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亲女孩
本文从结构上看,堪称完美。叙述细腻,娓娓道来,引人入胜。好故事,推荐共赏。
年华如水,一路流逝,不曾停留。
十七,正是花样的年华,却也是我昏暗青春的伊始。
他们都说,南宫镜是个幸福是女孩。我不置可否,怎能不是?
尽管母亲早逝,但父亲却把全部的爱倾注在了我这唯一的女儿身上,高贵的蕾丝公主裙,精致是钻石首饰,我召之即来。
十四岁,正是少女刚怀春的年龄,在那个草长莺飞,阳春三月的日子,我遇到了那个俊朗的如同暗夜之子的男孩宁夜寒,那一年他正十六。
初见他时,他一身黑色的休闲服衬得小麦色的肌肤更显健康,白色的球帽下,一双闪烁如星辰般的眼,高挺的鼻梁,薄薄是嘴唇。
看到望着自己的南宫镜,他抿着唇,浅浅一笑。
就在一笑让我深深迷了进去。我从来不是个爱犯花痴是女孩,可就在他笑的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迷失在了他的笑容里。
他是暗夜的宠儿,夜用星辰做了他的眼睛,还赐予了他月牙般温柔的微笑,他的笑像冬雪后的阳光。
我从来就相信有着阳光般的笑容的男孩一定是个善良的男孩。
他漾着笑颜对我说,你好我叫宁夜寒,很高兴与你同桌。我顿时红了脸,我叫南宫镜,日后多多指教。
笑在他脸上绽开了一朵花,他说你真爱脸红。我有些尴尬,匆匆坐下佯装看书。对不起。耳边响起他有些歉意的话你长的真漂亮。我向他解释我脸红的原因。
日后的一月,我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向他发起了强烈的爱情攻势。
或许是倦了,或许是怕了,他终于同意做我的男友,不过他说,当他遇到他生命里的女孩时,他会毫不犹豫的跟我分手。
我虽有些心痛,但还是默许了,我说当你遇到你命里的女孩时我会祝福你的。
可我知道,我从来不是个大方的女孩。
我和他平静的度过了三年,三年里我们共赏花开虫吟,三年里我们共观雪飞霜结。我以为我们能这样一辈子。我以为我就是他命中的她。
拥有这么多的我确实是个幸福的女孩,但天公总是不作美的。
又是草长莺飞阳春三月的日子,我遇到了那个温婉的如同一只可爱的羊羔的女孩,我所谓的妹妹。
不得不说,第一眼看到她,我对她是很有好感的,我相信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如同相信宁夜寒。
那日我本是去宁夜寒家里参加他的生日派对的,走到了门口,我看着父亲亲自带她进了屋,父亲说,镜儿,她是你的妹妹,你要好好待她。
那是个非常老套的故事,父亲认识母亲之前便有了心爱的女孩,他们很恩爱,但却敌不过爷爷的一纸命下,在爷爷的干涉下父亲与母亲结了婚,母亲是个骄蛮凶辣的女子,日日受气的父亲与心爱的女孩再次相遇,于是干柴遇到烈火便有了如今的那个女孩。
我呆了,万万想不到百般疼爱自己的父亲竟会背着母亲做出此等事来。
开始对女孩的好感顿时全消,我狠狠的甩了她一耳光,红红的掌印留在女孩脸上,我用最恶毒的话骂她。
父亲只是皱眉站在一旁。
我恨这个女孩,她的到来即将抢走原本完完全全属于我的父爱,我知道父亲肯定会因此认为我是个恶毒的孩子,可我本就是个任性的女孩。
宁夜寒却在此时走了进来,他恰恰听到了我的咒骂,他惊疑的看着我,不敢相信这样恶毒的话语出自平日里矜持的南宫家小姐口中。
我有些后悔,他说不定会认为我是个坏女孩,会因此而厌恶我,可我真的难过父亲对母亲的背叛,这对我来说是伤害。
宁夜寒转头望着那女孩,清纯可爱的如洋娃娃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一道红红的刺眼的印子,我见犹怜。他递过一条手绢,那女孩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俊朗的少年,没有动宁夜寒伸手用手绢擦掉她颊上的泪珠。
我心里泛起一股酸意,只道她可怜,又有何人想过我?我奔过去扯着他离开,以免宁夜寒也被她抢走。
可一切皆晚,派对上,宁夜寒不断的问南宫羽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可我不愿他失望,倾己所知尽数相告。
从此那个叫南宫羽的女孩住进了南宫家。
如我开始预料的那般,她是个善良的女孩,若非上帝把我们摆在如此位置,说不定我与她会是朋友,可偏偏没什么若非,我注定要恨她。她让我原本的完美一一破碎。父亲越来越宠爱温顺的如同羊羔般的她,将我视为蛇蝎般的孩子,越来越淡漠。
我像童话里恶毒的姐姐一样,有人之时,每每相逢,我便怨毒的望着她,盼眼神能化做利刃割得她体无完肤,无人之时,我便对她非打即骂,那个善良的女孩对此只是默默忍受。
尽管她不说,但父亲还是知道了,原本的父爱渐如飞烟,湮没无踪。可我不后悔,分割了的爱,我不稀罕。
骄阳似火,芒种的日子里,一个意外的惊喜给我带来了清凉的慰藉。
瑾霖从加拿大回来了。
瑾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兄弟。他是个优秀的男孩,他的成绩从来都是全校名列前茅的。
他的兴趣那般广泛,拉小提琴,绘画,踢球,下棋,看书……他总是那般优秀。
在春暖花开时,我最爱坐在草地上听他讲巴黎圣母院里那个痴情却丑陋的加西莫多,听他讲那呼啸山庄里那个爱到及至,恨到及至的希刺克厉夫,雾都孤儿里那个身处魔窟却依然善良的南茜。
炎炎烈日里我爱看他光着膀子在球场挥汗如雨。
草木零落的秋季看他静静倚在树畔将我入画,他的笔触总是那般细腻。
尽管只比我大三月,他却是我心中崇拜的大哥。
他是个很好的掩饰者,以至于十几年,我一直不知道他对我那么深的情感。
直到十三岁那年,我拉他去参加我朋友举办的一个派对。那天他替我挡下了所有递过来的酒一饮而下。那日一向冷静的他醉了,他说他爱我。
我拒绝了他,我从来都是个理智的女孩,而他又符合我所有的择偶标准,不抽烟,不酗酒,不大男子主义,温文尔雅,长的漂亮,而且他前途光明能给我稳定的未来。
可我还是拒绝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后来遇到宁夜寒我才明白。
他没有如同阳光般的笑,他的眼角眉梢总是充斥着淡淡的忧郁,他深刻的了解人性的阴暗面,所以满心的悲天悯人。
我不知道我是爱上了宁夜寒的人还是他的微笑。
表白后的第三天他便转学离开了,去了加拿大。
他给我留了一封信,换个环境,换个心情。简简单单八个字不足以道尽他内心的全部,可他从来都是个比女孩还要矜持的人,惜字如金。
四度花开花落,他终于也淡漠了么?不再怕触境伤情了么?
礼拜天我去了他家,他长高了,人也更帅了。
他见了我还是如以前一般欣喜,他说,小镜,你大了。我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说,再见。他笑,也说再见。是的再见,再次相见。
他的手搭在我的臂上,本就浅的笑容更淡了,他说,你有喜欢的男孩了?我将头靠在他肩上,可惜他不喜欢我,要不你帮我?
他刮了下我的鼻子没做声,我将计划告诉了他。他听完将我的手从他的脖子上轻轻拉开,转身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考虑,等会他会给我一个答案。其实是很简单的计划,让南宫羽喜欢上他,让宁夜寒死心,他是优秀的人有这个吸引力。
果然没多久他就说,好。我笑了,他是个说话算数的人,答应的就一定会帮忙。
回家的时候他跟我说,小镜,其实南宫羽也是个无辜的女孩。他还说,万事随缘莫强求。可我从来都是个固执的女孩,他的话我置若惘然。
他信守着自己的诺言,每天来接南宫羽上学,每天送她回家,陪她逛街。我也如他之言,善待着她,不管父亲亦或者宁夜寒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
我和瑾霖以为一切是那般顺利,南宫羽开始甜甜的叫瑾霖哥哥,她开始主动去瑾霖家里玩,她开始主动拉着我拉着瑾霖走遍大街小巷。
我再次认为上帝是仁慈的。
直到那一天,满脸羞涩的对我说出她的秘密,找我来帮她出谋划策,她对我说,姐姐,我爱上了一个男孩,我该告诉他么?我自以为那是瑾霖,便对她说,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说不定他也喜欢你呢!她笑了说,真的么?姐姐?他真会喜欢我么?他是个很好的人呢!你也认识呢!宁夜寒,真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啪”手中刚剥开的香蕉掉在地上,姐姐,怎么了。她问,我的泪一个劲的掉,她一个劲的问,并想要擦掉我眼角的泪,我甩开她的手,我声泪俱下的骂,你跟你母亲一样都是个狐狸精。我看到她的脸色泛白,我继续骂,只会勾引男人,你已经抢走了我的父亲,难道你还要抢我爱的人么……
我像个更年期的妇女一样喋喋不休的骂,她只是泛白着脸,默默的忍受我近乎无理的责骂,待我骂累了,她伸出手绢想要将我的泪擦去。
蓦地我又想起那日宁夜寒替她擦泪时的情景,我的手奋力一扬,将她推开。我想说,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可话还没出口人便已惊呆,一声惊叫,她像一只亡蝶一样从楼梯上坠落,她的身上绽开一朵旖旎的花朵。
我惊呆了,匆匆沿着楼梯下去,就在这一刹那,我忘掉了我对她的恨,想起她对我的好,我又想起瑾霖跟我说她也是个无辜的女孩,想起他的那句万事随缘,莫强求。
跑到楼下扶她时,她已经昏迷,我轻轻放下她想要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就在站起来时,门开了,父亲走了进来看见满身是血的她慌了手脚,他叫,羽儿,羽儿。他打电话叫救护车。
车很快就来了,我与父亲扶着她上了车去医院。
医院里一片刺鼻的药水味,我和父亲坐在急救室外,父亲问,怎么回事?我盯着地面,手指焦虑的打着卷儿说,是我推了她。
就在这时,宁夜寒闯了进来,显然他听到了我的话眼里隐着一丝怨恨。
我徒劳的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尽管我知道他们是不会相信我。
“啪”一记耳光扇过来,脸火辣辣的疼,我抬头,看到了父亲眼里的愤怒,那一刻我想哭,百般疼爱我的父亲竟会为了那个私生女打我。
我倔强的忍住了泪水,我从来是个骄傲的女孩,不愿在我爱的人面前展现一丝软弱。
父亲说,她毕竟是你妹妹,你便真这么恨她么?是。我恨恨的脱口而出。泪有点止不住了,我沿着长长的过道跑出医院。
刚跑到医院门口,我便看到了瑾霖,我说,她在里面。他抱住我,抚着我的发丝,我来看你。泪再也忍不住,我向他哭诉,父亲认为我是故意推她的。
他用手指轻轻勾去我的泪,你从不是个善良的女孩。我抬头看到他眼中的怜惜,他是了解我的。果然,他接着说,可你却也不是个恶毒的女孩,你不可能故意推她。
我紧紧拥着他,在他怀里流下了十七岁最后的泪珠……
南宫羽醒来的第二天,我便开始整理行李,在母亲房里,我看到了一个淡蓝色的日记本,轻轻的翻开,一字一句的看,看完轻轻的关上。
当年母亲遵父命嫁给父亲后方知父亲早已有了心爱的女孩,母亲认为自己嫁错了人心里后悔不已,脾气变得暴躁,父亲也因此真正背叛了母亲,后来一了我,母亲本放下了后悔的心态,准备根父亲好好过日子,却意外的发现了父亲的背叛,一怒之下服药自尽了。
谁对谁错我不想再分辨,判断。那总是上一代的故事了,我在那场故事里终究是个局外人,尽管故事延续了下来,但从明天起一切闹剧都结束了。
隔天,我踏上了我的旅途。坐上火车沿着一路旖旎的风景,我去实现我儿时的梦,用平生踏尽河山。每离开一个城市,我便会寄出两张当地的明信片,一张给家里,一张给瑾霖。
至于宁夜寒,我只能选择遗忘,恶魔爱上天使的微笑注定无果,爱上他只是因为爱上他天使般的微笑,而我是恶魔。
不是没想过瑾霖,但他中期一生只能是我尊敬的大哥哥了。
南宫羽好的那天晚上,我偷偷的去看过他,我不想要父亲知道,说不定父亲以为我又要伤害她。
她的脸色苍白,她虚弱的说,姐姐,你挨打了吧!原谅我,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条底线,我的底线是我母亲,我不准任何人骂她,所以我故意踩到那块香蕉皮,故意摔倒,只是我也想不到会摔得这么重,在床上躺了几天。
她说完变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的笑话。
就为了要我挨打,便害自己摔得这么严重,值么?我想问却没问,或许我真的骂得过火了。
她止住了笑说,姐姐其实我也是个不甘的女孩呢!你恨父亲对吧!我也恨,使我来到这个世界,却给不了我一个完整的家,这便也算了,我有母亲便够了,可母亲却偏偏还要让我到父亲这来,人哪!得不到的便别给他希望,给了希望却不能实现只能更伤心。
我无语,这件事原来不止是我是受伤者,还有同样的她,我跟她何其相似?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万事莫太执着了。否则徒增伤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