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范
今天相聚,不久却又要分离,但是在相处的过程中大家都有了感情。一篇短短的小说却把人间的变化无常写了出来,好样的。
老范不老,比我小两岁我还不老呢,说他老未免过分了点,不过叫习惯了,这样叫觉得亲切。老范昨天对我说:有时间你写一篇小范吧,其实他不说我也要写他,因为处了好几年的兄弟了,在我心里是很有分量的.所以我今天就要写写他的好事坏事和闲事。
最初认识他是在江西赣州,两个河南洛阳孟津人跑到江西赣州去认识实在费劲,实际上我和老范在老家不到五公里远,但是素未谋面互不相识,于是在千里迢迢以外凑到一起把在老家错过的相逢相识补了回来。由于这交情是从老家的五公里跑到了江西几千里外后追溯回来的,所以,彼此都很珍惜,多少年来,一直互相视为兄弟,
最早认识那年是2003年秋,公司调我去工地上开压路机,之前我对所有车类毫无驾驶经验。(自行车除外,自行车倒常年驾驶而且驾驶的不错。平均每年只出两三回事故,两三回事故里也不见得每次都把自行车完全报废。)所以公司让我先去跟车学学开车,可以理解为学徒工,然后经理把老范叫过来告诉我这个人就是你师傅。我一看老范比我还小,原以为师傅是要四五十岁爱抽烟喝酒走路已经开始哈腰的样子,结果是年纪比鹅毛还轻的小伙子,如果朝气也和沼气一样能做燃料,那他脸上的朝气闷两锅米饭估计是用不完,而且他身子倍挺一点也没有哈腰的迹象。挺的样子倒是显露出要把腰板挺到九十岁就是死也不弯的气势,不过幸好,老范也爱抽烟。所以我预测的四五十岁,抽烟,喝酒,哈腰这四条只对了一条,因此我只能把自己定位为准确率1/4也就是25%的未来预言家,为了把自己的预言准确率大幅度提升,我决定以身作则带动老范喝酒。每天,拿大茶杯装满两斤白酒拧上,放在车上,边喝边开。别的司机都以为我这茶杯里装的白开水呢,有一次开铲车的老李口渴,跑到我的车上拿起杯子就往嘴里灌,咕咚一大口下去,扑哧一大口全吐了出来。不仅如此,顺便把今天早上和昨天晚上肚子里的库存全倒腾出来了,头一口吐的酒吐在我开的压路机钢轮上,第二口吐的其它物质不小心吐在旁边的女检测员身上,当时我算理解了什么叫“香车霉女”。
不管怎么说,天天的熏陶之下,老范渐渐也已经可以和我一起举杯邀明月了,尽管明月不给面子从来不肯下来喝两杯,但是我们很有诚心,继续每夜的邀请不止。自此,我当初的预言准确率已经俨然上升到50%后来我一想,老范以后少不了有四五十岁的时候,而且说不好也会弯腰。就算你走路不弯,从地上捡东西捡钱或者背女朋友的时候总不能不弯吧?所以抽烟,喝酒,四五十岁,哈腰。这四条和老范其实都是很相趁的,也可以说我预言的逐条实现或者将来必将实现,可谓准的出奇啊。所以我在网上给自己的资料里添了一条:准确率高达100%的预言家。但是,至今也没有人相信。其实如果有人独具慧眼看到我杰出的预言才能,我愿意免费的为他预测他将来会不会死或者死了以后还能不能活过来,同样我以人格担保确保100%的预言准确率:因为无论是谁,都会死。无论是谁,死了就是死了,活不过来。
那时,我和老范都刚刚学上网,把上网聊天(多指和女孩聊天)做为人生乐事,老范是性情中人,我算感情中人,我们都曾经为情所困。我被感情困扰的苦不堪言,因为我那时光棍光的像陈佩斯的脑袋,没有一份感情来临所以很困扰。而老范是由于女友众多疲于应付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很困。老范比我困的更厉害,当时有一次他晚上去上网被女友缠住通宵聊天,第二天八点上班我到工地上一看他在工地边上蹲着。我找了一圈看不到每天开的压路机,问他:咱的车呢?他指指下面:开掉沟里了。我往下一瞧大吃一惊,压路机在工地下面十几米深的沟底匍匐隐蔽着!
我急忙问老范有没有受伤什么的。他站起来左右拍拍自己说没有,原来他早上从网吧出来直接上车开工,一开压路机的震动,整个车轻微晃动,顿时成了让人乐不思蜀的摇篮。而由于咱老范在因感情的事太过困倦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直到车急速滑落到沟底的时候他还在做和女友一起溜滑梯的梦,车到底下以后他浑然不觉的还睡了二十分钟,后来在梦里纳闷这滑梯怎么到一半不往下滑了?睁眼一看原来已经滑到底了,哦,可是压路机怎么也跟着自己溜滑梯?忽然一拍脑袋醒悟过来;坏了!我把车开到沟里了,还以为是做梦呢!
我再次问他:你确定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没受伤?车先不管,人可一定不能出事啊。他说:真没事,就是觉得脑袋很疼。我大惊失色:啊?哪里疼?他指指脑门:这里,刚才拍了自己一下拍太重了,现在还是很疼。我差点当场晕过去,自己拍的。
后来,公司派吊车来把压路机从沟里拖上来,并且把我和老范都训斥了一通,本来说是要扣工资,后来一看本来我们工资就少。基本上还被我们已经提前预支出来喝酒上网了,实在没什么可扣的了于是只好作罢。后来,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我已经能够独立开压路机了,老范就被调到别的工地继续带新人。
但是说来奇怪,老范带会的新人无一例外在学会不久都会辞工不干,而别的师傅带出来的则会有个别例外的傻瓜肯留在当时的破公司里继续开车。所以当时如果师傅能带会并留下一个新手,就叫一带师傅,能带会并留下两个的,就叫二带,依次类推。由于公司处境窘迫留不住人,目前超过七带的尚且没有,所以公司上下都希望出一个八带。到时候,这个八带师傅可以提升薪金,享受长老级的待遇,叫做八带长老。
而老范并不向往做八带长老,那样的梦想太遥远,因为老范目前还是零带。当我出现后老范希望能突破到一带阶段,但是我让他失望了,自从他把车开到沟里以后。这台车已经受了内伤,老范当时没有受伤,估计他的伤也是被压路机代受了。所以这台车从低谷里里爬出来以后,再也没有健康过,经常犯病,起初只是哮喘,吭吭哧哧的声音好象发动机旁边栓了一头比发动机还牛的牛。后来关节炎也不定时发作,车浑身上下咯咯嘣蹬的声音一天响到晚,不用开震动它自己也能晃荡的有模有样。再后来大小便失禁,机油汽油液压油什么油都漏,如果油和水一个颜色的话,别人一定以为我开的是新型洒水车,最后乱病齐发,干脆瘫痪了,那些日子我每天开车不到一小时,修车足足七小时。开车没有练熟,修车却已经颇有小成了。最后,不光车瘫痪了,我也被车折腾的快瘫痪了,于是辞工走人。
老范知道后给我打电话:老任!你不能走啊,我还指望你让我当一带呢,我现在还是零带啊!我说一带用河南话是不是念"幺(yao)带"?他说是啊!我说那你愿意当领带(零带)还是当腰带(幺带)?他想了想说:兄弟你到什么地方都多保重,咱什么时候都是兄弟。后来他又当了一段时间的领带(零带),自己也辞职走了。于是当时带他的师傅哭了,因为这个师傅本来已经马上可以突破七带直上八带长老之境界,但是最近两个月他的七个徒弟纷纷走人只剩老范一个,从准八带长老直线下滑成腰带(幺带)。随着老范的离去,他又从腰带回到了起点---零带
老范看师傅哭的伤心,对他师傅说:领带其实比腰带好听多了,他临走给师傅买了一条烟请师傅吃了一顿饭并且请师傅去洗浴里潇洒一回,据说给师傅找的小姐很漂亮,漂亮到什么程度?可以让他师傅在半分钟把领带和腰带全解下来扔在地上直接蹦到床上的程度。
后来老范去了广东河源,我在广东珠海,但是一年之间没有见过,再后来又见到了.但是那是后话了,后话就留到以后说吧。今天所说的仅仅是我和老范认识到分开两个多月内的事。关于我们彼此的未来,我还会继续写下去。
因为我们的未来还在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