他在伙伴们面前显摆骄傲的资本。但小伙伴们还是不信,

一次小伙伴和他打赌,小伙伴说,老屋里面住的是两个疯女人你真敢去。这当然是大人们告诉他们的,他老早就听说过。但是好奇心支配着他,而且偷着去了一次后,也就证明了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心里也有底了。此刻他就理直气壮的说,我进去看看。小伙伴说,你真敢进去,以后我们出来玩,每人每次都给你带些好吃的。等上学了我们给你背书包。

真的?

骗你是小狗。按人排,每人一次轮换着拿。大个子黑头说,我做主,看谁敢不听。果真美星每天就有吃的东西了,他有时为自己的行动换来的战果一个人偷偷的乐。

其实,老屋里住的不是疯女人,当时住的是两个非常和蔼的年轻女人。

在老屋里,能常常看到两个年轻女人,她们在外出的时候就穿那件特女人味的衣服,回到屋里就忙换下来。平日里两人一前一后推着个破自行车,车架上总能带点纸壳子或废铜乱铁的。在大街小巷和废品店间来回穿行,弄点糊口的零花钱。

闲下来的时候,两人就拉个矮凳坐在院子里,用麦秸杆编制草辫,然后又缝制成草帽,用来换点零钱。

场院有两个石墩,闲的时候两个女人也爱坐在石墩上,穿着灰色的对襟衫,黑色的裤子,穿着很简陋朴素,皮肤却很细,看上去就像两尊质地细腻的精美泥塑。

“姐,房子上的漏该补了!”

“嗯。”

“姐,墙上的泥得重搪了!”

“嗯。”

夏天的太阳好毒,晒得泥土发出一种特有的泥香味。美星又一次来到古巷的老屋。

她们对美星的出现已经习惯了,非常欢迎他的到来,只是这次有点不大一样,大强女人定定打量他,眼睛里闪着一种说不准的光,既像母亲看孩子狼吞虎咽食饭时的目光,又象东街胡同老李家大闺女瞅张家旺子哥时的眼神。

许久。

“狗娃,真喜欢来这玩吗?”大强女人说。

“喜欢。”狗娃说。

“你妈让你来吗?”小春女人说。

“让。”美星撒谎说。

小春女人兴颠颠地回屋去了,大强女人拉狗娃到眼前,狗娃顺从的站到她的怀里,她轻轻地抚摸着狗娃那湖满泥巴的小肚皮,狗娃感到痒痒的,像鸡毛掸子在身上拂动。小春女人拿来的是炒熟的玉米花,狗娃老远就闻到那香喷喷的味儿。

“狗娃,叫妈妈!”大强女人看着他。

狗娃看看女人,再看看玉米花……

“妈妈!”狗娃甜甜的叫了一声。

再叫!

“妈妈,妈妈,妈妈!”狗娃连连叫了几声,大强女人一下把狗娃搂在怀里,连亲了几下。

说,妈妈给狗娃吃玉米花。

两个女人一人扯狗娃一只手,狗娃手中紧紧地握着玉米花

“狗娃――狗娃――”大街上传来小伙伴们急促的喊叫声。狗娃挣脱两位女人的手,说。

妈妈,伙伴们叫我了,我得走了!

以后我俩就是你的干妈,见了就得叫我俩妈妈。狗娃点点头。

明天还来不?

来!

狗娃只准自己来!

知道了。妈妈,我走了。

走吧,走吧!

狗娃边跑边扔一个玉米花粒在嘴里,咯蹦!咯蹦!真脆!

打那,狗娃就在村人的惊讶中,大摇大摆地进出古巷的老屋。

狗娃给两位女人讲街巷里的事。街巷里的事,两个女人从不打听,也不知道,凭狗娃的嘴去说,把短的说成长的,死的说成活的,保证没人怪他。狗娃给她们讲东街老李家的大闺女和老张家旺子哥在麦秸垛后偷着亲嘴,搂在一起满地滚,两位女人听得那么认真,大概唤起了她们那原始的那种冲动,脸上红红的。其实这事狗娃也是听别的大孩子们讲的,自己不知道真伪就信口拈来。没有什么新鲜事可讲,就讲王家的公鸡跟隔壁李家的母鸡打架,讲老陈家的母猪又下了几个花猪仔,伯父家的牡丹开花了,刚开几天就谢了。等等……不管讲什么,她们俩都听得那么仔细,好像这些事情全都那么新鲜。有时狗娃心里想,这两个干妈可真傻,就吹石头家的大公鸡下了个母鸡蛋,她们两还啧啧地惊讶,惹得狗娃捧着肚子笑。

大强女人和小春女人让狗娃天天去,当狗娃一天不去,她们就觉得缺少一点什么,心里闷得慌。狗娃知道去哪不仅能吃到炒玉米花,有时还有果子吃。时间一长,不去古巷那老屋,反而觉得没有地方玩了。

八二年那年,狗娃七岁了。父亲经省城一位当官的亲戚帮忙,要回城了。狗娃也到了上学的年龄,也要离开这个小县城了。

一天刚从干妈那里回家,在门口就听见母亲和父亲在说话。

狗娃大了,该让他上学了,刚好我们就要回城了,城里的条件比这要好,我们得尽快办妥回城的手续,赶上秋季开学。

这时狗娃一头闯进屋子就对着父亲和母亲大嚷道:爸!妈!我那儿也不去,我就要住在这里,要和古巷老屋的干妈玩,给她们讲故事。

父亲虎着脸瞪了他一眼。狗娃最怕爸爸,爸爸是家里的头,是说一不二的。爸爸这一瞪眼,狗娃知道再耍赖也是没用的。

天刚擦黑,我就钻进古巷的老屋。

妈妈,妈妈,我就要离开这到省城去念书了。

你去不?

我想在这里给妈妈讲事故。可我爸不让。

狗蛋,去吧。大强女人说:你大强叔叔就是在外面上的学。

是呀,狗娃!小春女人接着说,声音酸酸的,大强上完学又当兵,在部队还当了官,你出去上学将来也当兵也当官。不是吗?你小春叔叔也是上过多年学的,一样也在部队里当了官,还是去吧,以后也当大强和小春那样的官。

两位女人拧过脸去用手揉了揉眼睛。

虽然狗娃当时不懂感情是什么东西,脑子里还是知道大强和小春一定是她们最了解最喜欢的人了。

狗娃看到她俩流泪了,一头钻到大强女人怀里,大强女人使劲搂着他,又把对襟衫的纽扣解开,露出一对白白的奶子。

狗娃,现在还喝奶不?狗娃摇摇头。你摸摸干妈的奶,狗娃听话用手摸,硬硬的,比他母亲的还硬。大强女人紧紧地搂着狗娃,狗娃觉得干妈有好大的力气,搂得自己都喘不过气来,大强女人也喘着粗气。好久,小春女人又把他接过去,她比大强女人手轻得多。这时狗娃看见大强女人的脸白白的,脸颊上还滚下两行泪珠。小春女人的奶头一样粉嘟嘟的,也是那么白。小春女人把奶头喂进狗娃的嘴里,狗娃用力吸吮着,就象吸母亲的奶一样。小春女人呻吟着,用手在狗娃的头上、背部、屁股上来回抚摸,又在狗娃得大腿上轻轻的捏,最后摸到狗娃得小雀雀,狗娃感到痒痒的,那小雀雀也涨得要尿似的,热辣辣的。

狗娃,来让我再亲一下吧。狗娃又到大强女人怀里。

良久。

狗娃,回去吧!

嗯。

狗娃,刚才干什么了?

看两个干妈的奶了。

狗娃,以后不要去看别人家的奶了。记住了?

记住了。

狗娃,干妈好不好?

好!

今天看干妈的奶和别人讲不?

不,不讲。

谁也不要讲,好不?

好。

那回去吧!

狗娃再离开老巷的时候,看见两个干妈都捂着脸抽泣,狗娃心里也酸酸的好想哭。

回到省城里,上小学、中学,后来上美院。美院毕业的时候,他的毕业作品就是:一轮昏暗的太阳,一条深深的古巷,一个破败的小院,一座低矮的老屋,两块石墩,两个女人,一个小男孩,几棵不同的果树,底色灰暗,整个画面给人以沉重、压抑之感,取名为《古巷深深》。

就是这幅画美院将他留校,他现在一直把这幅画挂在办公室里。

工作后,美星一直说有机会了再回趟那座小城,看看那条古巷,看看两位老干妈,却一直没能如愿。

狗娃心里总有一种不安。

好在时隔二十多年了,突然有记者登门告诉他两位儿时的干妈还在,这不仅让他感到兴奋,也让他想到了同室的同事前不久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

说是他们村出了两个当兵的军官。同一天出去当的兵,同一批上的军校,同一次提的干。而且又都在一个连,一个当连长,一个当指导员。这个连在团里军里连续立功获得嘉奖,全军都有名。因此也是最要好多朋友,连长常拍着指导员的肩膀说:多亏有你这个好指导员。连长和指导员配合默契,全团无人不晓。但人们有一点不知道,连长自己也不知道,指导员爱连长的女人,没当兵的时候就爱上了。指导员说,娃娃亲是封建制度的产物,不算数,他要自由恋爱,冲破旧的习俗,所以指导员很浪漫,领着连长女人钻树林子。

那天晚上月光挺亮,连长女人躺在指导员的怀里。

杏儿!指导员温柔地叫一声连长女人。杏儿是连长女人的名。

嗯。

你真傻!

听指导员傻乎乎地没话找话,连长女人把头劲往指导员怀里钻,头发弄得他的脸痒痒的。指导员用指尖挠了挠痒痒的地方,伸了伸发酸的腿。唉!要是不去当兵该多好啊!

指导员怀里抱着杏儿,在树林子里静静地坐着。树枝们用自己的影子把他们团团罩起来,几只无名的小虫趴在草丛里起劲地叫着。

傻哥哥。你啥时娶俺过门呀!

指导员没说话,只是死劲地搂着杏儿,搂得杏儿的腰咯咯地响,杏儿低低地呻吟。哥哥,真有劲!

这事没有人知道,连长也不知道。连长要真是知道了,还不气得半死,还能和指导员成为朋友吗。

连长相信命,相信母亲为他找的媳妇。其实在母亲为他找杏儿时,连长还没有和兰儿说一句话,马上就要走了,他很想自己的媳妇。

七十年代农村还不是很开放,杏儿被连长娶了,指导员还是无可奈何,只能把心里那份相思、那份真诚的爱永远藏在心底。当兵的第二年家里给他也找了个媳妇,名字叫水仙,人长的也和她的名字一样美丽,这才稍稍平抚了指导员的心境。

两年后他们同时回家探亲,结了婚,当时还不能带家属,只能把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妇留在家里当花瓶。在外人看来好不羡慕。

七九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了,连长和指导员临危受命要去老山前线。他俩带家属随部队的计划又放下了。

在老山的猫耳洞里,“指导员”,连长边拧手榴弹边向指导员说:“我好想杏儿了,你说杏儿俊不俊?”

指导员在插抢栓,弄的抢栓咔嚓咔嚓乱响,装作没听见不答话。

“我妈真有眼力,给我找了这么个俊媳妇。”连长美滋滋的。

指导员有点悲伤,想哭就差没流下眼泪。

“我俩的命运都不错,你的水仙更水灵”连长夸着水仙。

水仙是谁?指导员好像脑子一片空白,对这个名字似乎一点印象都没有,指导员站起来,没有搭话,提抢走了,把连长晾在一边。

连长楞在那里,好久没有回过神来,气得直骂娘,骂指导员没有人味,好心当作了驴肝肺。

战斗打响了,指导员没有和连长说话,眼睛红了,无比英勇,连长感到他比自己更有血性,勇往直前,一往无敌。在他的带领下攻打下一个又一个山头,连长为他高兴。在战士们撤退的时候,突然从猫耳洞里飞出一颗手榴弹,就在指导员的身前,说时迟那时快,连长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指导员扑倒在地,用身体遮住指导员的身体,连长当时就牺牲了,当战士们来看指导员的时候,指导员也没见动静,身上也没见伤,原来有一小弹片击中了指导员的太阳穴,指导员也没躲过死神的眷顾。他俩都倒下了,谁也没有回来。

连长和指导员牺牲后,村里的人纷纷议论,有的说,哎!真是红颜女子多薄命,有的还偷偷的说杏儿和水仙是丧门星。杏儿和水仙听到这些流言蜚语一时神情恍惚,后来就形影不离,再后来两个女人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记者的到访,使美星又想到了这个故事里的两女人,是不是就是自己二十多年前居住过的那个县城里古巷深处的那两位女人呢?现实与故事的影子在他大脑的屏幕上重叠了。她们现在过得怎样呢?美星带着疑问决定要和记者一同前往那里,再看望两位曾经的干妈。

当美星走进古巷老屋的时候,看到两位老人不再是当年那样风韵犹存,脸上长满了褶子,看上去比他想象的还要老,不过唯一能在他们脸上找到的就是那双眼睛,还和当年那样黑润光亮。

看到美星的时候,她们第一反应就说,你就是狗娃吗?长大了,也出息了,一对老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

美星点了点头,一下子扑向两位老人,三个人紧紧的拥抱着,似久别母子。

周围的人,脸上全都挂满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