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故事

做客红尘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6-25 20:59 责任编辑:二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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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眠,她如一塑雕像,用空空的眼睛,看窗口外的万家灯火。一盏灯是否是一段故事,想挤出窗外讲给南来北往的人听?谁知道呢。夜,相携岁月走来,如一位久别的好友,幽幽的对她说:你寂寞如雨,我就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段千年前的债,需今生来还的故事……

她们俩本是天庭里的两朵莲花。嬉闹时,白莲不小心,打落了粉莲的一片花瓣。百花仙子看粉莲残损的花容,痛惜不己,一怒之下,将白莲打下凡间,化一女子,要用二十年的时间来赎她的过错,且不许有半句怨言。粉莲则化为一名男子,做了白莲的丈夫。

白韵的身世一如黛玉,环境使白韵的性格也如黛玉一般。那时白韵喜欢听的歌曲是“我想有个家”白韵与聂远的结合,不被很多人看好,甚至聂远的父亲也坚决的反对。老父亲根据自己多年的人生阅历断言,白韵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朵,是一幅绝美的画,不是你聂远所能消受得了的。而其它人的断言,白韵迟早会离聂远而去,白韵嫁给聂远太可惜了。白韵听到了这些话,淡淡的一笑,笑容中露出如水般的娇柔,细细的呼吸里,含有一股超然的清香。她用绝世的娇容,留给人们如香的沉默。聂远也知道他们相差的太远了。但他喜欢白韵的风姿,喜欢白韵的浅笑。那风姿如摇曳的杨柳,那笑容如绽放的白莲。周围的朋友都带有几分的妒嫉,笑说聂远,你真的把嫦娥娶回了家。聂远笑而不语。聂远看白韵的眼神,没有让她感到有摄入魂魄的心动。聂远对白韵也没有关爱和呵护。白韵是聂远床头花瓶里的那束百合。他和她的恋爱过程,没有什么死去活来的山盟海誓,也没有千种柔情需万般的呵护,才显恋爱中男女的缠绵难舍。聂远和白韵说话的语气,永远僵硬如冬季的树枝。语言如霜露滴在心里,冷的白韵直哆嗦。含情脉脉,情意绵绵,悄悄细语……他们彼此没有。白韵想,原来恋爱是这样没有意思呀?白韵曾几度要提出分手,但“分手”二字在心里翻滚几次,就是翻不出口腔,掷不到地面上。她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有一条线,在牵着她像聂远的世界里走,一直往前走,抑或一只木偶。

那年春季的气温很低,己经到了谷雨了,气温还是没有回升的迹象。风挟持着冷空气,将地面的尘埃,吹得起起落落。人们仍旧脱不下薄棉衣。即使这样的走在路上,还是像一只只寒号鸟,哆哆嗦嗦。街道两边的风景树,色彩依旧沉闷,枝桠依然清冷,枝条还是僵硬。春天没有来,就不会有绿的风,绿的树,绿的心情。春天的脚步为何这样迟钝呢?

白韵和聂远就是在这个春天里结婚的。

婚后,白韵这个画中女子,显示出了和一般女子的不同。她具备了男人对女人的一切要求:下得厨房,上得厅堂。可聂远不让她上厅堂。富丽堂皇的厅堂,达官显贵熙熙攘攘,有太多的精彩,他不放心。白韵是他笼子里的鸟,他就是她的森林,她的蓝天,她的宇宙。

白韵如一位小女人,一切听从聂远的安排,一切按聂远的要求去做。她有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感觉自己一人要变成许多人,才能达到聂远的要求,有时她忘记了一个人,就会惹来聂远的不满。聂远的野蛮在婚后逐渐暴露。

聂远的世界很大,大的如同四季轮回的岁月。他如一位豪门公子,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他又如一只雄鹰,不知疲劳地飞翔在湛蓝的天空,领略山川的秀美,江河的奔腾,大地的广袤。白韵是一名野外工作者,属于重体力劳动者,干着男人们干的活。推单轮车,装解放,装翻斗。整年和水泥,中沙,河卵石打交道。一年四季穿着工作服,带着口罩。常换的只有帽子,以做到冬保暖,夏能防晒的效果。白韵尽管累的腰酸背痛,回到家中,依然是洗衣做饭,带孩子,打毛衣,擦地买煤,家务一切全包。她就像一头戴上了眼罩的毛驴,不知白和黑的转呀,转呀……而聂远呢?他依然潇洒并快乐着。对她所做的一切不屑一顾,觉得是那样的合情合理。七、八天回来一次,看看他的后方阵地这是这样坚固,这样让人羡慕。他便如一只蝴蝶,只做一晚的停留又飞走了。留给白韵的是一堆粘满灰尘和染上油渍的衣服。

二十年,就如弹指一挥的时间,孩子大了,白韵老了,白韵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她太累了。繁重的工作,再加上永远做不完的家务,使她得了腰椎增生,胃下垂,十二指肠溃疡。这些病痛时常折磨她难以入睡。她的世界依然是寒冷。聂远的世界依然是无尽的精彩。

那是一年秋季,瑟瑟秋风,唱着凄楚的歌,为美丽的夏季送行。天高的就像一位远行者,云淡的就像对青春的记忆。白韵从医院出来,包里装着药,如一片落叶,走在这落寞的季节里。她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一对中年夫妻坐在石登上,女人无力地将头偎在男人的怀里。男人轻轻的拥着她,并低头和妻子小声的说着话,女人如水般眨着眼睛。这时,一阵风将女人的头发吹到脸上,女人摇了摇头。男人赶紧伸出手,小心地将女人的头发拢到脑后,又用下巴蹭了蹭女人的头顶。这一切让白韵的心颤抖了,眼睛朦胧了。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她想呀,想呀,就是想不明白。因为她没经历过,她怎么会明白呢!白韵带着羡慕的眼光又看了那对夫妇一眼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转眼又是一个春天,这年的春天很美丽,风吹动着绵软的柳枝,舞蹈出一季绿色的生机。一缕丁香花的清香在气流中穿梭,隐约中能感到一束束淡紫色的身影,在田野里伫立。可白韵的花容憔悴了,岁月如同一把利刀,将沧桑无情地刻画在她的脸上。她枯萎成一朵墙角处的苦菜花。她婀娜的身材,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让人看了,不觉得想起了木乃伊。

聂远提出了离婚,理由是彼此没有了感情。白韵呆滞的眼睛没有一滴眼泪,心空空,没有一丝感触。这么多年,他就如一坐冰山,座落在白韵的面前。白韵已经变成冰山上的一朵雪莲。她又恍惚自己在沙漠中跋涉了多年,心己干涸,情己枯萎。也许今生她根本就不知道情为何物。她默然地答应了聂远的离婚要求。她知道自己累了,要好好的歇歇,好好的睡一睡。她买了能让她永远也不醒的药,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对着镜子,将自己打扮的整整齐齐,平静的躺了下来。在迷离中,她发现,有一位仙子,将她按在葱绿的莲梗上,一朵绝美的白莲花盛开了……

白韵离去的那天,正好是她和聂远结婚二十周年的纪念日。

她听完岁月的故事,只感觉自己的心很痛,很痛。不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揉揉双眼看到了窗外的万家灯火己经熄灭。她不解的问岁月:你为什么要给我讲这样一个凄美的故事哪?岁月说:你现在就如白莲.你喜欢在黑夜里自己数星星,可你不知道星星是月亮的眼泪。所以我只能给你讲这样的故事。她愕然了很久,才喃喃地说:我明天是不是要出去看看太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