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祭祀

2009年的3月已经接近尾声，很快又到清明节，自从1999年冬天爷爷去世之后，自己只能梦里与爷爷在一起，唯独2005年春节去爷爷的坟头祭祀过。在外为别人打工的我，不能随意请假回老家上坟。我心遗憾，我心无奈！积久成心病。

今年三月末的天气还是那么阴冷，前几天北方部分地区下了一场雪，我现居住的城市：大风呼啸着，在高楼大厦的窗户边使劲的吹着，声音很刺耳，像是魔鬼在阴笑；那十足的劲，仿佛要把18层楼吹倒；仿佛在向世人炫耀着自己肆无忌惮的行为是多么的霸道！很快乌云被这狂风吹的聚拢在一起，遮住了阳光，风似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那股猛劲渐渐的消失了，淅淅沥沥的春雨却开始下，柔柔的细雨滋润着大地，正如朱自清的《春》中所描述的：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站在窗口看着春雨，我的思绪被拉的很远。

儿时，记得有老人说过：如果过于想念已逝的人，可以等到清明节时，在四方白纸上写已逝人的名字，然后把这张纸放在胸前，前提是自己平躺在床上，等待夜深时，黑白无常会来把这人带去阴间充数（因为黑白无常每天也有任务的，必须抓多少人到阴间），正好借此机会看望想念的人，等阎王发现黑白无常抓错人时，就可以又放会阳间。但是这个人以后会得一种阴间返还后遗症的怪病，症状就是：时不时的会心痛，并且伴终生；心痛的程度和这个人在阴间呆的时间长短成正比。等等很多内容，已经记不清楚。这段记忆，更是触动我对爷爷想念。

不知儿时听到的故事是真是假。但是为了能去看望爷爷，我还是决定尝试一次。心想：也许阴间的路程比较遥远，况且自己是在外地打工。要去看望已逝的爷爷，需要提早起程，今天已经是2009年的3月31日，顾不得太多，依然决然的这么做了，但是由于自己心急，居然在纸上就写了“爷爷”两个字。这事自己后来才知道的。

悠悠然，夜深了，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晕乎乎的，突然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自己已经被黑白无常拉着，前往阎王之门，黑黑的道路，我看不清楚，随口就问两位：“这是什么地方，怎么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你们是谁，要拉我去哪里？”

黑无常疑惑的回答：“这是通往阴间的道路，我们是黑白无常，你不是要去阴间看爷爷吗？我们就让你如愿一场，也正好帮我们完成这个月的任务，咱们各取所需。你们这人类真是不可理解！”然后偷偷坏笑。

我的灵魂飘忽忽的，听完他们的话，明白了这是真的，我终于可以去看望爷爷了，以此弥补我遗憾的心情。我正沉浸在即将相见的局面中。

白无常疑惑的反问我：你找爷爷，难道你爷爷的名字就是叫“爷爷”两字？

我恍然间才记得自己只是写了“爷爷”两字。没有写上名字，我说不是，肯定不是的。

黑白无常，一起说：哇靠！不会吧，查明你爷爷的名字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阎王殿那么的名册，不是一时半会能查出来的。晕，真晕！

我担心自己的希望破灭，急忙拍黑白无常的“马屁”，陪着笑的说：你们两位，那么神通光大，一定会帮我的，你们现在都会用现代网络常用词了，足可以看出你们能力超群。......

说话间，我已经被黑白无常带到了阎王殿，门口有两盏灯，我仔细一瞧，天呢！非明是两个人的头骨，眼睛还闪着蓝光，吓的魂都差点飞了，幸亏黑白无常用铁链捆着我的灵魂。其余的装饰和古代皇帝的宝殿相差不远，很有气派！只是不敢用龙作为坐骑，而是用两个狮子作为坐骑，坐骑面部表情凶狠，呲牙咧嘴。像是要把来这里的每个魂魄都吃掉似的！这里真不愧是阎王殿，这种阴森森的气氛很浓，让没有冷暖感的灵魂，看了都会冷的哆嗦一下！

黑白无常起喊“到了，不过还差3天才到清明节，你必须先到‘暂歇魂间’呆着。”由于他们说话声音比较大，我的魂被吓的哆嗦了一下。

听完他们的话，我很惊讶，随口说：“难道今天是4月1日？”

黑无常不耐烦的回答我：“是，你真让鬼烦，你是不是故意戏弄我们”

我美滋滋的笑着说：呵呵！不好意思，这也许注定了你们要被戏弄，因为今天是愚人节，……”

黑白无常听完我给他们讲的愚人节的故事，无奈的摇摇头，把暂歇魂间的大门打开，使劲把我推进去，咣当一声又把门关上，并用如手腕那么粗的铁链把门锁上。里面云雾缭绕，一些喃喃私语的声音，被大门的关闭声镇的嘎然而止。感觉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向我扑来，原来这里也有很多飘忽忽的魂魄，其中一个尖涩的声音，轻蔑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原来又是一个为爱而殉情的女子，哼……”冷笑了一声，若隐若现的飘离我的视线所及范围。其余的魂魄不理睬，只是带着一副苦涩面无血的表情，企图拉拢更多人的魂听他（她）诉说自己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经历，我投入的听着，他（或她）讲到伤心之处，我也伤心，可鬼魂是没有眼泪的，只能是心痛，痛的几乎魂飞魄散。

就这么一天一天的，投入的听着他们的感情故事，听到伤心处，痛苦的承受着心痛的折磨。除了听伤心的故事，我还知道了一些阴间的内情，原来这里是黑白无常为了完成自己每月的任务，私设的一个相当隐蔽的管理鬼魂的地方，而且来这里看望年轻人的，可以在清明节前就可以被带到某处“私会”然后再被放回阳间，我是来看望爷爷，由于已逝的人因衰老而亡，只能在清明节那天去会面，因为那些年轻的人还要转世，而这些因衰老而亡的人，是不得转世的。很多鬼魂都被一批一批的带出去会面，以此了却很多人的心愿。清明前的最后一天，就只剩我了。那个曾经用轻蔑的语气对我说话的鬼魂，飘到我跟前平和的说：“诉说完你的故事，该了却你心愿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说用低沉的声音说：“还没有到时间，因为我是来看望我爷爷的，明天才可以。

那个曾经轻蔑的语气，惊讶的说：哦！很少听说看望爷爷的”

我没有顾及那惊讶，继续沉浸在回忆中，诉说着思念：“他去世好几年了，自己在外地工作。我一直都没有祭祀过，心里很内疚.由于爷爷在世时，家里条件比较差，父亲的工资就只够家里日常的基本花销，那时也没有给爷爷买过什么好吃的，爷爷年轻时很辉煌，事业发展到人生的顶峰，还有一手很好的毛笔字。由于国家后来制度的改革，文化革命的到来，爷爷四五十岁时，返回老家务农，一辈子辛辛苦苦，却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爷爷人大气、豪爽。对待故意欺骗自己钱财的人，只是心里知道，就得了，绝不会去要回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物品。总是热情的招呼自己左邻右舍。总是不让给他买新衣服，每次都说自己衣服还很好。

幼年的是个爱哭的家伙，总是闹的全家人吃不踏实，也睡不好。每次爷爷都抱着我，摇来摇去，直到我睡着，他的胳膊也累的酸痛。可是他总是心里甜蜜蜜的。小的时候，自己不懂事，爷爷把自己辛辛苦苦用破烂换来的一点零钱，几乎给了我，任我去“挥霍”，别人看望他，送来好吃的，自己不舍得多吃一点，都给我们留着。总是用自己的全部的爱疼我们，我上了初中，就在外地上学，没有怎么照顾过他，也很少交流，处在青春期的我，对父母及爷爷，都有反叛心里，也不怎么和爷爷交流。当到自己长大了，上了高中，明白了一些人生心酸，开始懂得去关注爷爷，可是他已近80岁，身体已经很差，躺在了床上，我让爷爷用毛笔给我写几个字，爷爷用颤颤发抖的手，写下：“你好，我好，他好，大家都好……”等两句简单而深刻的话。之后由于自己的疏忽，把那字丢了，但是这句话从那刻起就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深处。爷爷的病没有好转，一躺就是三年，三年中，偶尔也只能被别人扶着走出那破旧，黝黑的屋子。最终在农历的1999年的十二月月初七永远的离开了人世，离开了我们。他去世那天，下起了大雪，一连下了好几天，道路上厚厚的积雪，使前行的人走路困难。”终于因为过度思念引发我的心痛，痛的我无法呼吸，我的魂魄晕死过去了。

恍惚中，我听到那个曾经轻蔑的声音，带着哭泣声，撕心裂肺的喊着黑白无常，不一会，我的鬼魂清醒了，原来是他们让我服了一粒“还魂丹”，要不我就连魂都死去了，无法去看望爷爷，更无法回到阳间。

“我要控告你们，让阎王废了你们私设的这个暂歇魂间，不要再有人来这里，承受这种痛苦，在这里我已经听到了太多伤心的故事，”那个轻蔑的声音，不在轻蔑，而是愤怒了。

黑白无常惹不起他，无奈的叹着气，说：“我们也没办法，有任务。”

终于熬到清明节这天，我被那个曾经轻蔑的声音带到了一片红湖边，湖边有块很大汉白玉石头，红湖水与汉白玉相互映衬，很美！我坐在汉白玉石头上，等着爷爷的到来，一个个的魂魄都飘到这湖边，其中还有很多古代诗人李白、杜甫，还有屈原。他们是来为人类的发展担心，为的是大多数人的安危。没有人来看望他们，他们看着蓝色的湖，唐代诗人杜牧不由的再次感叹：“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一汪湖水，全是亲人的眼泪呀！我想对他们说：你们被世世代代的人记得，歌颂。但是阴间有规定，不是自己要见的人，不得搭话，否则自己就见不到自己相见的人。我压抑自己内心的痛苦，看着这些伟大的诗人，在这湖边痛苦，我却无奈！我心痛的不忍心再去看一眼。这湖水之所以为红色，就是因为很多世间的人哭的太伤心，眼泪里有了思念的血泪，所以把湖水染红了。相比之下，他们的痛苦大于我的个人痛苦，我此刻思念的不应仅仅是爷爷，更应该思念很多为人类进步作出贡献的伟人，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有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正说明了个人的安危不算什么，多数人的安危才是需要关注的；历代伟人才是我们更需要祭祀的。

突然黑白无常对我说：“我们送你会阳间，必须快点”说完，拉起我就走，我拼命挣扎着，有些愤怒的说“我还没有看到我爷爷”但是无济于事。路途中，黑白无常告诉我：他们被那个暂歇魂间的那个管事告了，阎王发怒，废了我们私设的那个地方，从此也不在给他们规定每个月的任务，阳间的人以后就没有机会去阴间看望思念的亲人，阴间的人可以在清明节前后10天内回望亲人，只可以流泪，不能见面说话。很快我的灵魂归附于肉体。我努力的张开双眼，但是光线太刺眼了，我用手挡住光线，发现我身上的那张纸确实不见了，听到窗外有下雨的声音，我迅速走到窗前看雨，那漫天的雨水都是思念的泪。

在异地他乡的我，仅能以此文献给所有值得我们去纪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