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愿意——五百年

苑轻 短篇 悠幻玄谜 2009-04-30 12:31 责任编辑:细语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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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如何让你遇见我,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我愿意用我永恒的生命换取你的笑靥。即使再等上五百年我才能又一次遇见你,我愿意。

五百年,不算长,姐姐愿意用这五百年去恨离彦也同时去爱离彦;但是我,我愿意用这五百年,用这一滴清泪化开烙在离彦心上的情殇。

我叫青泪,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孤岛上,我每天对着夕阳,然后问姐姐倪伤,我们为什么只能看到夕阳跟黑夜,我要出去,我要看到阳光,看到爱情。倪伤不会回答我,她喜欢看黑夜的孤岛,她会面对着外面的世界坐上一整天不跟我说话。有一天来了一面镜子,跳到姐姐面前不知做了什么,我跑过去问姐姐,他是什么,姐姐不说话,她看着外面的夕阳。我抱住她,把头埋在她怀中。姐姐说她在等一个人,我迷茫了,人是什么她落泪了,一颗一颗地打在我心上,我亲爱的倪伤!

我知道了姐姐用了五百年等了一个人,她曾经对那个人说过等他五百年,无论天崩地裂,这五百年她都回在这个孤岛上等着他来接她。可是姐姐终于全身变成了白色,她由蓝色变成了白色了,姐姐的泪也变成了鲜红的颜色,她咬着嘴唇说,那是血泪。我吓住了,看着姐姐的脸,“青泪……让我成为你……带着我离开——!”姐姐忽然嘶哑地喊起来,她额上的汗大滴大滴地往她的手背上打。我知道姐姐是要把自己化成一滴泪放进我心里,她要把我变成倪伤去找离彦。我默然。好的,我是倪伤,姐姐,我去找离彦。那滴泪放进了我心底,晶莹剔透,我笑着说,亲爱的倪伤,我回找到离彦。

离彦在雪域族里,那里有大片大片地指魂花。我答应姐姐。于是我是倪伤,我出现在雪域族里,我要找到雪域族的离彦。我蹲在那一片花海里。他靠近我,轻轻捧起我的脸,吻干我面上的泪痕,似乎已经冻结成了冰花,覆盖在我冰冷的脸。跟我回家吧。他说,声音空虚得可怕,我抬起头说,我要找离彦。他不语,横抱起我冰冷颤抖的身体。我渐渐暖和起来。指魂花开得苍茫的,而我却从镜子中砍刀血红血红夫人一片,我惊恐地打碎镜子,却好似又涌出了鲜红的血,一点一点蔓延开来,知道覆盖了整个世界,染红了指魂花。

他忽然对我说,我带你去找离彦。我猛然发怔,他转身离去。是的,是去见离彦。

在冰雕似的城堡中,我看见披着铠甲的人——王。他说,王,倪伤来了。说完这句话,我抬起眼看着离彦的脸,可是姐姐,为什么他的眼神如此冰冷,让我有些心惊,害怕不是你的离彦了。等了五百年的离彦啊!他对我说,你过去。于是我走过去,缓缓靠近离彦。可是我从他的严重看见了翻涌的指魂花滴着鲜红的血,一大片一大片的。我说,离彦,我是倪伤。他轻轻点头。我来找你了,还我一个承诺。我轻轻地说。离彦没有说话,然后看向我。

外面飘起了大雪,仿佛可以看见大片大片的雪花各自散着。岛上没有雪,我伸出手,姐姐,雪域族带给了你什么?该是冰冷吧。我似乎感觉到了心口上的那一滴泪又变成了血红色的缓缓注进我的血管中。他说,倪伤,跟我回去吧。我轻笑起来,我是来找离彦的,我怎么可以回去,我不回去。指魂花在向四周蔓延开,跟雪一样,我几乎分不开究竟哪里是指魂花,哪里又是雪。离彦让他带着我到指魂宫里去住,我跟着他,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不语。指魂宫周围都是指魂花圃。我对他说,你叫什么?弗洛,他说。弗洛,你走吧!我说,他面无表情,你真的是倪伤吗?他忽然问我,很平静地问,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眸子,浅笑着。你怕冷,在雪域族你会颤抖,岛上没有雪。他又说。是的,我怕冷。他微微一笑,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然后他淡淡地转身离去,背影渐渐隐在一片苍茫中。我伫立在远处望着指魂花圃,姐姐。我没有见过离彦,他没有来看过我,即使我是倪伤,及时是我一个人在这里。

镜子里再次涌出猩红的血,一点点蔓延开。我对着镜子笑。

离彦为什么不来看你的倪伤,她一直在等你,她等了你五百年了。我对着镜子说。门吱呀一声开了,扑来指魂花的清香,淡淡的和着冷风。倪伤,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是离彦,他依旧披着铠甲,带着头盔。我起身,不要靠近我。我说。他里在原处,你在颤抖,他说。我点头,你爱过我吗?这五百年你为什么不去找我?我坚定的温暖他,给我答案!离彦的眉头纠缠到了一起,脸色渐渐苍白起来,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我面前,也伫立在倪伤的面前。姐姐。他终于略动了动嘴唇,我爱你倪伤。我终于笑了起来,倪伤听见了,他说他爱倪伤。他走过来将我揽入怀中。我知道他的拥抱是给倪伤的,而不是给我的,我是青泪不是倪伤。心头的那滴泪终于向上翻涌,她终于从我眼中滚落,我接住她,竟然如此晶莹,不再是血红色的,而变成了蓝色的剔透。我轻轻笑,将她放进离彦的掌心,倪伤,我将他还给你,将离彦还给你。我在心底低语。

第二天清晨,满园的指魂花一夜之间凋零,连花秧与残殒的花瓣都不曾残余下来半片。我望着这一切,镜子中再次涌出猩红的血,仿佛整个世界都成了血红色。雪域族的雪?我惊恐,为什么……为什么雪不见了?我冲出屋子,离彦——我大声叫着他的名字。跟我回家。我身后忽然传来弗洛的声音。我看着他的脸,为什么?他轻笑,嘴角勾起了微微的弧度。离彦呢?我问他,他靠近我,将我横抱起跨出指魂宫,我要找离彦。我冷冷地说。你是倪伤吗?他忽然又问我,我咬住唇,直到它渗出血丝来,我说我是倪伤,我要找离彦。他将我放下,指着大地说,这是诅咒,雪域族的诅咒,我下的诅咒——指魂花与雪都消失了!为什么?我问。五百年前,倪伤出现在雪域族,那天她象你一样冰冷颤抖的蜷缩在指魂花里,我吻干她面庞上的泪花,将她带回来,我爱她,我爱倪伤,比离彦更爱她,是我给了她指魂霜,她才可以在雪域族里活下去——弗洛的脸渐渐地有些扭曲,我似乎看到他体内翻涌的血腥味。她爱离彦,我知道,我跟她说过,这回是一个诅咒,她不信,她还是固执地让你带着她回来了,她明知道诅咒会应验。我开始恐惧一切会不是我想的那样美好,我害怕倪伤回瞒着我……姐姐知道这个诅咒……她知道一旦她回来,雪域族……包括离彦……都会消失,那么姐姐……恨离彦……我猛然觉得心口被撕裂了,离彦的脸在那里挣扎……我要找到离彦……我看向弗洛,离彦知道这个诅咒吗?弗洛哈哈笑起来,当初倪伤走他就知道,如果他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送走倪伤?我明白了,离彦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也什么都没说,所以他不来看我,所以他那么冰冷的对我。离彦——倪伤——你们在哪儿?我挣脱弗洛的手掌疯狂地找离彦个姐姐。原来那些血腥是真的,原来指魂花真的会消失,雪也会消失……我不该答应了姐姐,我不该装着那滴泪来到雪域族,我害了这里的一切!离彦,我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赶我走呢?离彦。

青泪,青泪,我的耳畔不断响起姐姐的呼声,她在叫我,她的声音很微弱,我泪流满面,带我离开,青泪,带我离开……来不及了,姐姐,倪伤,你在哪儿——你后悔了对不对,姐姐?——我奔回指魂宫,那面镜子一定一定可以告诉我一些什么,我颤抖着那出那面镜子,却一片苍茫,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会没有呢,为什么不给我一点希望?我的泪,我的倪伤,我的离彦!泪珠渐渐变成蓝色,天空一样的蓝,晶莹剔透。“去极洞”——我顿时停止了呼吸——镜子上呈现了三个血红的字——我笑起来,抱着镜子奔向指魂宫外。找弗洛,他一定知道极洞在哪儿,我大声叫着弗洛——他果然出现杂我身后,带我去极洞。我说,他微微怔了怔,然后点头,说将镜子给我。我怕,怕弗洛会毁了我最后的希望。我带你去救离彦跟倪伤,你把镜子给我。他平静地说,我的脑袋停止了思考,木然的将镜子给了他,交给了弗洛。

只有极地还开着指魂花。

离彦,我看见了离彦,他没有了头盔与铠甲。我奔到他面前,他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双某紧闭,可是手里紧紧握着那滴眼泪,倪伤。我的胸口剧烈地疼痛起来。姐姐,你终于可以安然地留在离彦的身边了。我微笑,时不时只要姐姐离开雪域族就没事了,诅咒就会消失?我问弗洛,他紧盯着那滴蓝色的眼泪,镜子发出剧烈地碰撞,弗洛的眼中忽然燃烧起了熊熊烈火,几乎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烧成灰烬!我看向镜子,却浑身颤抖。弗洛飞快地移动到离彦的身体旁,王,你还是败给我了。他忽然笑起来,我看见他手重的镜子还在不住地颤抖。不要伤害离彦——我抱住离彦的身体,弗洛笑起来,推开我,不要——我大吼起来,不要伤了倪伤——弗洛——他听见倪伤也开始颤抖起来,严重的大火越烧越旺,倪伤——那滴蓝色的泪……镜子里忽然涌出大片大片的指魂花,以及大片大片的雪花,我呆住了。弗洛,竟然是倪伤,她就站在指魂花海里,她在笑,倪伤在笑,我第一次看见倪伤笑。离彦掌心的泪消失了……我拼命摇头,姐姐!弗洛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倪伤。弗洛,弗洛,你爱我吗?我是倪伤啊!五百年前的倪伤!他沉默,可是却看见他眼中泛起的微波。弗洛,我们离开雪域族,我们一起走,弗洛,带我走好不好?弗洛……姐姐的声音很轻,总让我觉得虚无缥缈。我大声喊,倪伤——倪伤——我是青泪,不要不要我啊——姐姐。可是她听不见!弗洛渐渐靠近她,走进那一片指魂花海。

天空中忽然闪过一个霹雳……我看见弗洛消失了……姐姐——我扑过去,花海消失……接着我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然后我看见满地的碎片,镜子碎了,每一个碎片上都映着指魂花以及弗洛的背影。他们竟然在镜子中了。

极洞的洞口封住了,抬眼看见苍茫的指魂花,一大片一大片的开着,雪域族又活了,离彦睁开眼,再次出现头盔与铠甲,可是他掌心的泪以化成了倪伤赴了死亡。

离彦,我是青泪,不是你的倪伤。我哭着说,他吻干我面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