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
被埋的真相
那些痛苦的过往,总会在人心中留下疤痕,上一代的恩怨,不会成为永久的心结。打开心结,牵手共享,明天更美好!再见更好!
夜幕悄悄降临,夜色下的城市笼罩着一阵迷雾般的灯火……
站在高楼的顶端,用着无情的眼神俯视着这个花花世界,从年幼到少年,从单纯到成熟,从过去到现在,现在的她对这个所谓美丽的城市已经全部麻木了。
在世人的眼中,她是一个站在云端的女人,年纪轻轻便住上市里最好的房屋,开着价格不菲的小车,然而谁又知道她的孤独,每天面对的也只不过是四面冰冷的墙,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窗看着外面同样冷漠的世界。
这是一个笼,一个金色的笼,笼里的她没有自由,没有欢笑,只有默默地,站在黑暗里,手触摸着冰冷不带任何温度的透明外墙。
窗外耀眼的灯光透过玻璃杯内红色的液体折射着妖娆的光芒,现在,会有人知道她,关心她吗?就如她一个人躲在床上哭泣的时候,也只能是偷偷地一个人……
“怎么没有开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个英俊,挺拔的男子门外走了进来,顺手把室内的灯打开。
“开不开灯你会介意吗?”她闭上眼睛,突如的光线让她的眼睛感到不适,听着那沉重的脚步渐渐走近,她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从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怕他吗?
“你就这样的不想见到我”仿如爱情受伤的男子,带着若有若无的哭诉,难过地说。
她缓缓睁开的眼睛,冷漠地看了一眼他,便转头看着窗外,不曾回头,她不动,他也不动,其实只要她轻轻抬头便可以看到他的一切,她却偏偏固执着不肯抬头,不想被他那虚假的深情欺骗,实际上却他对她恨到入骨子里,她一直不知道他对她的恨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她的到来而让他觉得她夺去了他的父爱?还是他对父亲的恨而连带的让他去恨她?
良久,背后传来一声冷哼,“不管怎样,别忘了你还是我的情妇,你住的房,你开的车,甚至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他气愤地把她的身体转过来“我叫你去东就是东,西就是西,听到没有,否则我就让你一无所有。”
她凝视着他,却不曾说过一句话,她本来就是一无所有,这些年来她有过什么?静静地任由他发怒,这个就是他的真面目吧!那样的恨,那样的怨,哪怕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也不会消失,绝不让她有平静的日子。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似乎已经离去,偌大的房子冷冷清清的,倦缩在被子里的她格外渺小,阳光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台上洒了进来,洒进的阳光有多长,能不能把她房间全部塞满?她突然想起那遥远的小时候她也曾问过妈妈同样的问题,但妈妈却只是回答,阳光不要多,只要一米就够了!
一米阳光有多长?她爬起床找来一把尺子,很认真地很认真地量起阳光,自从她来到这个城市,她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本想走进房间的他看到那个平日冷如冰雪的女子如个小孩一样,跪在地上,手上拿着一把短尺不知道丈量着什么,暖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整个人散发着柔和光芒……似乎想到什么,她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展现着明朗而清澈的笑容。
深邃的眼睛如无底的古井激起层层波澜,似也染上阳光般的笑容……
才略一抬头,便看到站在门旁的他,呆了呆,奇怪地问:“你不是走了吗?”他从来都是清晨便离开这里的。
“今天周未!”他迈着脚步向她走来,从她手上夺过尺子似笑非笑地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她脸微微一红,想了一会才回答:“量阳光”。
“量阳光”剑眉一挑,他便轻笑,最后大笑,原来她也会做如此童稚的举止。
她严肃地看着笑着笑得过于夸张的他,站起身来从床上顺手拿起一个枕头狠狠地砸过去,后来觉得一个还不过瘾,便把床上所有的枕头都往他身上招呼,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她也忍不住笑起来,听着她清脆的笑声,他恶作剧地拿起散落一地的枕头开始还击……一早上冷清的房屋里充满了欢笑。
累了,她在他的怀中不知不觉地熟睡了,平稳的呼吸显示着她睡得很沉,他修长的手指在她光洁的脸上游走,像在触摸珍贵的东西,眼里闪烁着连他也没有发现的怜爱。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真的走了!床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应该是离去不久。早上的事情就如一场梦,梦里出现的两个人都不似他们,那样的快乐会持续多久!
她还是每天一个人静静地看着窗外,他自从那天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铃、铃……”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沉默了一会才拿起话筒接听电话,“喂……”
“…………”
话筒从她的手中滑下,她发疯似的拿起车钥匙,到这一刻她才体会到她内心那一直不安的感觉,原来并不是她不懂得怎样去爱,只是因为她害怕她付出真心后再次的失去,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她再也不愿再次拥有,却不料命运就算她再怎样躲避,始终还是逃不出用感情织成的网,那张温柔的网网住了她的一生。
“叔叔,你现在觉得怎样了?”拉着叔叔那瘦削的双手,她一阵心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总算来了,我真担心我一闭眼过去就再也看不到你。”刚从手术室里抢救出来的凌广怀虽然很虚弱,但还是露出他那慈祥的笑容“一直以来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这个孩子就是心地太善良,什么人也不忍心伤害,现在叔叔就要走了,去见你爸爸妈妈,能把你抚养成人,也不枉我与他们相识一场,叔叔觉得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不能亲眼看着你走进婚礼的殿堂,咳咳……辰儿呢?我想见他,你帮我叫他来吧!”
看着这么多年来一路呵护着成长的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自已的眼前,凌广怀无力地闭上眼睛,两个孩子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他一直不插手是因为辰儿是个固执的人,很容易被仇恨蒙住双眼,看不到事实的真相,本来他是想将事实的真相带进坟墓的,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因为彼此的性格骄傲以及上一代的恩怨而直到现在也不肯互相坦白,或许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对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会更好,虽然那个尘封在过去的往事不堪回首,是那么的令人心寒、心酸、心伤……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她含着泪水走出病房,用手机拨打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手机是他送的,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手机号码,但是她却从来也没有用过。
电话那头响着悦耳的铃声,只不过是短短一分钟也不够的时间,她却似乎过了很漫长的世纪,终于打通了,但发出声音的却是甜美的女声“喂……”
“我想找凌辰。“她虽然知道他有很多的情人,但想不到此时此刻他居然会在别的女人家里。
“凌辰不在?而且现在他也不方便接听电话?”对方用发嗲的声音回答着,笑声不怀好意!
“我有急事!”她皱着眉头,不悦地道。
“小妹妹,我也有急事,如果每个打电话过来的人都说他有急事,那我不得忙死!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对方以极其不屑语气说完便把电话挂掉!
她呆了很久才放下电话,想不到会对方会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叔叔怎办,再这样下去,叔叔真的看不到他一手抚养成人的儿子了!
正想着,几个医生匆匆忙忙从她身边经过,神色慌忙!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她突然想起,叔叔,难道是叔叔的病情恶化!她赶紧跑到叔叔的病房里,还未到达房门便看到叔叔的病床被医生们匆忙地推动着奔向。
“叔叔……”看着才刚从手术室出来的叔叔,全身插满管子被人从病房里推出来,重新走进手术室!她只能无助地站在旁边而无法插手……
已经进去很久了!手术室前的手术灯还是亮着鲜艳的红,闪亮着耀眼的光芒!而医院的长廊上,昏暗的灯下,她倦缩在手术室前,双手环抱着膝盖,等待着那扇紧闭的门的开启。
门,终于缓缓打开被,从里面出来的医生都摇着头,叹着气表示他们的无能为力,凌广怀静静地躺在手术车上,头上盖着一块白色的头布。
眼泪还是背叛了她的眼睛,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叔叔走了,在这个世界上,再也看不到叔叔,就如当年爸爸妈妈离她而去一样!再也看不到她爱的人了。
而他怎么还没有来,管家派了许多人去找他,也打过电话到他公司,也打了很多次电话给他,不是无法接通就是无人接听,他怎么还没有出现!他真的有如此深的恨吗?
“小姐,不要伤心了!老爷这次走得也算安详,至少临走时他还是微笑着的。”从小看着小姐长大的佣人不忍地道,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小姐哭如此伤心,逝去的已然逝去,但活着的人也不能过于悲泣。
就如地老天荒般的哭泣,抓不到任何的希望!那种感觉再次翻天覆地似的向她席卷而来,让她丝毫不能呼吸。她突然觉得她真的一无所有,除了叔叔外,她还有谁?他吗?但是他对她那浓浓的恨,深到她不知道怎样去化解,深到不知道怎样去面对!
叔叔走得如此的突然,快到让她没有丝毫的准备,医生不是说他的身体比以前有好转,上次动过手术好好休养就没有问题,生命如此的脆弱,弱到不能真正把握自己的人生,当死亡来临时谁也逃不过。
人生,带着婆娑的步伐,如此的苍老。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长廊的沉寂,映入他眼帘的是哭似泪人般的她,十几年来,他从来没见过她如此的哭泣过,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痛,快得让人捉摸不到的痛楚!
她睁开满是凄楚的眼睛,用着从没有过的专注眼神看着他,眼里闪动着他很陌生的冷淡。
他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在这一刻起,他将失去她!
从母亲死去的那一天起,他一直恨,一直怨的男人,现在静静地躺在太平间里,那个宏伟的人已经倒下,再也不会为了他任何的行为而暴跳如雷,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现在终于实现了,为何他的心会感到难过、伤心。
现在,所有的恨是不是也应该结束呢?但是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他们两个又该怎样走下去,他清楚明白到表面看似平静的她,此时此刻一定不会原谅他。其实他从知道凌广怀病重的消息时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只是还是慢了一步,一切都空余恨。
一切都回不到那些从前的日子,虽然有恨、有怨,但至少她会忍让着他。
她与他,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外看着那躺着的人,内心复杂交加,彼此不曾说过一句话,甚至不知道开口应该说的是什么……
她紧紧地咬住嘴唇,因为她怕她一开口便是漫天的责骂,质问他为什么明明可以却没有在叔叔临死前赶过来,就连到达医院的时候,旁边还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对叔叔的死没有丝毫的伤心。
他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恨一个人远比爱一个人痛苦,特别是恨一个你爱着的人,当这个人离开你的时候,你才会发现以前是多大的一个错误,那种痛并不锥心但却如细水长流般的绵绵不绝。
两人无语站着,不曾说过任何一句话。
凌家是市内有名的大户人家,凌广怀更是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但他的葬礼却没有人们如期的轰动,只是简简单单地入土为安。
叔叔的一生就这样终结,画上一个符号……离开坟场的时候,她回头遥望叔叔的坟墓,那堆崭新的坟墓,生命到尽头也只不过剩余一抔黄土,轻轻地走,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
泪已干,心已碎,留在这儿还有意义吗?爱已尽,情已灭,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她走了,走得很安静。只是带走了自己的衣物,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在那个空荡荡的家,离开这个城市,将要去哪里?她也不清楚,现在离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想不明白他对那个男人的恨为什么自他离去后便转成无尽的失落,没有半点的喜悦,他夜夜笙歌,放纵声色,流连于浮华欢笑中。以此来麻醉自己的伤感。
她走了,走得那么彻底,什么也不留下!听着管家打来的电话,他脑袋一片空白,夜深人静时他回到那个他们两个人的家,不,那不是家,他没有家,自从母亲死后,他便没有家,那些人都是狠心的人,连同他们的女儿。如果不是他们,他母亲就不会死,那个男人也不会变心,想抛弃母亲。
“母亲……”他喃喃地道,像个无助的孩子抱着双手,想要回忆昔日美丽温柔的母亲的面貌
,想念着那双温暖的双手抚摸着他的感觉,寻找着耳边回荡着的动听童谣——那个母亲的声音。
一路跌跌撞撞的醉倒在她平日伫立的地方,从黑暗中俯视着这个城市,一种漫无边际的空虚感从心底慢慢升起,那种孤寂的感觉就是她的一直站在这里的原因吗?迷糊中仿佛看到她在窗上的倒影,眉宇总是挂着淡淡的忧郁,正用那黑白分明的眼瞳注视着他。
“小离……”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熟悉的脸颊,碰到的只不过是冰冷的玻璃窗……咫尺天涯间彼此不能走近,不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们两个终究是恨。他放声大笑,笑到双眼模糊,竟有咸咸的泪水自眼角滑落……
夜更深,挂着淡淡的泪痕,他醉倒在窗台上。
晨曦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暖暖的感觉爬上他的脸孔,他渐渐醒来,头很痛,痛得睁不开眼睛,连怎么走回家的也不知道,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从管家手里拿过这一封信的。
“少爷,老爷在世的时候曾把这封信交给我,站我如果万一他不在世上,而你和离小姐还是不能走在一起,就将这封信交给你,老爷还交待过我,少爷无论如何你看过这封信后,都不要难过。”管家恭恭敬敬地站着,满头花白的银发映射着沧老,也显示着他对凌家的忠心。
“少爷,去把离小姐接回来吧,过去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你们都是无辜的。”临走的时候,管家还是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充满着期待,这对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恋人总是互相折磨着对方,就连他们这些下人也不忍心再看着他们如此下去,“我们都盼望着离小姐变成少夫人。”
拿着手上的信封,到底是一封怎样的信,那封信仿如千斤重量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缓缓打开信封,手上颤抖着。他看完凌广怀留给他的信后,良久,掩面失声痛哭……发出咽呜的泣声,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他们两人事实的真相,而要让他对她恨到极至却又爱到极端。那些所谓要埋在过去的真相,那些逝去已成清风的人,所做的错为何要让他们来承受。
所有恨在此一刻都化为轻风远去,那个他一直深爱的母亲不仅毁了两个家庭,毁了他的岁月,毁了他的人生,更毁了他的爱情。没有恨时,他又该如何去面对……
忠心的管家不放心少爷,静静站在门外徘徊,就连他当初知道真相后,也忍不住心寒,那个印象中温柔似水的夫人怎会做出如此骇人的举动。
门内的泣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站在门外的人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两天两夜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沉默着的房门打开了,凌辰终于从房屋里走出来。
“少爷。”管家喜出望外,少爷再这样下去,他担心迟早会出事。“来人,快点通知厨房准备少爷最爱吃的食物。”管家大声呼叫,少爷刚刚对着他笑了,自从夫人走后少爷就再也没有笑过,这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凌辰拿着管家给他的地址,陷入了深思,离目标地点越近,他的心就越不安,他与她该怎样去面对那些过去上一代人犯下的错误,他又该怎样与她解释过去那个错位的恨。
远远望去,他很快就从人群中寻找出她的身影,她瘦了,但是脸上却展现着以前从未多见的笑靥,她的身边围绕着一群无忧的学生,她正与他们嬉戏着。
“老师,那个哥哥是找你的吗?他站在那里看了你许久了。”一个胖乎乎的学生指着凌辰问白离,白离顺着学生指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他,两人跨越空间的界限,互相注视着。
他怎会出现在这里,叔叔死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已经结束,如果他恨她,那么她就消失在他的世界,现在他又为何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刚平静的心又起涟漪。
她走在幽静的小道上,他默默跟随着她的步伐,两人无语地走着并不漫长却很难堪的路程。
“白老师,下课回家吗?”一个阳光的邻家小伙子手捧着一束新鲜的野花从后面追赶上来。她回眸看清来人后露齿一笑,原来是她家隔壁的那个大男孩方展豪。接过对方送来的花,与方展豪并肩走回家。
终于到家了,如果不是方展豪的陪伴,她还不知道他与她要走多久才回到,正想着,身后便传来他的冷哼,抬头对上的便是他责备的目光。
“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人,那么快就勾搭上别的人!”强烈的占有欲充斥着他的内心,她这一辈子都是他的,不许她爱上别的人。
他怎么能这样想……她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屈辱,心中的怒气再也没法掩饰,她冷漠地说:“我想你记错了,自从叔叔死后,我们两个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你想结束,我还没有同意。你别忘了我们签过合同,这一生都是我凌辰的女人。”理智已被心中的怒火蒙蔽,没有想起这一次前来是来为了求和。
“你……”她眼里闪着冷峻的寒光,她一直都没有质疑过他,他倒恶人先告状,“你跟我提合同的事情,合同上也写得很清楚,在叔叔生病的时候,你都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你明明知道他是爱你的,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为你付出过的心血还少吗?难道你就真的这样恨他,这样恨我吗?”既然他要说,那么今天她就把事情给他说得清清楚楚。
“我……”她瞪着眼睛看着他,盯得他有点心虚,她说的事情也是事实,气短的一方的确是他,他无言以对。
“你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吗?从我到你家里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恨我,不是吗?你对我的恨是与生俱来的吗?我吃的东西,我穿的衣服,我认识的人,每一样你都要和我作对的,就连读书的时候,你也让你那些朋友欺负我,让我不得安宁,没有人敢跟我走在一起,甚至没有愿意和我说话,除了叔叔,就只有你真正的介入过我的生活,但是这些年来,你对我做的事情你自己清楚,为了达到你自己的目的,叔叔动手术的时候,我求你去看望他,你却乘机威胁我,要想你去看叔叔,除非我做你的情人,否则这一辈子也休想你去看叔叔,你明知道叔叔对我恩重如山,你知道我会答应你的。你明知道我一直过得不开心,但是你还一直折磨我,看到我不快乐你就快乐,对吗?”她从来就没有跟他说过那么多的话,但她说的话不就是这些年来他一直对他做的事情的缩写吗?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她的感受,他也不明白,如果她不爱他,他是不会答应他的要求,更不会做他的情人。
错过就是错过,他与她,还有可能走在一起吗?看到他她就会想起以前不愉快的日子,那些抹不倒的记忆。
“你回去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她伤心地关上门,同时也关上自己的心。
“老师,方哥哥他们正在打昨天站在那里的那位哥哥,我看到那个哥哥流了很多血。”学生们急匆匆地跑过来向老师报告,胆小的都被吓得哭出声音。
“快带老师去。”她放下手中的书本,跟着孩子们跑到事发地点,“停手,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她大声呵斥着,拨开围着的几个人,走到中间处看到狼狈的凌辰,不可一世的他满身是尘土与血迹,看到她时露出得意的笑容,那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在这一刻还是与众不同,高高在上。
她一看到他的笑容,便气得想掉头就走,却不料被他紧紧抓住手,而身边的那几个人似乎还想痛打他一顿解气。叹了一气,她还是心软,想不顾一切地离去,却又偏偏放不下。
把他扶回自己的家,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着伤口,幸而都是皮外伤,痛,却并不碍事,而且他的伤并不如她想象中严重,看来他身上有不少血不是他的。
时间在指间如漏沙似的飞快逝去,眨眼便是十几天过去了。
“你的伤口好了,现在是时候该离去。”她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说。她并没有揭穿他当初为了留下来不惜故意得罪人而被打的事实,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留下来。
“既然你执意要我离去,我会走,但请你听我讲完我想说的话。”让他觉得心痛的便是她始终不肯原谅他,虽然让他留下,但她始终逃避着他。“从前有个小男孩,他有一个人人都羡慕的妈妈,美丽、温柔、善良,家里生活富裕,爸爸虽然经常不在家,但他还是觉得他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孩子,困为他有个很爱他的母亲,直到有一天,他最爱的妈妈消失在他的世界,他问爸爸,爸爸只是告诉他,妈妈正在度假,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一天一天地等着,二个月过去了,妈妈才出现在他的眼前,但是回来那天妈妈和爸爸大吵了一场后,变得很不开心,妈妈告诉他说爸爸喜欢上别的女人,他要抛弃他们,与妈妈离婚,爸爸已经不再爱他们了。那天妈妈哭了许久,许久,抱着小男孩哭着,第二天妈妈就消失在他的眼前,他再也看不见他的妈妈,别人告诉他妈妈死了。后来他爸爸带了一个小女孩回家,要他叫那个女孩妹妹。小男孩很恨他爸爸,恨那个女孩,别人都说小女孩是他爸爸喜欢的女人的女儿,就是那女孩的妈妈把他妈妈害死的。”他激动地说着,沉浸于伤心的记忆中。
“所以你就恨我,因为我就是那个小女孩,而你就是那个小男孩。”她转过身,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她,他对她的恨,“那些都是上一代人的恩怨,你为什么要把他们推到我们的身上,而且你为什么说是我妈妈把凌阿姨害死,你有证据吗?叔叔他一直都对阿姨念念不忘,他不可能爱上我妈妈。”
“小离……”她说得很对,错的一直是他,是他不肯放下心中的怨恨,而走到今天的局面。
“不管你说什么,我们都不可能的!你还是走吧!”她看着他落魄的样子,狠心地说。
“但是小离,我爱你……我知道以前我对你做过很多错事,但是我真的很爱你。”他心痛地看着那瘦削的背影,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身上,散发着金黄的光芒。
“但我不爱你。”她冷漠地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我希望你能够看完这一封信后再给我答案!“他放下手上的信,转身离去,他会一直等下去,虽然自私,但总比她隐瞒着她一辈子的好,这段时间的生活里,他能够明白她内心里对父母的怀念,那种痛苦,就如他的一样。
她定定地看着桌上的信封,猜不透他为什么要她看完这一封信……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也为了让他死心证明她不会再和他在一起,她颤抖着拿起那一封信。
辰儿,小离,当你们看到这一封信的时候,证明我已不在这个世上,我很高兴这辈子有你们两个这样的孩子,你们两个相爱却不能走在一起,我知道那是我们上一代人的错,如果不是我们做错事情,也不会让你们遭受到报应。在此我们要向你们说对不起。
当年的事情都是我们的自私,才让到你们怨恨到至今,我真后悔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你们真相,但是那样的真相如若被你们知道了,你们会有怎样的想法,我不敢想象。
事情起端发生在金融风暴的开始,那年全国的企业都受到来自金融风暴的影响,包括凌氏企业,为了搀救公司,我每天与下属起早贪黑,拼命工作,只为保全公司。
因为工作我忽略了我妻子素素的感受,使她因为过度寂寞以及忧郁患上了忧郁症,因为凌氏企业是药品公司的龙头,而且刚推出一款新药品是抗忧郁的,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妻子患上这种病,所以我将她送到我的好朋友白少堂那里,并在那里陪了她十几天,那段日子真的很开心,因为在那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不是凌氏企业的董事长以及凌家的继承人,但我们谁也料不到,就是因为这一次行程改变了两个家庭的人生。
因为公司业务的问题,我把素素留在那里单独治疗就回来了,我相信少堂的医术,白家世世代代为医,名牌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绝对是医治素素的最好人选,二个月后,我突然接到少堂的电话,要求我把素素接回来,当时我以为素素的病已经好了,但是当我去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把素素接回来的那天晚上,素素和我大吵了一场,后来过了几天素素便失踪了。我知道后第一时间便想到少堂家里,那晚天下着大雨,当我赶到那里时便看到素素把少堂与他夫人绑在大厅里,并在他们的口中塞着布条。
外面风雨交加,雷电闪鸣,我冲进去,素素看到我的出现并没有吃惊,只是笑得很神秘,我想冲过去但她手上拿着刀放在少堂脖子上,素素像变了另一个人一样,可怕又让人觉得心寒。
“你来了,看到没有,我们爱的人就在我们的面前。我们把他们带走,他们便再也不会离开我们。”素素不停地重复着这样的话语,我们三个人被迫坐上了少堂的汽车,从索索的眼睛散发出来的是疯狂而迷乱的寒光,让我们其余三人都明白她已经完全陷入疯狂中。在那条公路上发生了车祸,四个人之中只有我比较幸运,只受了一点点轻伤,但其余三人包括素素都受了很严重的伤,少堂与他夫人在送往医院途中便因伤势太重而死亡,素素也在送往医院不久后不治身亡。素素临死前要我答应她,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辰儿,因为她不想儿子因此受到伤害。其实素素患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她在就医的期间爱上少堂,那种疯狂的爱,固执的爱,爱得病态,爱得痴迷,令生性淡泊的少堂也在这种爱情下犯下不可愿错误,从而素素更是痴迷不悟。爱情真的很突然,我承认当初我也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少堂的妻子,但我明白那种爱是暂时性的,我最爱的人还是素素,只是这种爱竟然让素素察觉到,所以她才会报复似的勾引少堂,最后就是真正的爱上。这种畸形的爱,让两个家庭走向不归路。
我知道把这件事重提,带给你们的伤害会有多深,我本也想将真相跟着我长埋黄土下。只是你们两个孩子再也不能这样下去。
当年,我毫无犹豫地带着小离回到凌家,为的就是要弥补我们上一辈人犯下的错误,我知道这一生亏欠小离与辰儿你们的实在太多,多到我不知道如何去尝还,因为我无力尝还。我只有尽我最大的能力给你们最好的,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们两个居然相爱,带着浓浓的恨相爱着,我并不反对你们的爱,但是你们两个彼此都太固执,过于骄傲,或许真的会错过这一生。如果遇到最爱的人,就要把握住,否则就是一生的悔恨。
永远爱你们的爸爸留
“哗……”她将手上的纸撕毁,尽她最大的可能撕得最碎,用力洒落在地上。泪水早已不知不觉滑落。爸爸妈妈的死就是因为这样,并不是因为简单的车祸,而是这个原因。
她从小过着孤儿的生活,失去了最亲的亲人,她从此被莫名其妙的原因恨了十几年,上一代人犯下的错误,为何要让他们来承受,她怎能承受这样的一个真相,那不是痛的感觉,而是血淋淋的锥心,她该怎样去独自承受。
她哭着冲出去,他正站在楼梯的尽头等着她,两个人紧紧地抱一起,许久,许久都不曾分开……
后记
天,下着毛毛细雨,两人撑着雨伞站在洁净的小道上,他环抱着她,在他们前面的是四个并排着的坟墓,她用着迷雾般的眼神看着那四个坟墓:“他们现在都走在一起了。”她喃喃地道,神情迷茫。
“放心吧,他们会获得幸福的,过去所有的事情都已尘埃落定,我们会一直走到最后,永远伴陪着。”他坚定地许下自己的诺言。
她轻轻笑了一下,自从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他们彼此都明白,两人不可能分开,彼此生命如树根般紧紧地缠绕着,相错相交,地老天荒。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彼此的温暖从手心中传达。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爱,一直到永远,长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