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玲的学费

zihuacun 短篇 乡野风情 2009-04-13 11:27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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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上不起学的孩子。阿玲,加油!

“爹,要交学费了。”阿玲低着头说。

“唔——唔——多少?”15瓦的电灯泡发出暗淡的黄色光芒,映照着正支吾着的父亲,父亲那老枣树皮似的脸上眼皮跳动了几下,皱紧的眉头更显出未老先衰的样子。

“800——”

“咳!咳咳咳!”一阵咳嗽把阿玲的话打断了。

歪头看着病在床上的母亲,阿玲的心像是被什么虫儿咬着揪了一下。阿玲知道,自己的家座落在美丽的马颊河畔,可经济上却仍处于欠发达地区。去年,全家省吃俭用才供自己上完初中。自己今年考了个328分的高分,属于县重点高中正取段,不必额外多花钱,可必要的书费杂费还是不能免的。对于靠父亲这样一个农民撑持的家来说,可能自己上不起这个高中了,上大学可能永远只是一个梦了。

“爹,要不我不念了,我帮您干活挣钱吧。”

听阿玲这么说,本来下决心让女儿弃学打工的父亲心又软了。父亲突然从蹲着的椅子上跳下来,把喇叭烟筒狠狠一摔,说道:“念!就是砸锅卖铁我也供你念书!”

阿玲“扑通”跪倒在地,喊了声“爹——”便泣不成声了。

两行浊泪从父亲的眼里淌下来,他扶起女儿叹一声:“闺女,是爹没能耐。你是好孩子,将来会有大出息。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你跟爹一样刨这土坷垃块了。”

阿玲的泪尽情地大滴大滴地落在地面上。

在开学前的这一段日子里,父亲吆喝“蜂窝煤咯”的声音格外响,阿玲卖冰糕的自行车轮转得格外快,母亲也好象没病人似的硬撑着喂猪喂牛。终于有一天,母亲的病又加重了,可为了省钱强忍着不肯说,直到昏倒在猪圈旁。昏迷中母亲还在嘟囔着:“玲儿,我不吃药。”

临开学的前一天中午,父亲把全家所有的钱都凑在一块,数了数还差260元。“借!”父亲一咬牙一跺脚,午饭也没吃就出去了。直到半夜父亲才回来,手里捏着三张百元钞票。

“交上书费,剩下的当伙食费。穷家富路,在学校别太紧巴喽。”阿玲听着父亲的唠叨,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踏上了求学之路,因为她不愿意让父亲看到自己的眼泪,更害怕一出哭声就动摇了自己上学的决心。

学校放寒假了,阿玲拿着七张大奖状回家来了。

“爹,娘!”刚到角门,阿玲就叫起来。“哦,玲儿回来了。”母亲迎出来。

“爹呢?”

“屋里。”

“二大爷在。”阿玲笑着同坐在那把唯一不瘸腿的椅子上的二大爷打招呼。

“老三,你看着办吧!你自己说年下还的,可不是我不让你过年。”二大爷没理睬阿玲,而且对阿玲父亲说话的口气与外面的北风一样冰冷。

“二哥,过了年一开春我把那窝小猪崽卖了还你,行吧?”父亲的口气显然矮而且软多了。

“不行!我也不好混啊!要不是当时你真磕头下跪的,我也不能真借给你啊。你今天不还什么时候还?要不我把你的牛牵去卖喽。”“她二大爷,你就开开恩吧,再宽限几天。”“不行!”二大爷一口回绝。

阿玲的脑子里“嗡”地一下,眼前一黑,瘦弱的身子一趔趄。“怎么了?”母亲一把扶住阿玲。

“没事儿,娘。”阿玲脸色苍白地说。

第二天上午,父亲跟几位同乡走了,说是到一个合资公司干苦力去。

送走父亲,母亲哭了,阿玲欲哭无泪。阿玲环顾四壁,看了看病弱伤心的母亲,然后握着拳头,嘴唇绷得紧紧的,她在心里想:“这个家一定要立着,而且终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像模像样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