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

回首昨日，往事如烟，那些丝丝缕缕的感情，曾经的年少轻狂，都晃若隔世，惟独心底那份情愫新鲜依旧，如同美酒被时间酝酿的越发芬芳。谁不说友情它就像这样的美酒呢？

此文献给良师，益友，永远的知己！东子。

——题记

（一）

阳春三月的时候，小小收到了东子从那个小山村中学写来的信。信尾说“校园四周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就要盛开了。”是啊，小小不可能忘却，甚至冲动得想去看看，去看看那山，那水，那人，那花。

“村庄”，它带给我们的印象就是“朴实”和“淳厚”，那里有憨直的村民，有纯朴的民风，有简朴的生活，它是与善良联系在一起的。那是我们祖先最早建立的生活乐园，祖祖辈辈，繁衍生息。数千年来，“村庄”就是人类不解的情缘。至今，享受现代化生活的人们，又有多少人想体验乡村生活的返朴归真。

那年，小小十七岁，就是在这样朴实淳厚的一个小村庄，结束了她的高中生涯，也差点结束了她的生命。因高考落榜，父母埋怨，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加之面临着无期的待业。小小感到现实无情的抛弃了她，生命失去了意义，便来到山顶，想了结一生，不再痛苦。小小在山顶望着整小山村，望着这山脚下的小溪，第一次她如同置身海浪中行驶的小船，第一次她对这个小村庄原来是那么的留恋。

八月的天气，村里的庄稼人都昏昏沉沉，有的就在自家门的大树下乘凉，渐渐地进入了梦乡，而此时的小小却没有一点睡意，她正专心的凝望着大山的尽头。是啊！这一跳，我就和这山，这水，这些固执的庄稼人永别了。小小如是想着，没有哭，没有笑，没有任何表情，小小慢慢的走到了山顶的边缘……

（二）

五年后，小小带着满腔热情回到了小山村。

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远远的就看见李老师和东子在大树底下站着，后面还跟着一群不大不小的孩子，还有村长和爸妈。这是迎接我的吗？当年，如果不是东子把我救回家，如果不是李老师的鼓励和支持，我现在应该已经投胎了吗？小小想着，不禁加快了脚步。

“我回来了……”

站在山顶，小小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山那边喊着。此时此刻，小小终于明白了东子为何放弃城市里高收入，高享受的生活回到山里。当年东子的愿望就是要为这山里落后的教育奋斗，为孩子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为这，小小还嘲讽过东子没有大志向，目光短浅等等。不敢说这样的愿望有多伟大，可是却没有多少人能够实现。如今，小小在东子的‘感化’下终于回来了，心里突然升出一股神圣的光荣感。

这一天，小小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山顶边缘，听东子说着这五年发生的一些事情。小小看到，东子在说山里那些孩子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欢喜，满是骄傲，满是成就感。小小不禁醉了，对将来自己的教学道路也多了几分向往，这个贫穷的山村似乎一下子变的富裕起来。

（三）

东子说，当他第一次跨进那间破烂不堪的教室听到那些孩子叫‘老师好！’时，心里一下子恐慌起来。看着孩子们一双双天真的眼，幸喜的笑脸。东子害怕自己还没有进入‘老师’的角色，害怕自己无法带给这些孩子足够的知识，害怕自己不能坚持在这没有门窗，连屋顶也不完整的‘房子’里走以后的路，害怕自己没有耐心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害怕……

小小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东子说的句句不离‘孩子’？

“是的，我喜欢叫他们孩子。那些孩子，就像当年李老师叫我们一样，你能了解吗？”东子看出了小小的疑惑。小小点头。李老师，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北京人。为了我们这些大山里的孩子能学有所成走出大山，义无返顾的留下了。当初，师母极力反对不成，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回北京老家了。因此，村里人都对李老师心怀感激。村里老人常教育我们说，什么都可以忘记，甚至父母都可以忘记。但是，李老师的大恩大德我们不能忘。

这是陈年旧事了。如今，老师已经退休，可在家闲不住，还是会常常到学校走走，逛逛，偶尔也和孩子一起讨论问题，争的面红耳赤。在小小心里，老师几乎是无所不能的神，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这时，小小忍不住说：“东子，咱去老师家坐坐吧。”

（四）

在老师面前，小小和东子仿佛又找回了‘孩子’的天真，尤其是东子。

东子几乎每天放学后就在学校里渡过。因为，东子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是个和爷爷相依为命的孤儿。自从李老师来到我们村子，东子就常悄悄对我说：“我找到爸爸了，李老师就是我爸爸。”

跟着老师一起去食堂吃饭，看着老师批改一堆一堆的作业，安静地陪着老师备课。东子说，那时他就发誓长大了要和老师一样，做个像爸爸的老师。

老师悄悄把一个小本子塞到小小手里，说：“东子班上一个同学写的，你看看。”

打开纸张，是首诗：我将微笑，因为我是教师。

儿时的游戏依然清晰

靠一扇门板找一面素墙

我做老师你当同学

玩落了太阳玩醒了星星

知道一粒种子悄悄发芽

简陋的乡村教室

淳朴的农家孩子

还有扎两条小辫子的我

华年如水倏忽而过

曾经游戏的操场已没了踪影

当年的学生也做了教师

拥在我身边说着往事的情趣

许多的故事依然年轻

我们亲近着纯净的灵魂

手中是丰收的五谷

心中是不落的希冀

一根粉笔让灰尘轻扬

一段岁月让青丝染霜

是百灵鸟欢畅的鸣啼

让疲倦的求索永不停歇

又见金秋

果实缀上枝头

一句赞美就喜上眉梢

永远拒绝名利的诱惑

把光明高悬在头顶

教师一组涉水前行的群雕

大地上唯一提灯的天使

我将微笑

因为我是教师

小小这次真的再没有任何顾忌了，决定把自己嫁回到山里。因为小小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东子’正在成长，小小希望看到更多的‘东子’成长起来。

突然，我想起一首歌《长大后我就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