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想我
这应该算得上一段还没有开始就已结束的网恋故事,小说带着些颓废的气息,文中的主角都喜爱自由散漫,不愿被任何东西所束缚。很简练的文字,不过感觉情节似乎尚未打开。文章开头的一段英文,为防止部分读者不解其意,我擅自加了注解。
Are you really here(你真的在这里吗?)
or am I dreaming?(在我的梦境)
I can’t cell dream from truth(我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
For it’s been so long(自从认识你)
Since I have seen you(已经很长一段时间)
I cant hardly remember you face anymove(我快记不清你的脸)
when I get pertty lonely(当我很寂寞的时候)
Aad the distance causes only silence(这段距离只能是一种沉默)
I think of you smiling(我想着你的笑)
With pride in your eyes(你眼中的傲气)
Lover that sighs(那是爱人的象征)
If you want me(如果你在想我)
Satisty me(就满足我吧)
If you want me(如果你在想我)
Satisfy me(就爱我吧)
柔软的刷子在脸颊上轻扫,像情人皮肤间的摩擦。还有5分钟,我的工作就要开始了。
我在暗的咖啡厅工作,8点到10点,2个小时的钢琴演奏,暗给我100外加晚餐。这是不久前得到的一个额外的收入。
我时常想着,谁都无法料到,下一刻会遇到什么。或许,命运本来便是老天的一场作弄。
有个沙哑的声音在唱着If you want me,Satisfy me……
一部不太出名的电影插曲。Z说,再粗燥的拍摄都无法掩盖它的魔力。它是一段咒语。
与Z之间一直是和所有网络人群一样无意义地存在着。偶尔去对方页面,像是无意路过,什么都不会留。无论现实还是网络,我们无比陌生。
Z习惯用灰色写淡漠的文字,拥有近100万的点击量。他的空间不乏追随者,每天留言不断。
Z的页面用一种暗黑低迷的风格装扮着,如同月夜下的古堡。看见他华丽地被人群包围,我觉得他像一个寂寞的符号。
Z的日志永远不会有人能评论,这是他的一种自我保护。
忘了那是什么时候,Z删除了所有的文字,只留下灰白的图片。他走了,没有说原因,像是一次忽然的逃亡。
我去了留言板,和所有盲目的留言挤在一起。
眠,能聊聊吗?一个意外的回复。
第一次对话,没头没尾的开始。却像是被期待已久的事。
我花费5分钟进行了一次安装下载,然后打开了多年不用的号。聊天,一种早已陌生的方式。
QQ加友,反复很多次。Z忘了调整设置,它长久都在拒绝所有的人。接到第一条消息时,已过凌晨一点。
Z:不睡吗?
眠:还早。
Z:还要说话吗?
眠:如果你可以持续到四点。
Z:可以试一下。
第一次对话。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痛不痒地进行到了四点。这个习惯在以后的一个月一直持续,并且从打字转为语音。
Z很健谈,说话的语气像电视台主持人。很多时候是由他带动着话题。但他从不提问,只是默契的完成一些述说,像是计划好一般。
Z每晚都会吃夜宵。只是简单的方便面,偶尔吃西红柿。然后是一根烟。他说每三天抽完一包,烟瘾不大。
Z总会问我饿不饿,并且一直让我去吃点东西。我们有个共同点,一天只吃两顿。有胃病。但我在凌晨后不会再进食。
我们由胃病讨论到药品,公开各自的习惯。比如Z会因为好奇而尝试不一样的药,从女人的养颜药到病人的抑制抑郁症药。
Z埋怨抑制抑郁症药并不能产生幻觉而是使人发胖。像个孩子。
我们在天亮的时候说晚安。数一二三,断开,关机。回到寂静。我盯着冰冷的屏幕发呆。怀疑Z只是一个幻觉。
镜中幻影。我用灰色的铅笔在纸上随意地写着。
每天天亮我开始补眠,在中午起来叫外卖。然后对着电脑画插画,写实古风。我需要靠这些画来维持生活。
我在固定的路线逛街。有时只是在公车上一直坐着,坐到终点再返回。看街道上时而零散时而拥挤的人群发呆。
每个月去一次超市,添加一些必需品。偶尔忘记交电费,就跑去网吧过夜。因为无法待在黑暗里。
我时常做一个梦,空荡荡的大房子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灯,没有门,无数个无法打开的落地窗。漫无边际的黑夜。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梦里的自己可以如此沉默,恐惧却不尖叫。或许,她不是我。那是个失声的女人。
和Z聊天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种习惯。Z每天都在线等我。但对于这个男人我有潜意识的排斥。或许,我明白他只是太寂寞。他的本质是迷茫冷漠的。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的城市,职业,包括年龄。谁都没有想问的冲动。
我们习惯各讲各的,有时相对不语,只是听一些音乐。我习惯用最小的音量放轻音乐和那些没有词的曲。不喜欢有人声在音乐里掺合,那种感觉很不和谐。
Z说,你在现实中一定不和人说话。但有些东西你需要适应。
于是,Z开始每天给我唱歌,多数都是不知名的歌。Z的声音很好听,柔软有磁性。对音乐Z有着很好的控制能力。
Z在19岁离家,他没有告诉我原因。他只是告诉我他看见的遇到的。流浪,失散,身无分文。
Z最喜欢的城市除了现居地便是云南和杭州。他去过两次云南,第一次是刚离家不久,和同样叛逆的少年一起逃亡。
他们在大连买的火车票,买了两次。因为被票贩子骗了。到云南的时候是身无分文的,所有的花费都是靠抵押得来。最后还是被他的父亲接回家。
这应该是他唯一一次向父亲求助,Z不喜欢他,那是一个爱发酒疯的男人。
Z述说的口气很疏离,似乎只是另一个人的事。不再年轻,是Z每次都会感叹的。他应该是30左右的男人。我如此猜测着。
我告诉Z我曾在杭州待过一年,为了学画。
那是一段潦倒的生活。所有的钱都用在房租,学费,画具和书上。没有钱的时候,我只能一天买一个加了韭菜蛋的饼。
长期吃两顿,4点后睡觉。很多习惯应该是那时养成的。我曾以为那样的生活永远不会结束。但现在,它已是很遥远的事了。
我不再是那个每天早上抱着画板哭的女孩了。
眠:我总在矛盾,很多选择我不知道是对是错
Z:那你会后悔吗
眠:不会,因为那都是我选的
Z:呵呵,我也不会
我没有告诉Z,我是放弃多年的钢琴去辛苦的专攻美术的。当所有人都以为我会为音乐付出一生时,我如此决绝的离开了。
这其实只是我用来反抗父母的一种方式。我的人生不愿受任何人控制。我想证明它最终是在我手里的。
圣诞节的晚上Z告诉我,他在舞厅、酒吧、地下铁等人流聚集的地方演唱。
他看见人们成群的欢愉着。恋人们在拥抱和接吻。笑容在铺天盖地地涌来。这让他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可耻。
他用歇斯底里的歌声来发泄每一寸神经的饥渴。他厌倦了。厌倦了一路游荡,厌倦了居无定所。
不断更换的城市,不断变化的气候。不断告别的人。女人和男人。他的生活在永无止尽的实验中,心脏在慢慢腐烂。
他感觉自己在四处逃亡,似乎无法在任何地方停留。
Z说,眠,来我这吧,我们在一起……
他自言自语很久,然后没了声响。我在耳机里听到他慢慢平静下来的绵长的呼吸。或许,他喝了太多的酒。
Z说过,他会和酒吧认识一天的女人缠绵。但约会不会超过3次。因为在她们的眼睛里他找不到自己。
Z没有长期亲密的恋人。如此每次离开一个城市便不会有太多的牵绊。
两个人太近的时候。就会失去自由和暴露自己。
Z明白,我也明白。
那一夜,我听着Z呼吸的声音等待天明。夜变得很长很长,似乎如此便会走到下个世纪。
远处是排排街灯和高高闪动的警示灯。伸出手沿着光线触摸。手心空洞。模糊的灯光,若即若离。
从此我们不再联系。我总是会忽然做出一些让人始料不及的决定。我让自己从Z的世界消失了。
1个多月前,我在邮箱里看见Z留下的Email。
眠,我要离开现在的城市了,凌晨5点的火车。我想找一个温度的城市。你知道吗,我无法相信任何东西。爱情,亲情,友情,都离我很远。但我有时觉得可以相信你。
眠,你很像我,是不愿受束缚的人。或许,一开始我们就步入危险。我们用一整夜一整夜的倾诉来摄取对方仅存的温度。我发现自己似乎离不开你了。
眠,或许你不相信有人会爱上一个从未见过面,并且不知年龄身份的女人……
再见,眠。
——2009年1月21日凌晨4点晚安
邮件附件有Z录制的Ifyouwantme。柔软并带有磁性的声线,隐约有吉他的伴奏。如同溅开的水滴,支离破碎。
上台的时候,看到一个背着吉他的男人准备离开。我们擦肩而过。
暗不经意地说道,今天新来的主唱。
Areyoureallyhere
oramIdream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