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

零晨三点。

那个熟悉的身影又重现了。

黑色蕾丝花边的内衣。中分长直发。纤细修长的手指。象蛇一般妖媚的身体。

每晚的这个时候，她点燃一支烟，坐在窗台上吐烟圈。

他每次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他想象她应该有一张好看的脸。皮肤白皙，轮廓优美，微笑的时候眼睛里藏着深邃又邪恶的泪珠。

三十天了。他在日历上划着勾。这是第三十天，她出现在窗台上的日子。他遇见她第三十天的时候，他想，她是怎样一个女子？他确定自己爱上她了。

他的窗口与她的窗台斜对着。每次他必须站地直直地，才能把她看得更清楚些。可是她不开灯，黑暗里，她永远只是一张侧脸。她在想什么呢？一个寂寞的女子。拥有这样美好身段的女子为何没有一个呵护她的男人在身边？她有怎样的故事？她在思索什么？

能看到她高挺的鼻梁，沿着一条弧线下来，是一条深深地人中，那是张倔强阴郁的嘴唇。

如果吻上去，可以闻到她身上的玫瑰香水味。他想。

可是这样的欣赏又何尝不是一种满足呢？他说服自己，不要轻易去碰触美丽的东西。

只要每天这样看着她，就好了。知道她的存在，就好了。

有时候，他又会想，或许应该靠近她。毕竟离得这样近，只不过两个窗子的距离。谁又知道这样的相遇生命中会有几回呢？告诉她，他爱上她了。和她轰轰烈烈爱一场，难道对她来说不是一种幸福吗？因为他自信他是一个温柔又优秀的男人。

他甚至会幻想和她在一起时的画面。看见她甜蜜幸福的样子。依偎在他怀里，象猫一样环抱着他赖着他，睁着迷人的媚眼勾得他神魂癫倒。

他想，他会呵护她，宠爱她，到老，到死。

他欣赏着，犹豫着，彷徨着，等待着，幻想着。

那么着就过了四十天。

第四十一天的时候他决定去敲她的门。

他下班回来，心中满怀期待又有些紧张，他想不管她是什么模样，他都要认识她爱护她。

他路过她的单元楼时，看见楼下有一摊鲜血的痕迹，四周被警察围了封锁线。

他听见周围的人在议论。

“是从二十楼跳下的，哪还有命？”

“听说还穿着黑色内衣呢，才二十多岁的年纪，搬来这住了才一个多月……”

他相信零晨三点时候，她一定会按时出现在窗台。

他那晚真的看见她了。

就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照样穿着黑色蕾丝内衣，散着长发，坐在窗台吐烟圈。

他看着她美丽的侧脸，悔恨的眼泪涌上来。他诅咒自己。哪怕是早一天去找她，他和她的未来，就会不一样。

可是这一刻，他凝望黑暗里的她，这么近，却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