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与庵之二

云笛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4-21 17:50 责任编辑:胭脂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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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语言很好,但在结构上还是有点问题,尤其是最后,像是没有写完啊。

清晨。

六岁的柳云禅被嘈嘈杂杂的声音吵醒了。

声音是从隔壁叶姨家传出来的,婴儿啼哭声、鸡飞狗跳声、忙忙碌碌的脚步声夹杂在一起,热闹而繁杂。

柳云禅开口就想叫妈,突然想起婴儿的啼哭声,原来是大肚子的叶姨生了宝宝啊!

柳云禅高兴地一下就从床上溜到了地上,柳云禅要去叶姨家看宝宝。慈详的叶姨早就说过要生个好宝宝陪柳云禅玩的,孤独的柳云禅自然也就早盼着这一天了。

门无声的开了,一个扎着齐眉小辨的丫环进来拦住想往外跑的柳云禅,抱住又放回床上,说:“夫人吩咐了,少爷醒了也不能马上过去,要晚点才行。”

柳云禅很是畏惧自己的母亲,虽然很渴望马上就能见到叶姨家可以陪自己玩的好宝宝,可也只能噘着嘴,坐在床上等小丫环为自己慢慢的梳妆打扮。

柳云禅年纪虽小,却并不是特别活泼,小小的他总是有自己的心事。

柳云禅时常喜欢一个人孤独地在花园坐看风起云涌,或是逗水池里的金鱼。全府上下没有一个被他喜欢的丫环,丫环们见着他也尽量不去骚扰他的安静。

六岁的柳云禅只有在见到隔邻而居的叶姨时才微笑得最好看,柳云禅时常说叶姨大肚子里的宝宝是他在用前世今生等待的人。

今天,大肚子的叶姨终于生了。

柳云禅比谁都高兴。

好不容易熬过了某个时辰,就在柳云禅时时吵闹着要和宝宝玩的时间里,转眼就到了叶家大摆百日宴的时候。

叶家上下挂着红红的大灯笼,到处透露着喜庆的气氛。

柳云禅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抱着宝宝的叶姨身边。

“宝宝是我的,小妹妹是柳云禅的。”

柳云禅兴奋得手舞足蹈,要叶姨把宝宝抱低一点让他看。

弯弯的柳叶眉、小巧的樱桃唇、会说话的眼睛、红扑扑的粉脸。

小女孩在叶姨的怀里竟然对着柳云禅笑了,笑可倾城。

没有人看见小女孩的笑,更没有人注意到柳云禅的微笑里竟然有了隐隐约约的泪。

“妹妹叫什么名字?”柳云禅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小女孩粉嘟嘟的小手,低低地问,眼神里是无穷的爱恋和柔情。

“你说妹妹叫什么好呢?要不也叫她小小云禅?”叶姨慈爱地看着怀里的女儿、慈爱地轻抚着柳云禅的头,逗柳云禅。

柳云禅望着叶姨,望着小女孩,微笑终于绽开成了美丽的花,柳云禅俯下身在小女孩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坚定地望着叶姨,“我叫柳云禅,小妹妹叫叶静心啊!”

叶姨笑了,所有的人笑了。

“静心?静心!叶静心!好!好名字!”小女孩的父亲爽朗地笑着,走了过来,抱起柳云禅。“好,就听小云禅的,宁静而致远,妹妹就叫叶静心,哈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被叶父陪着踱进大厅的和尚合什打礼。

柳云禅认识这和尚,和尚正是千年古刹南华寺的高僧玄问大师。

柳云禅每次见到玄问都是毕恭毕敬的合什跪拜行弟子礼,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玄问也总是问而不答,只是与小云禅每次都相视而笑。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玄问看过小女孩,又看柳云禅。

“好,小云禅,小静心。”

玄问微笑,微笑如云禅。

玄问从僧袋里拿出两截银色丝线分别系在了柳云禅和叶静心的手上。

男左女右。

合什、告辞。

柳云禅陪玄问出厅。

不多久,玄问拈花成佛。

柳云禅。

叶静心。

两个翩翩少年。

少年情怀最美丽,少年情怀最忧愁。

柳云禅喜欢三月,梅雨三月,细雨如丝,空气里是一种清新的泥土味,重重的,如柳云禅的心。

柳云禅站在花园的听雨轩。

花园,玫瑰盛开着,一些蝴蝶并不怕雨,在雨中穿梭,在玫瑰间飞翔。三月的雨丝缠绵在玫瑰上,三月的蝴蝶缠绵在雨丝里。

柳云禅等待叶静心来。

叶静心自小便被父母当男孩子一样宠着,自然也就多了些男孩的豪气,少了许多女孩的娇情。

十八岁的叶静心如一朵出水芙蓉,清新而飘逸、卓雅而不凡。唯一有些令柳云禅遗憾的就是静心并不静心。叶静心喜欢热闹,不喜欢呆在闺房学绣花学画画,而是说自己要做一代槟榔西施。

于是,无限宠爱女儿的叶父叶母也就顺其自然地为静心开了间槟榔铺,取名静心槟榔。

有卓雅不凡清新飘逸似出水芙蓉的叶静心在,静心槟榔自然也就远近闻名了。

每日里,不等铺门打开,便总是有人慕名而来。

静心槟榔铺前每天都是些狂蜂浪蝶。有人甚至在静心的店前张贴“槟榔西施,我爱你”的横幅。

静心只是笑,从不生气,更不会去阻止了。

柳云禅生气,叶静心便笑得更大声。

叶静心喜欢说:“傻傻的禅啊,小静心只爱你,小静心不爱别人的,别人爱你的静心说明你的小静心值得爱啊!”

静心似乎永远都不明白,男人爱一个女人时是自私和自卑的,男人真爱的女人总是在自己的心里是最优秀的,男人永远害怕别的男人接近她、男人永远都害怕失去自己真爱的女人!女人对别的男人说句轻轻的话或者淡淡一笑,哪怕那个男人再差,在爱的男人也会患得患失,痴爱的男人面对自己最爱的女人时永远是最没有信心的人!

柳云禅的心事越来越重,柳云禅的心情越来越压抑。

柳云禅在佛堂的时间越来越比在书房的时间长。

每次从佛堂出来,柳云禅便会孤独的坐在水池边,淡淡的微笑,不语。

每次从书房出来,柳云禅的脸上总是有淡淡的泪痕。

书房。

佛堂。

佛堂。

书房。

孤独的柳云禅越来越孤独。

柳云禅虽然极不情愿看见静心门前狂蜂浪蝶的热闹情景,可也只能默默的承受。

毕竟,柳云禅的心痴爱着叶静心。爱,有时是要承受痛苦的。可承受的多了,心就会很痛。

今天,下着小雨,丝一样的小雨,现在却像剑一样锋利的割裂着柳云禅的心。因为有人更嚣张,暴发户张屠夫的儿子小屠夫竟然也在静心槟榔铺前高叫:叶静心,我老婆,我小屠夫张非你不娶!

柳云禅真想冲过去把这小屠夫像猪一样横在凳子上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像宰猪一样宰个痛快才能消解自己内心的压抑和仇恨!可柳云禅无法这个样做,毕竟他和叶静心并无媒妁之言、父母之意,郎未娶、妾未嫁!虽然是郎有情妾有意,可这无名无份的,柳云禅只能是哑巴吃黄连,苦在心里啊!

最让柳云禅气愤的是,叶静心明明已看见柳云禅连书都丢在雨中不管了,却还是在与那些狂蜂浪蝶甜甜微笑谈笑风生!

柳云禅站在听雨轩,任风狂乱的吹着。

柳云轩时常在这花园的听雨轩等待难得空闲安静的叶静心。少年时,柳云禅与叶静心幸福的亲昵的叫听雨轩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过去多的是欢乐,如今多的是忧郁,柳云禅的忧郁。

柳云禅忧郁,是因为静心的不静心,虽然柳云禅知道叶静心的心里是真的在爱着自己,可柳云禅不相信任何男人,柳云禅的心里是厌恶男人的,柳云禅只相信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最丑陋最虚伪最劣等的动物。

柳云禅常说男人是泥、女人是水!

泥是需要沉积再沉积去除污秽才行的。

水才是这世界上最洁净最有灵性的啊!

天空开始挂上了夜的帷幕,几盏气死风昏昏暗暗的光撕破着逐渐寂静的夜,雨丝成了雨帘。

柳云禅不耐烦的赶走了几次来叫唤的丫环,依然一个人默默的孤独的坐在这听雨轩,听雨轩在三月的夜里寒冷了。

柳云禅下意识地捻动着手中的佛珠,闭着眼睛听雨中玫瑰的声音,那些白天缠绕着玫瑰的蝴蝶早就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玫瑰在雨中滋滋地温柔地吸收着土地的气息,玫瑰在树叶间低低的说着白天的悄悄话,呢喃细语,情浓意浓。

一件披风、一阵温暖,笼罩住了柳云禅寂寞的孤独。

叶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