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名医

幽谷兰馨 短篇 伦理故事 2009-04-10 05:52 责任编辑:王子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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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现实生活中不乏像Z主任这样的伪名医,为了赚黑心钱,弄得病人苦不堪言。就让那些所谓的“名医”见鬼去吧!

若尘,一个平平淡淡的江南女子,容貌说得过去,身材也还算娇小。然,一旦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你就找寻不见了;尤其是在枯燥、高风险、高压力的医疗行业穿了七八年的白大褂,见多了悲欢离合、生离死别,见多了尔虞我诈、落井下石,见多了两面三刀、当面是人背面是鬼,脸渐变成了面具,更少了女子的柔美,多了一分平淡;就连名字,也如道姑一般,真不知博学的父亲当年怎么想。

只有在清晨,静静地穿行在寂寞的街头的时候,只有在黑夜,默默地游弋在苍凉的诗文的时候,若尘,才会回归女儿家的心境,才会浮现女儿家的柔美。一套上那层白皮,若尘就如中了魔法,不会笑了,不会哭了,不会走路了。

偶尔,若尘的波澜不惊的心也会漾起层层涟漪,也会泛起丝丝柔情,也会重现点点人性。

天乍寒乍暖。若尘独自坐在寂静的办公室,心情莫名得坏,无法排遣。

“小雨过后,是冷冷的秋……”,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响了一遍又一遍。

若尘,烦躁地接了电话:“喂,哪位?”

一个男中音:“您是T医生吗?我是39床,怎么出院才两天,脸也肿了,小便也黄得明显了?”

39床?若尘,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是那个戊肝的病人,一个疑心极重的中年男人,对她的治疗总抱怀疑态度的男人。

“不可能吧?你出院时肝功能、肾功能全正常,而且戊肝是急性病,好了就是好了;再说,我又没给你出院带药,你吃了谁的药?什么药?”

男人在电话那头噼哩啪啦说了一大堆:“我的小便一直黄,就去找了我住院前给我看病的Z主任,他看了后,给我开了药,还说医院没有,叫我到旁边的药店买,五盒一疗程,我只买了三盒,花了我三百多,吃了后脸就肿了,小便更黄了。”

听了他的话,若尘突然火冒三丈:“出院时我就一再交待你的病情已治愈,不要随便再吃药,是药三分毒,不是通过肝脏就是通过肾脏代谢,你怎么不听?现在想到找我了?”

男人没上火,也不识趣:“Z主任工作了几十年,是老专家,老名医,我怕麻烦您,就去找他了。”

若尘更气不打一处来,吼到:“那你现在就不怕麻烦我了?我又不是名医,又不是专家。”

若尘气愤得挂了电话,声音摔到对面墙上,碎了一地。

二十几天前,若尘值班时,刚端起午饭还没吃上一口,一个年轻小伙子扶着一个中年男子来住院。那中年男子就是后来的39床,也就是后来打电话的那男人。当时,39床面色蜡黄,上腹疼痛,频繁呕吐,不能进食,黄疸指素高达400多。

“怎么拖成这样了才来医院?你们离医院也不远。”的确,来医院坐车也就半小时的路程。

年轻小伙子,也就是39床的儿子,有些恼火地说:“十天前我爸就不舒服,到你们医院看了,你们的医生说是胃的毛病,开了四百多吃的药,还打了一千多块点滴;可我爸的病越来越重,我要求住院你们的医生却说不必要;直到前几天我爸看着都黄得不行了,我要查肝功能你们的医生才给他查,一查就这样了。”

有这样的事?他们可能是遇上Z主任了,若尘如是想。在哺乳期的那些时日,若尘在门诊上班,是Z主任的直接下属。对他的行事风格,若尘是略知一二;若尘还知道,医院的好多人也都知道,Z主任经常对病人说所开的药医院没有,要到对面的药店去买,至于那后面的猫腻,再明白不过了。

也许不是吧,若尘对自己的心说。“不会吧?你找谁看的?”若尘对病人说。

39床的儿子到底是年轻气盛:“就那个什么Z主任,还说吃的药你们医院没有,让我到旁边的药店买的。”

一旁的39床却觉得儿子触犯了权威似的,立即忘了自己的痛苦,打断了儿子的话:“Z主任是你们医院的老专家、老名医,看过好多病人呢!对于这样的专家名医,你们这些后来的年轻人应该认识吧?”

真的是他,谁会不识?若尘觉得索然无味,不想纠缠下去。

以后的日子,若尘为39床操碎了心。不知为什么,不就是一个病人吗?比他重得多的见得多呢!也许就为了一口气吧?也许就为了证明什么吧?

护肝药,中西药,血浆、蛋白……21天,就短短的21天,39床的病全好了。要知道,肝病的恢复可不是用日子来计算的!

出院的时候,39床的儿子也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而39床,虽脸上堆着笑容,却透着些不屑、不信,甚至还有些不满。可能是为了住院花掉的三千多块钱吧,也可能是为了他眼中的专家、名医吧!

走之前,39床的儿子要若尘的电话,说是若有事可咨询。若尘有些不情愿,可回访病人也是医生不可拒绝的事,还是给了他号码。

专家?名医?若尘有些郁闷,就像吃饭时吃着吃着,突然发现半截苍蝇,尽管恶心,却不能明说;别人还在吃着呢,许多事都有潜规则,不是吗?

若尘还没从烦闷中走出来。39床戴着头盔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包药。

若尘不得不打开看,都是一些没有准字号的藏药,看不出药品成分,也看不懂药品主治。

“你这些药都别吃了。我一再说过,不要乱吃药,饭吃多了还对身体有害呢,更何况是药?你的肝肾功出院时都正常,虽说从病理上完全恢复正常还有些时日,但那需要的是休养,不是药,更不是不明成分的药。人的小便本来就是黄的,与饮水多少、出汗多少有关,也与饮食种类、服药等有关,不一定是病态的,我说的你怎么就不信呢?”若尘有些怨气。

39床喃喃地说:“我想Z主任从医几十年,是一代专家、名医,你才工作几年?你走的路还没有他过的桥多呢!”

若尘更气愤:“你若还是不信我的话,你再复查一下肝肾功能。”

39床没去。走的时候,39床还是脸上堆着笑容,还是透着些不屑、不信,甚至还有些不满,就是没有诚服。那包药,他还是宝贝似地揣着,带走了。

远远地,传来了39床的声音:我还是到市里去找找X教授,电视上都说他是北京来的专家、名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