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我记忆上的红纽扣
小说以倒叙手法,写了一个女子在三个不同年龄段的三段爱情故事,段段都是伤心。十年,孟云的青春就这样在情天恨海中悄悄流逝,到最后依然还是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文章语言流畅,情感细腻,不足之处在于没有展开细节来写,故事没有出彩之处,好似一个赶路人遇上一个熟人,匆匆忙忙给对方讲了个故事又风尘仆仆地上路了。
问:二月十四号怎么过?
答:跟十三号一样过!
清晨醒来,朦胧中记起昨晚在网上看过的一句关于情人节的调侃,清浅的笑。不过,这也是事实啊,玫瑰花盛开到荼靡的日子,对我来说,除了讽刺,几乎没有别的其它意义。
“对不起,请问,这里有一位孟云小姐吗?”
“我就是,您……”
“这是您的花,请签收!”
速递小姐清澈的瞳仁,映射出我写满惊愕的脸,我机械的签名。怀抱里那一束肆意的火红,往我的脑袋注满了问号,是谁?
在花束的一侧,插有一张心形的卡片,我喃喃的念着上面刚劲又不失清秀的字体。
“如果爱情只是流年中的戏,我会在落幕的地方等你!”
片片娇嫩芬芳的玫瑰花瓣,犹如漂浮在记忆上的红色纽扣,一粒粒抖开,往事,便纷沓而来。
一、青苹果味道的QQ糖
那应该是十年前的事,我十七岁,站在现在的角度去回望从前,很多影像都已经模糊了。但,那个秋日午后,我独自坐在二姨家前面的院子里,看秋风催黄了树叶,以一种悠闲姿势,划出一道道凄美的弧线,然后陨落,完成它最终落叶归根的宿命。画面,就那样被永远的定格在了记忆的城墙之上,任岁月无情的冲刷,都不能使其变的模糊,也许是因为,他的出现吧!
当时我太专注于自己的思维,甚至不曾发现他的到来。或许,他陪我了很久,或许也只是刚到。当我的眼神碰触到他的,脸在瞬间就红了,他把手里的一袋QQ糖,塞到我手里,转身就跑掉,留下不知所措的我。
在那个书山有路勤为径的岁月,说喜欢好像是很罪恶的事,感觉既对不起父母,又对不起老师。
低头看,躺在手里的QQ软糖,是青苹果味道的。
他在隔壁班,我们同做聂老师的化学课代表,每次拿作业或者有习题要发的时候,不经意会碰面,低头,然后擦肩而过。脑海里遗留的总是关于他的一个侧影,高挺的鼻梁,上面架一副无框眼镜,躲在眼镜底下的那双细长眼睛,总是散发着一种浅淡的忧伤。现在想来,那个年纪,青春刚开始的路上,连忧伤都是明媚的,似乎有一圈,太阳光折射出来的淡淡光晕。
对他的了解其实一直都不是很多,也是在几年后,从他的博文里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从新生军训的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也难怪,第一天就受不了那过份太阳光的照射而晕倒,然后独自坐在休息椅上看同志们继续毅力与体力的战斗,无疑我是做了逃兵的。
他在文字里写道,军训刚开始不久,操场边缘处的休息椅上便坐了一个女孩,从来没见过皮肤可以白到那种程度,像一种上等的陶瓷,又像是冷冻的凝脂,似乎吹弹可破。不禁心下怀疑,她血管里流淌的应该是类似牛奶样的液体吧!淡淡的眉,梦似的眼,会让人有种她是来自另外国度的错觉,周身散发着一种别人无法打扰的静谧有一次学校举行年度篮球赛,课外活动的操场上,经常会看到他挥汗如雨的身影。其实是刻意,我总会出现在边缘地带的台阶上,静静的坐着,脉脉的看。很想大方的给他递过去一瓶矿泉水,我想他会很需要,可是终归没勇气。
“如果把身体的水分都蒸发掉,是不是也就没有多余的用来流泪了?”我没头没脑的丢出这样一句话,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交谈。记得那晚的夜色很浓,晚自习后,我故意站在树荫下,看着他从门口出来,然后跟上去。“我要转学了!”听到这句话,他站住,还是无语。有时候语言就是显的那样笨拙,总是找不出适当的语句来表达,不像我们长大以后,倒是学会了掩饰,用不同的语气或者语调来伪装自己,成全所谓的坚强与理智,或者只是为了可怜的面子。
我们就这样沉默的走,到十字路口,我左拐,他继续往前,或许流泪了,也或许,只是我的错觉。
手续琐琐碎碎的办了好几天,最后我去跟聂老师告别,到现在还记得他眼中的惋惜,说我是个聪慧的姑娘,在这里继续念下去,前景会好的多。我苦笑,不语。其实人生就是这样,有些抉择是由不得你来定的,怪不得人家会说,我们不懂生活,可是当懂的时候,生命也已经过去大半了,很多事情早已经来不及。
出了办公楼望向他班级的门口,希望可以再见一面的,终是没能够,就这样落寞的离开,连句道别都没有。
当生活以另一种姿态对我展开,对他的记忆也开始日渐模糊,两年后高考,听同学说他考的不错,厦门大学法学系。终于羽翼丰满可以展翅翱翔了,可我们之间的距离也真正被拉开,天南海北,天各一方。
有时候想想,这其实也不能算什么感情,浅淡的那样云淡风轻,没有机缘去生根发芽便被宣布夭折。但是,那种沉默确是那样美丽,美丽到现在都不忍心再去碰触,默契的不互相联系,只留在回忆里,独自去观望,就如他的博文里,关于高中三年,笔下的那个特别女子,也许那个人早已经不是我,而是在他记忆里永恒的影子。
我想,我懂,他也懂。
二、别人眼里的金丝雀
不知道那个年龄的人是不是都有仇富心理,现在想想,似乎显的很矫情,但那时候是极认真的,梦想里的爱情应该纯洁似水晶,受不了一丝一毫的污染,金钱只会让其沾染铜臭味。
所以一开始遇到他,就只肯给他眼睛的余光,用这种动作来表达自己斩钉截铁的藐视,有钱怎么了,本姑娘不稀罕。
那年我23岁,刚刚毕业。
或许是我的冷漠刺激了他,也或许,是我的清纯吸引了他,他开始主动跟我搭话。对我来说这只是无心插柳,但是对于他周围的那一群女人来说,就是居心叵测,欲擒故纵了。
好在那时的我,单纯到听不出人家的话中话,以为话就只有字面的意思,也不深究,傻傻的很快乐。
听他诉说创业史,很艰辛的血泪路程。从来不知道风光的背后会有这么多心酸。心,情不自禁随着他的话语跌宕起伏,就这样不知不觉受他牵引,步入所谓爱情的沼泽地,早就抛弃了最初打算横眉冷对王老五的那股清高劲儿。
我一边贬低着金钱的铜臭味道,一边享受着用它买来的浪漫,纯洁的很虚伪。
我们开始出双入对,吃豪华的套餐,穿名牌的衣服,玩价格贵到让人乍舌的优雅游戏。我从一个灰姑娘,摇身一变成了白雪公主,也变成了一只,别人眼中的金丝雀,尽管我仍然坚守自己的底线。
我相信他说的每句话,傻傻的编制着自己的爱情梦,憧憬着鲜花盛开的美好未来。
就这样,我们轰轰烈烈的走过了四季,在冬天到来的时候,分道扬镳。我喜欢分道扬镳这个词,好像是到了一个路口,自然而然的分开,很干净彻底,没有乱七八糟丝丝缕缕的牵扯,似乎与感情无关。其实,他带给我的成长远大于爱情,今天的自己,很想对他说一句谢谢,真心诚意的!
分开的原因我不想多说,是的,太千篇一律了。我对他来说终是过了保鲜期,他又步入了另一段新鲜的爱情,留我一个人,在沼泽地里沦陷,肝肠寸断。
疼痛是成长的催化剂,我几乎是在瞬间成熟。眼神,早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清澈见底。
以前也许是迫于他的威力,话就算不好听,还说的终归含蓄。当我一旦被抛弃,直接就是赤裸裸了。每天除了应对过往甜蜜回忆折射而出的讽刺,还有就是这些冷言冷语的袭击,日子很是水深火热了一段时间。
突然想起了一本书的名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很多东西都需要磨练吧!呵呵,我开始知道了,谁可以做朋友,谁应该敬而远之,我学会了察言观色,明白了弦外之音,会说模棱两可的话,会逢场作戏而不必在里面注入情感。我的笑容无懈可击,我的优雅张弛有度,我再不是傻傻的邻家妹,面对语言的枪林弹雨,我学会了挺直脊梁勾起嘴角一一还击。心,在岁月里渐渐冷硬如冰。
人类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软弱,并不能换来别人的同情,相反,倒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消遣。你坚强了,强大了,别人看你的目光里也许会闪出些许的敬畏,虽然不可以约等于尊敬,但总是还有敬这个字的。
人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走出校园的象牙塔,才知道社会,看上去的风平浪静原来是假的,你时时都要有,接受暗藏的碉石,或者,不请自来的冰山考验的准备,而我们必须迫使自己,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舵手。
三、绅士与淑女
他是一个绅士,洁净的白衬衣,藏蓝色的西装,打的很正的领带,擦的发亮的皮鞋。
我是一个淑女,剪裁合体的中长裙装,上身用了浅紫,胸部往下是黑色,领口是那种十六世纪的英伦风格,婉转细碎的荷叶边,高贵中透漏若有似无的柔情。
我们相识在一个酒会,那年我27岁。
我看着他穿过人流走过来,微笑着对我做了一个邀舞的姿势,“可以吗?”我同样挂出面具似的笑容,优雅的叠上他的手,微微颔首。
在萨克斯的悠扬舞曲里,我们的身体亲密无间,我强压下心底升起的不自然,用眼神大方的接收他带些灼热的注视,赤裸的看进他的眼。他的眼睛干干的,像一口经年的枯井,深不可测。又像一个宇宙的黑洞,危险,确也有着致命的新引力。
“你真美,即使外面的月亮也会为之赞叹吧!”
“谢谢,您真会说话!”
“我只是在实话实说,可不是有意奉承!”
也许男人的长处就是把假话说的跟真话一样真,我笑笑,“如果两个彼此陌生的人,又苦于找不出共同的话题,赞美对方是最好的选择,对吧!”
他笑了,“你似乎百毒不侵,金刚不坏。”
“那是我的梦想吧!”
“那我可不敢祝你梦想成真了,这会让多少男人扼腕叹息啊!”
“怎么会,江山代有才人出,这个才人,在这里你可以理解为美人,同样是真理。”
“还记得那首诗吗?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只记得,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在那个灯光暧昧,曲声悠扬的夜晚,我们似乎说了很多话,关乎爱情,又似乎没有,一切就如在银幕上晃来晃去的影子,离心总是还有那么一段距离。
或许,真的存在那么一些东西,相互吸引,只是我们都学会了去掩饰。
以至于道别时候的再见,说的那样干脆,没有拖泥带水。再见的意思,是不见吧!我们都懂,所以,留电话就显的多余了。
也许有些人,是注定的劫,这里躲了,那里又会遇到。
三天后,陪朋友去洗照片,他也在。我们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讶,像闪电划过夜空,瞬间即逝。他仍然衣着考究,儒雅风流。那天我穿了江南布衣的连衣裙,淡淡的烟青色衬一张素净的脸,如水的长发柔顺的流淌在背部。
他说:“阳光下的你,是另一种味道!”
“霉味吧,就像陈年的布料,在柜子里放的久了,抖开放在太阳下,而散发出来的味道。”
“恩……来自民国时代的淑女,面对国民党的问话,要句句否认,来显示自己坚决不会同流合污,你就是这种心理吧!”
我们都忍不住笑了,弄的身边的朋友一头雾水,不知我们所云何事。
有些人,即使他对你用很多的语言来描述,你了解的可能仍然很少,而有些人,也许只是单纯的眼神或动作,你便可以做到心领神会。我们,很显然是属于后者。与某些人的沟通,有时候就是那样轻而易举,让你甚至都会怀疑认识的时间,相识似乎不是刚刚,而是多年前,或者上辈子,默契产生的让人无法解释。
然而我们似乎都不肯承认这种默契的存在,也许是明白会发生什么,而不想看到它的发生。
我是因为不再相信男人,他呢?因为什么呢?不相信女人吗?或者我们都明白,爱情不过是生活里的美丽童话。
不知道谁说过,有三种东西越是压抑,结果反而会越强烈,咳嗽,孤独,和爱。
或许我们还是太年轻,道行太浅,对于爱的蛊惑,总没有那么多的理性去拒绝。激情烧退了理智,迸发的一塌糊涂,就如他的吻,像是经年的火种,轻而易举燃起我身体内部的欲望。面对他贪婪的索取,我竭尽所能的给予,当我们身心合一,感受那种心灵深处的颤动。他说,我爱你。回答他的,是我涓涓而出的泪水,他用力的抱紧我,似乎要将我整个的揉进他的身体里。
“让我好好看看你!”他总是喜欢重复这句话。
我一直把这句话当成甜言蜜语来听的,确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隐情。结局已然在他脑海里规划好,感情只是多余的东西,就像孩提时代吹起的肥皂泡,在阳光下幻化出五彩缤纷的模样,然后在瞬间破碎掉,什么也不会留下。
他在跟我说,他要结婚了的时候,我真真切切的听到一种破碎的声音,嘴里充斥着咸咸的血腥味道,牙齿咬破了嘴唇,竟然一点痛觉都没有。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倒塌,断壁残垣里游荡着我无处安放的灵魂,原来有一种痛,文字根本就无法企及。
之后的我一直发烧,浑浑噩噩了好多天,再醒来时,已是深秋。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十年前,我也是这样去凝神叶子的飘落吧!那时的我,用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望进秋天蓝到深邃的天,心里默默的祈求一些刻骨铭心的东西,觉得,只要发生过,也算不虚此生了。十年后,当真的发生过,才明白,原来有些东西太重了,背起它是要伤筋动骨的。
十年啊,人生长河里,不过弹指一挥间,然而相对于青春来说,那几乎是全部了。
时间似乎,漫长的很短暂。
在某个清晨醒来,发现,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人还是那些人,没多也没少。一切不过是演过几场戏,或只是做了几个梦。戏散了,梦醒了,日子还会像从前那样去继续。
爱情也许真的只是流年中的戏,说的一点都没错。
“孟云,发什么愣啊,领导喊你呢!”
我一个激灵,回到现实中来,“哦,我马上到。”
28岁,没有男朋友,情人节的一束玫瑰,不管是谁送的,总能挽回一些颜面吧!一个女人哪怕再出色,要是得不到异性的肯定,也将得不到同性的尊重。女人就这点犯贱。
我还是认真的选了花瓶,把玫瑰放在了书桌。然后看着它一点一点的枯萎,心无波澜,这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吗?花开,或者花谢,春去或者春来,人生长河里再平常不过的了,就如你会来,他会走我微笑在一次整理房间,无意中发现了一摞B5打印纸,上面乱七八糟的写满了字,我凝神一看,都是那句话,“如果爱情只是流年中的戏,我会在落幕的地方等你。”
这竟是妹妹的笔迹,泪在那刻轻易的决了堤。我不知道她为了让我看不出来,私下里练过多少遍。也是在那一刻,我真正的读懂了那句话的意思,也读懂了血脉亲情。小妹,放心吧,不管姐姐在感情里摔倒过多少次,都会勇敢的向前走去,我知道,总有人会在落幕的地方等我,那人,便是你未来的姐夫,等姐姐找到他的那天,一定要告诉他,曾经他的妹妹,替他送过一束玫瑰。
泪光里,我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