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孙儿
以孩子的口吻引出有关饮食搭配的问题。人物刻画细致,选材较好。健康源自细节,愿此引起更多的关注!
半夜,小中忽然哗啦哗啦地哭叫道:“不要,我不要吃素,我要吃肉……”这些梦语,惊醒睡在旁边的莫鹄朔,小中的奶奶。莫鹄朔按亮床头柜上的灯,架起眼镜,拍着惊慌的小中,温柔地问道:“小中,做了恶梦,是吗?”
小中拭抹着自己胖胖的脸,点点头说:“校长,我做梦梦见你不给我吃肉,只准我吃菜!”小中的奶奶莫鹄朔,是市里一间颇有名气的中学校长,常常有老师来探望奶奶,因此,小中渐渐学习那些老师,唤自己的奶奶作校长,弄得自己和奶奶捧腹大笑,久而久之,这成为小中的习惯,莫鹄朔也乐于接受这称呼。
“哈哈,我怎么会不让小中你吃肉呢!小中从小就是奶奶和阿姨照顾的,难道我连小中喜欢吃什么也不知道吗?”莫鹄朔边抚摸孙儿的头发,边安慰他说。
虽然小中只有七岁,但他很懂事,爸爸妈妈长年在外工作,家里只有奶奶和阿姨照顾自己,一直以来,他都虚心聆听奶奶和阿姨的教导,是一个乖巧的孩子。不过,小中也存在着一个令莫鹄朔担心的问题,这问题并非出自性格品德,而是关于小中的身体。从小,他就欢喜吃肉,无肉不欢,食量也大,与同龄的孩子相比,小中实在是太胖了;所以,奶奶时常要求小中多吃菜少肉,做点运动,然而这却是小中一直不愿意,不肯遵从的事,他每顿饭还是吃很多肉。
小中摇摇头说:“不,不是奶奶不知道,而是食物里头有毒,不只奶粉,还有肉,这时候……”小中边说又边哭了起来,莫鹄朔看见孙儿这副模样,心里又是一酸,但很快她就笑着,希望令小中不再哭,称赞他:“小中真乖,连报纸的新闻也知道……”小中立刻打断莫鹄朔:“这也不是,是张老师告诉我们的!”
“张老师?”莫鹄朔好奇起来,问道:“张老师是谁啊?能告诉奶奶吗?”
“张老师是教我们科学的老师。”
“小中,能告诉奶奶,张老师和你们说了些什么吗?”莫鹄朔猜测,小中在夜里突然做恶梦,肯定与他口中的张老师有关系。
“可以。三天前,张老师说中国的食物出了大问题,中国人以后该吃素……”说着,小中哭得更历害了,莫鹄朔忙问他为什么又哭起来,小中说:“因为,我只记得这些话,其余的想不起来了!”
莫鹄朔微笑着,安慰小中:“不要紧,想不起来就随它吧。这不是要紧的事,放心,奶奶会让小中吃肉的,好吧!时间不早了,小中快点睡觉吧!”经过莫鹄朔有节奏的轻拍,,小中再次进入梦中。
莫鹄朔替孙儿盖好被子后,她想:为什么一个科学老师会对一个七岁的孩子说这些话,难道,他以为孩子们会明白种种事情的背后的道理吗?莫鹄朔立定主意,明天下学后,要往小中的学校去一趟,好好与那位张老师谈一谈。
莫鹄朔比平时提早两小时离开学校,一出校门,立刻登上计程车。走进校务处,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的书记抬头看看莫鹄朔,才一看,他忙扔下手上的工作,迎上前哈着腰招呼道:“请问,你是莫校长吗?”莫鹄朔轻轻地点点头,那书记又接下去说道:“莫校长,不知你来这里有什么贵干呢?是否有什么意见要给我们学校……”莫鹄朔打住他的话,表明自己的来意:“我今天,是以监护人的身分来学校的。”
“监护人?”
“我是三乙班荣小中的奶奶,想与任教科学的张老师见见面,能否帮我安排一下?”莫鹄朔认真地把话说完后,那书记也赶忙走到桌子旁边,拿起电话通知。
书记替莫鹄朔约了张老师在会客室见面。当张筱冬接到书记的电话时,真是一头雾水,因为那书记只交代了一句:有人要见你,就挂下电话。张筱冬坐在会客室,宁静中反而让他产生莫名的好奇心。
门被轻轻地推开,张筱冬抬头一看,是一个将白发盘在后脑门,挽着大手袋,穿着黑色的套装和平底鞋的女人。张筱冬心里想:这是一个拥有文化修养,端庄贤淑的女人,从她刚进来的举动就能知道。那女人站在张筱冬面前,作九十度的鞠躬,然而扬起头,缓缓地说道:“张老师你好。”
张筱冬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忙站起来,自己也弯腰鞠躬:“你好,是你要见我?请问,你所为何事呢?”
莫鹄朔打量着眼前这个还算有礼貌的男人,看上去应该四十几岁,黑硬的短发,国字脸,样子平平,架着一副粗框玻璃眼镜,穿着恤衫,西裤,皮鞋,一身典型良好老师的造形,但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孩子面前失言呢?莫鹄朔疑惑,但她将怀疑存在心里,脸上展露笑容:“是这样的。我叫莫鹄朔,是三乙班荣小中的奶奶,今天来是有些问题想请教张老师的。”
“荣小中?”张筱冬脑里想起一个馒头,禁不住啧啧地笑着说:“呵,是那个长得胖胖的荣小中吧?话说回来,莫女士,你有什么事想跟我谈的吗?”
莫鹄朔看见他笑,觉得反感,心里有点生气,但她按捺着,而且,当她看见张筱冬的笑容时,反而有一种似曾相识,熟悉的感觉,可是莫鹄朔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他会是谁,会否是自己认识的人。
“张老师,我想和你谈一下,关于三天前,你在课堂上呼吁学生吃素的问题。”
“哈哈,这个问题,不用谈啦,有什么好谈的呢?”张筱冬摆摆手,咧嘴笑着说。
那不适当的笑容,劈头一句就叫人不要说下去的习惯,自然地让莫鹄朔想起从前,大约一九六九年时,一个被分配到厂里当矿工的男孩。
“张老师,请问你在有没有当过知青?”莫鹄朔才说完,立刻发觉自己把话说错了,那时候哪一个学生不是当上知青的呢?果然,张筱冬半是取笑,半是自豪地回答说:“莫女士,试问那时候谁没有当过知青呢?”
莫鹄朔按住因为男人不敬的话所引起的愤怒,说:“那么,张老师,你是否曾当过矿工?”
张筱冬听见这问题,立刻收起笑脸,心想:这老太太为什么会知道我是知青时曾当过矿工的呢?他眯起眼望着面前这约莫六十上下的女人,转换语气,礼貌地问道:“莫女士,你怎么会知道……”
莫鹄朔心里怀着八九分的肯定,说道:“你是张筱冬,是不是?”
“是的,你是……”
“莫鹄朔,铜矿厂的副厂长。”莫鹄朔露出整齐的牙,笑着回答说。
“莫……莫副厂长!那位时常鼓励伙伴,请大家努力工作,奋斗向前的莫副厂长啊!”
“筱冬,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好了,言归正传吧,我想和你谈谈吃素的问题。”莫鹄朔不喜欢公私不分,杂七杂八,又话家常,又聊闲事的谈话方式,她向来公私分明,开会时永远不说闲话,浪费时间,所以她连忙将话题回到自己今天来学校会张筱冬的目的。
“好!好!好!莫副厂长对这题目有什么意见想发表吗?想必是认同我的言论吧?”多年不曾见过厂内的同事,今天竟让张筱冬遇见莫鹄朔,他心里有一种与亲人重逢的高兴和感动。
然而,莫鹄朔随即将张筱冬的高兴和感动之情打破,淡淡地说:“别再叫我莫副厂长了,我很久没有当厂长了。现在,我在一所中学当校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莫校长吧,反正也是一个称呼而已。”莫鹄朔眉毛一皱,继续说道:“说实话,我一点也不认同你的说法,更认为,你不该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话。”
一瞬间,张筱冬扬扬得意的笑容因为莫鹄朔的凝重而消失不见,满脸载着疑惑,忙问道:“为什么不认同?到现在食物链污染严重,已经达到积重难返的程度,而且,这些坏事,更臭向国外了!这不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吗?”
“的确如此。”莫鹄朔边说,边打开手提袋,拿出一本书,张筱冬抬眼一看,原来是一本初中的生物科教科书。莫鹄朔翻到某一页,摊开,放在桌上,挪至张筱冬眼前,指着书中的内容说:“虽然我对生物学没有多大认识,但也知道,自然界有着一套一环扣一环,万物之间息息相关的食物链定律:牛吃草,狮子吃牛等等,若果真的如你所说,全民吃素,只吃瓜果蔬菜豆腐菌类等食物,那么,不就是会造成生态不平衡,肉食性,草食性的的泛滥过量的情况吗?”然后,莫鹄朔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你这是犯及逻辑性错误。”
张筱冬直到这一刻,终于弄明白和晓得莫鹄朔的来意了,她是来责备自己的。张筱冬的脾气向来像一条牛,常为了自己的意见钻牛角,坚持,容不得别人的劝解,即使现在对头的是自己尊重的莫鹄朔,他也吃不下这口责难,辩驳道:“莫校长,先前三鹿奶粉的事,不就是一石激起千重浪吗?直到现在,还诛连禽蛋类,肉类第等食物,你看不吃素行吗?”
莫鹄朔没有表现出半点急躁,她合上书,放回袋子里,然后才说道:“筱冬,想不到当年你脾气倔的性格,到今天当了老师也还是没有改过来呀!你说得对,奶粉那件事,震惊全国,为人父母的无不引起恐慌。但如今,那些劣徒不是全被捉住了吗?你的心情我谅解,我明白食物安全的问题所引起的忧虑,全国值得关注,但是,我想说的是,你不应该对只有七八岁的孩子谈起这些!”
“正是因为问题严重,才要告诉孩子这些事,灌输吃素才安全的理念,试想想,现在养猪,养鸡鸭鱼羊什么的,只消用几个月的光景就能上市,是何缘固呀?就是他钻研起化学来!什么三聚氰胺,福尔马林,催长素,瘦肉精,苏丹红,吊白块,敌敌畏,尿素,硫磺,甚至连避孕药等化学物都放在食物上,你说,看见这种情况能让我不担心吗?能不将这些告诉孩子吗?要知道,这些对咱们老百姓也许是目定口呆的惊奇,然而对行内的人,或者早已是互相公开的秘密了!我们为人师表的,还能昧着良心的责备,欺骗自己的孩子吗?”
“筱冬,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看见事实却闭着咀巴不说话,但说归说,用不着嚷出要吃素的话来,这只是在吓唬孩子,若果孩子把你的话认真,当真以为中国走到绝境,到时候会是怎么样的情境呀?”
“莫校长,难道你不曾听过李长江引咎辞职前,那番对中国作出的极好评价和不负责任的承诺吗?出自权贵咀里的话就是好听,你知道,他们平常吃的是什么吗?省级以上的可吃”特供“,稍次的吃”进口货“和”优质“,再往下的又能借视察检查,指寻工作,调研情况,工程剪彩等繁多的名目到乡下吃土鸡土狗,山羊菜牛和数不尽的野味,若有闲暇又可捎带些回家,力求常吃常有,他们吃的,会是老百姓吃的东西吗?庶民老百姓吃的,就是他们平常绝不会沾上手的污染食品呀!”
莫鹄朔终于明白,自己的孙儿为什么会因为吃素这两个轻描淡写的字而在半夜做恶梦。莫鹄朔想,若果那天张筱冬在课堂上也是以这种气愤得要杀人的神情语气对孩子们说这些话,那么看来,夜里会做恶梦的,肯定不只是自己的孙儿。
本来,张筱冬还想滔滔不绝地说下去的,然而莫鹄朔突然咳嗽一声,止住他,说道:“筱冬,你言重了。李长江的评价和承诺,无可厚非,我也不知道他本人是对什么时代,什么人作评价;而承诺,又是对谁的承诺。”莫鹄朔笑了笑,又说:“至于关于省长们的吃喝,我倒真的是今天才大有脾益,略知个中究竟,活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可是……”莫鹄朔眨着眼睛,很快便收起笑容,脸色一沉,严肃地说下去:“可是,我不相信每当人民遇到困难疾苦的时候,胡主席,温总理在摄影机前所表露的神情是假的!中国在有多少个李长江,多少个如三鹿集团,石家庄的混蛋东西一样,我不知道,恕我回答不了你,但我能斩钉截铁地说,像胡主席,温总理般一身热血,肝忠义胆,爱国,爱人民,为振兴国家出力的大有人在,比比皆是,或坐在北京,或遍布全国每一处!”莫鹄朔说着,情绪也激动起来,站立着,用力地拍响桌子,“兵”的一声,吓得张筱冬整个人跳起来,但莫鹄朔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含着一汪眼泪,回忆往事般继继说下去:“世卫在九月时曾说:不要将中国描绘成”万恶之源“,这些问题会出现在发达的国家,同样也会出现在新兴的工业国家,但你张筱冬,偏要将所有的对错指向中国,你说,你对得起所有中国人吗?”这些话的语气都很重,重得像雷从天打下来,打在张筱冬早已微微颤抖的身上。
张筱冬仍然不服气,他不能接受莫鹄朔狠狠的批评,只是吃素的言论罢了,莫鹄朔有必要这么煞有介事地,偏要辩出自己的对错吗?张筱冬咬牙切齿似的,答道:“莫校长,你的愤慨和我当年在学校讲台上,老师们所表现的情感是一模一样的,以前老师口中的”东亚病夫“是被人强加的,可是现在呢?国民吃有毒的食物,造成体质下降,怪病丛生,人均寿命缩短,这”东亚病夫“又是谁造成的?不就是那些贪官和不法分子祸起萧墙,后来变相的内讧吗?”
莫鹄朔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话说得对,历来祸国害民的,是那些可恶的贪官和不法分子,可是你,却因为要振威风,扬名声,而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要说,就跑到政府外面大声呼喊,不要只会把满肚子牢骚发在只有七八岁的孩子身体,他们晓得什么?大部分的中国孩子思想单纯,经你这么一说,他们会产生恐惧,畏缩的念头,可能因此而产生反抗心理,到头来倒不是与国家共进退,齐面对,而是像你张筱冬那样,在这里张咀拉嗓子说大话!”
“什么?”张筱冬瞪大眼睛,诧异地问道:“我拉嗓子说大话?”
“一言兴邦,一言丧邦的道理你不明白吗?你不只是说大话,还危言耸听,唯恐天下不乱!温总理面对因奶粉而受害的人的时候,他不安与内疚的神情,难道你想不起来了吗?难道因为你发言的兴味浓,忘记了吗?既然现在充斥着做不了事的窝囊饭袋,那么,我们更要将希望和力量寄予下一代,一群未来社会里的主人啊!可你,竟然在课上叫学生不再吃肉,改吃菜,不正正打走孩子们面对困难,正视黑暗的信心和勇气吗?这么一来,你不是亲手毁了几十个学生的前途和理想,言论又能于空气中传播,到时候,单凭你张筱冬一个人的咀巴,就毁了千千万万的中国孩子,甚至是那未来无人能知,整个中国的前路啊!
张筱跌坐在椅子上,若不是椅子有椅背能勉强靠住,也许他早就堕倒地上了。良心让他,让他良久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莫鹄朔撒去激动的情绪,淡淡地说道:“今天啊!香港有牛肉贩子为了令冰鲜牛肉变得鲜红,竟然将能令人致癌的二氧化硫洒在肉上,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站在全国人的面前,叫大家不再吃肉,只吃素菜?那么,路还用走下去吗?”莫鹄朔架下眼镜,揉着湿润的双眼:“筱冬,担忧国家前途是好的,重要的,但不要因此而致孩子的命运和影响于不顾;前途是光明还是黑暗,是灿烂还是凋零,不只在政府,官员的手上,最后,仍是落在每一个孩子的手里的!”
张筱冬垂着头,虽然心里还是不愿意认输,但语气已经软下来,他说:“我只是认为,为了应对有毒食物的危害,吃素也许是明智的选择,相比肉食和水产品,蔬菜瓜果能添加的化学元素少得多,所以……”张筱冬握着拳头,流着眼泪,咬着咀唇,过了几秒钟后才继续说道:“所谓的全民吃素,只是消极应对,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要治本,还得靠政府出台,以更为严厉的法规法律治乱用重典……”
“不要得!”莫鹄朔本以为张筱冬会明白自己的心意,谁知道他依然冥顽不灵,跌在地上还要抓起几把沙子向自己撒。莫鹄朔历声喝住张筱冬:“别再胡说八道!全民吃素?消极应对?全都要不得!如果只求消极应对,要仿苦雨庵主的话,那不如拼命吃肉,效果想必会来得更好!好家伙,亏你还能借古讽今,要我们政府仿古人,来严刑峻法?乱套帽子的苦我们尝过了,你还要下一代去尝一尝,回味一下吗?”莫鹄朔将所有目光放在张筱冬的身上,然后说:“请你不要为了自家的歪论而胡说,而死坚持自己的想法。难道,政府里的人都是吃饱饭没事干的吗?他们明查暗访,办事的时候,我们又哪里知道呢?从今开始,老百姓应该支持,鼓励国家政府,人民,情况才会愈见改善,改变,孩子才会明白希望在眼前,能从自己的行动,信心去实践,而不是你所声称的全民吃素!”莫鹄朔没等张筱冬反应过来,又补充道:“筱冬,话说到这里该停止了。因为第一次跟孙儿的老师见面,我带了一份小礼物,不过……还是送给你吧。”莫鹄朔拿出一个包包,放在桌上:“这是我家乡有名的饮片,里面有薄荷叶,金银花等清热去火的药材,你就收下吧。”话才说完,她立刻挽起手袋直往大门走。
当莫鹄朔走到楼梯时,她哭了,想不到好好一个勤奋,曾有目标的知青,如今会变成这样,这样的颓丧。
会客室里的张筱冬亦同时啕哭起来,他想不到,自己竟错得这么深,若果不是再见莫鹄朔,恐怕自己会继续错下去,深得让自己无法相信。
从那天以后,小中的每一顿饭还是有肉,不过,瓜菜也增加分量,而且,莫鹄朔与小中约法三章,以后一顿饭里肉吃多少,瓜菜蔬果就要吃多少,否则,晚饭只能吃萝卜干和饭。
其实,身为奶奶的莫鹄朔,也不过是为了孙儿的健康着想,才如此规定而已。
二零零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