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
女人的心事很细很柔,她们不会企望过得轰轰烈烈,青史留名,而是观花时怕惊动蝴蝶,赏月时不打扰嫦娥,抚琴时别弄痛琴弦。哈哈,想一想你懂女人吗?
冰儿没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算不上倾城倾国的绝代佳人。不过,她那匀称丰腴的高挑身材,洁白细嫩的瓜子脸型,黑亮多情的丹凤眼,飘柔过肩的一头美发,无不时时洋溢着靓丽女性特有的活力和美。从上街时男人的回头率判断,她也应该被划为性感、有魅力的那类红颜当中。
说句老实话,能把冰儿哄到手,我是费了不少脑筋花了不少工夫的。一次朋友聚会,冰儿就对大家揭穿了我的老底儿,她洋洋得意地说,“我老公当初追我,在不到四年的时间里,只情诗就写了两百多首,可以编一部情诗全集了。”
如今,我和冰儿在一起生活已经整整五年了,我们爱情的结晶——女儿琳琳,活泼可爱,聪明伶俐。娇妻、爱女,这两位亲人成了我最大的自豪与牵挂。我们一家三口,在兴凯湖畔的小城密山,愉快安宁地生活着,幸福地享受着天伦之乐。
一个月之前,我和一家出版公司签了一份出版合同,预支了不小的一笔版税。为了表达对冰儿的感谢和爱恋,我花了一万七千块,给她订做了一件貂绒大衣。
当我把大衣披到冰儿的身上时,她虽然有些心疼我太破费了,但还是给了我一个响亮的吻,并且非常客气地说了声“谢谢你,亲爱的!”。
也许每位作丈夫的男人,都想把自己的妻子打扮得如花似玉吧。那是一种潜在骨子深处的雄性的虚荣,与生俱来的。不管他们是不是承认。
但我直到今天早晨才发现,冰儿在上班时并不穿这件裘皮。我大惑不解,就问她,“为什么不穿大衣啊?外面寒风呼啸,很冷啊!”
冰儿在电视台工作,有许多漂亮时髦的女同事。
但是,她的回答令我十分惊异。她搂着我的脖子,调皮地问我,“我漂亮吗?”
我说,“当然!我老婆不漂亮谁敢漂亮?”
“那么,一个女人既漂亮,又有位才华横溢的好老公,在时刻疼她爱她,并且衣食无忧,她会给比不上她的其他女人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嫉妒?”
“对呀!”冰儿一本正经地说,“一种有形无形的压力,会莫名其妙地令她们嫉妒你,恨你,进而想尽一切办法打击你,挖苦你,贬得你一分钱不值——这对我们大家有什么好处呢?”
我这才明白了冰儿为什么有祖传的贵重项链不戴,不愿化妆打扮自己,也不愿在外出风头的原由。
我笑道,“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样你更显得鹤立鸡群了!”
“为什么?”
“因为你又多了一份聪明的美,世故的美,平易朴实的美,还有一种令她们更受不了的——自负的骄傲的美——”
“天啊,”冰儿笑道,“她们哪能想到这些?她们只知道以外表取人,没心思研究你的灵魂你的内在人格的——”
冰儿吻了我一下,“亲爱的,快去写你的大作吧,我要上班了。”
我拽住冰儿的一只纤手,说道,“你们单位的小杨不也穿了件皮草吗?今天很冷啊——”
冰儿说,“她那件是假的,哪里比得上你给我订做的这件啊,她可能被人家骗了,她说她那件花了八千块,我看一千块都不值,满大街都是她那种的。”
我说,“管她们那么多干嘛?外面很冷啊!”
“放心吧,亲爱的。”冰儿说,“我这身羽绒服很暖和的。”
冰儿一面往外走,一面说,“我们同事间矛盾够多了,我不想再无端制造烦恼。”
“一件衣服,有那么严重吗?”我往外送她,“你不穿,我不白费心思了吗?”
“你啊,”冰儿笑道,“还自称什么女性专家呢,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们女人。”
我摸摸头顶,望着眼前夜夜相拥入怀的娇妻,好象真的有些陌生了。
“别愣着了,”冰儿站下来,又吻了我一下,“我上班去了,别忘了晚上早点儿去幼儿园接孩子——”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望着冰儿的背影,不由自语道,“女人,活得真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