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三)——爱情
三:爱情
恋恋不舍的情感,让人的心无比的失落,把思念放在心里,等待爱的到来。
娇和峰疯狂的爱着,医学不再枯燥无味,因为医学有了爱情。
病理学,有些秃顶的教授永远架着他那副似掉非掉的眼睛,鹰一般的眼神时时从镜框的上缘出来,如疯狂的机枪扫射整个教室。秃顶教授喜欢学生抄他的笔记,而他的笔记喜欢抄人手一册的课本。
娇坐在教室的角落,口袋里不时震动的手机提示着峰的牵挂。娇不看手机,娇害怕峰的思念会令自己不顾一切的冲出教室、冲向峰温暖的怀抱。
毕竟,即将革命的时代也需要存储革命的力量啊!知识就是走上社会生存的资本。想着渴望的未来,想着未来的美好,娇竭力控制着自己越来越厚重的相思。
医学,是一种不需要花拳绣腿的东西。
娇认真地听着秃顶教授的讲解,认真地核对着每一页笔记。
又是一个学期快结束了。
回到思念已久的家、回到牵挂已久的母亲身边,是娇日思夜想的事。可如今,娇也有了一份对这个城市的不舍,其实,说是对城市的不舍,只不过是对峰的不舍罢了。
四十多天,要远离峰,娇不知道那些日子该怎么去熬。
离别的脚步如期而至,离别的脚步并不会因为人的不舍得而不来。
明天,回家。
今夜,手牵着手,娇和峰走在永州夜的街头。
夜的街头多了喧嚣,多了五彩缤纷,城市的夜更多了些无处不在的暧昧和诱惑。
峰牵着娇的手,越握越紧,手心里是无声的语言。
在一个夜宵摊坐下,夜宵摊是独立的蒙古包。
娇望着峰,眼神里除了缠绵还是缠绵,除了幸福还是幸福,许多爱情的语言都堆挤在胸腔,有些挤有些欲说还休。
摊主给每一个走向他摊位的人散发着香烟,殷勤地招呼着。
“东安鸡。”
一种在本地农村放养的土箸鸡,一只一斤多,皮薄肉嫩,香里带着山野浓郁的气息。
摊主笑意盎然,做生意的都喜欢谈恋爱的人来消费,因为他们更大方。摊主一边上菜一边多情的介绍着,典型的潇湘男儿。
第二个菜上来,“回锅肉。”一个非常讲究火候和调料的菜,几大片红色的辣椒,几大片绿色的葱叶,几大片黄色的鲜姜,一小碟黑色的木耳,再加上事先已炖而不烂白与棕色相间的五花肉,颜色缤纷,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脆而辣,呵呵。
娇轻敲桌面,峰从菜单上抬起头,笑。
娇从峰的手里轻轻拿走菜单,摇头,说:“峰,别点了,等下吃不完的,浪费了不好。”
峰的笑意更浓,接过摊主递来的烟,点燃,点头,对摊主,对娇。
峰坐过来,紧紧的挨着娇,空出对面的坐位,**娇的手。
摊主很快又进来,一手托着一个菜盘,菜盘里是永州特色美食:喝田螺。
还有一盘青翠欲滴的通心菜。
摊主放下蒙古包的门出去,表示非请不入。
峰放下一直**着的娇的手,起身重新摆放桌面上的菜。
峰把三个荤菜摆成一个品字,上面再精心的叠加上通心菜。然后递给娇筷子,在杯里盛上永州自产的潇湘啤酒。
娇看着峰的动作,疑惑不解。
娇依然只是深情的注视着峰,不说话,娇知道,峰会解开她心中的疑团的。
峰喝一口啤酒,用纸巾轻轻的印一下唇,很潇洒的样子。
娇看得陶醉了。爱情,比香醇的美酒还容易让人醉啊!
峰说:“在我的家乡,有这样一个习俗,如果两个相爱的人单独在一起吃饭,男的这样摆上四道菜,那就是表示希望两个人世世相亲相爱了。”
娇幸福地笑,伸过手去,放在峰的手里,问:“为什么叫世世相亲相爱啊?”
峰调皮的伸过头,在娇的怀里撒娇,指着自己的唇说:“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掐一下峰的腰,娇迅速地在峰还沾着酒味的唇上深情地吻了一下,推开峰如刺猬般的脑袋,故作严肃,小嘴噘起,“说嘛!你不说人家就走了啊!”
峰笑起来,眉轻扬,唇轻扬,夸张地咂一下嘴:“好甜好香啊。”
峰再点一支烟,坐起来,说:“两双筷子加上两个,四个菜,东安鸡是本地土著鸡,叫落地生根;回锅肉颜色繁杂,寓意生活五彩缤纷多姿多彩,而通心菜嘛,自然就是你心我心心心相印、息息相通了啊!”
峰夹起一个螺,两指轻捉,放在唇边,如恋人间的亲吻,滋地一吸,望着娇,暧昧地笑,眉成了张开的弓,唇角处浮现一个浅浅的窝,很明显的狡黠。
“谁和你心心相印、息息相通了啊?你就丑美吧!”
娇两只手摇着峰的肩膀,真的有点急了,“说啊,还有一个田螺呢?”
“呵呵,田螺我在吃啊!”峰笑起来,伸手指在娇的额头上一点,留下一点油渍,“你额头上有油渍了,娇,你先让我帮你亲掉它,就说,好吗?”
“好吧!好吧!你亲吧!你好烦啊!”
娇把额头递向峰的唇,无奈,没办法,热恋中的人除了白痴就是弱智,有时在人群中还会暂时性的失明。
波的一声,峰在娇的额头上印上了自从彼此以来最响亮的亲吻声。
娇看看蒙古包的门,门是安全的,好在这是蒙古包还没有窗,别人听了也许会认为是开啤酒的声音吧。
峰也尴尬地吐了下舌头,说起来:“其实,这螺吗?用嘴吸上去,就像亲吻啊,大嘴对小嘴,小两口甜甜蜜蜜,甜中带辣,呵呵。”
娇不禁也害羞的轻轻笑起来。
峰夹一块最鲜美的鸡胸肉放在娇的碗里,接下去说道:“所以这就叫世世相亲相爱了。”
娇吃着峰夹过来的菜,眼神不在菜上,眼神全部都在峰的身上,娇的眼神成了一汪水,包容着峰,淹没着峰。
吃着,喝着,听着峰说螺与何仙姑的传说,娇的心早就醉了。
蒙古包里温暖的是幸福而甜蜜的爱情。
夜宵吃过,走出温暖的蒙古包,夜更深了,夜更冷了,街灯是种寂寞的颜色,在街上行走的除了无聊的人就是卿卿我我难舍难分的情侣们了。
娇偎依在峰的怀抱里,两个人的身影在街灯下拉成了长长的影子,影子随脚步移动,很亲热的轮廓。
怀素公园,一个开放性的公园,敞开着门,任市民自由出入。
怀素,唐朝时传奇性的一位高僧,以书法传世著称,他在永州的居留为永州子民留下了永州八景的蕉林钟声。
两个人偎依着在西华亭坐下,西华厅的四周是高如人身的芭蕉林,芭蕉林的深处是巍峨的高山寺。
密密麻麻的芭蕉树,如人身高,通体绿色,在景观灯的辉映下如美女披着垂肩的秀发,微微的风吹过,蕉叶轻晃,喑喑的轻响,一如情侣间的呢喃细语,柔情而缠绵。
娇斜依在峰的怀里,峰的手不时轻抚娇的秀发,视线停留在蕉林,视线停留在远处的夜空,视线停留在娇的身上。
钟声响起,自蕉林深处的高山寺来,悠悠扬扬地,沁人心脾,远远近近,在蕉林里穿梭、回荡,成层层叠叠的声音,好似一个寂寞地踏着春草,细细的、碎碎的,又如深闺里少女的一声叹息,绵绵的、长长的,叹息时间的流失么?
心沉了,夜开始睡眠了,峰紧紧地拥抱着娇,无语。
舍得也好,舍不得也好,火车站总是一个让人离别的地方。
峰提着娇简单的行李,紧紧的握着娇的手,两个人不再说话,话在心里,话在眼神里。
火车站的人越来越多,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烦闷,交织在一起,交织成一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离开车的时间越来越短,两双握得再紧的手再不想分开也要分开,峰只能在候车室外为娇祝福。
默默地,娇接过行李,手一点一点地松开,又一点一点地握紧,娇的眼神红了,娇的眼睛里是恋恋不舍的泪,泪在眼角处留恋,不忍流下、不忍流下。
突然,行李自娇的手里滑落,娇终于拥抱着峰悄悄的哭了,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只有颤栗,只有心痛。
“峰……。”
峰一只手紧紧的揽着娇的腰,一只手在娇的秀发上**,自上而上,轻轻的、缓缓的。
峰的眉不再上扬,峰的唇不再上扬,峰的眼神里是抑郁和思念。人群中,峰只能在娇的唇上偷偷的用手指一点,再自己嘟嘴、一点,笑,浅浅的笑。
笑,娇也笑,浅浅的,娇的手指也在自己的唇上一点,再点在峰的唇上,久久的不要移开。两只手更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娇上车了,挤到自己的座位,还好,是靠窗的位置。
娇把眼睛贴在窗上,窗外是人潮拥挤的站台,站台外是层层防护的候车室,候车室外是徘徊不去的峰。
娇开启手机信息,编辑:峰,我爱你……。发送,点点、点点,省略号如此时娇的泪水,绵绵的、长长的。
手机提示音响起,有新的信息进来,看,“娇,我爱你!”
手机又一次响起《女人如烟》的音乐,峰的电话跟着信息接踵而至,娇按停,娇不敢听见峰的声音,娇害怕自己会哭出声来,娇把自己的脸贴在冰冷的窗上,窗外的冰冷模糊了娇的眼睛,娇的眼泪模糊了冰冷的窗。
火车哐哐、哐哐地响着,像两颗心,拉开又碰撞,全是痛苦的声音全是苦苦相思的声音。
娇坐在火车里,开着MP3,一遍一遍地听着《女人如烟》。娇的心碎成了两半,一半归心似箭,早已回到了母亲的身边,一半依旧是恋恋不舍的留在这个刚刚离开的城市,留在峰的身边。
娇成了空壳,空壳听着如泣如诉的歌,空壳流着相思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