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个爱我的理由

虹儿飘飘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4-01 11:22 责任编辑:心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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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满怀信心等待一个爱的理由,万万没想到这个理由竟然如此的肤浅、如此的低劣,自己的痴心却被别人当成了玩偶,可叹。

五点半不到,雨晨胡乱的挑了几口菜,喝了点猪骨炖的海带汤就下楼来,嘴里残留着咸鱼的臭香味让她突然有一点反胃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止一次了,近两天有三次这种反应,她心里有点担忧,有点害怕。现在多希望例假能早点来,虽然每次的肚痛和腰酸让她好难受,心里想下辈子绝不再做女人,做男人多好,永远没有这份辛苦。她满怀心思的刷了加班卡,就坐到办公室,翻开台历,查找上个月大姨妈来的日子与现在相差多久。不对啦,与上次时间对比竟然相差十二天,怎么这么马大哈!一看不要紧,再看心就乱如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如何是好?

祸不单行,这话一点不假,近几天食欲不好,心情莫名烦闷,工作上又烦心。客人天天电话EMAIL里追问样品鞋何时交货,再过十二天客人就要鞋展,竟然还有两百多个款样没有完成。偏偏可恶的直属上司却因一顿臭脾气,骂哭气走了她的两个助手,现在只剩下一个宝贝助手。算他还认相,这个还算能得他赏识,不然,可能找遍全世界也难找到一个如他意的下属。只用嘴做事只会责备人家,却不知如何去和直接挂勾的相关部门经理沟通协调,只会把一切任务用嘴传达到下属头上,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一个月五千块就到手了。想想一个乡干部怎能去命令一个县长呵,何况这样的私企?雨晨越想越郁闷。越来越觉得自己肩上担子的沉重,现在又遭遇着自己可能有麻烦上身,开始后悔消失几年后的自己为何又倒回公司来。

难道是为了那份不能释怀的情缘?怪只怪不该去年中秋节那晚打开翡翠电视台看名人专访,那会她正无聊的坐在沙发上闲着没事,不看也罢,一看却是满脑子的酸楚,六年前的身影居然在电视上出现。高大的身影一如几年前。只是他的发型变了,是梳的一个马尾巴,扎在后面。这个发型雨晨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的嗜好何在?一个管辖五六个工厂的老总,为何是这种形象。

GRAHAM是老总的英文名。雨晨相当于他的助理,但工作却不是打杂倒茶水之类。而是负责报价工作。老总最主要的是负责谈生意接订单。三年里,雨晨从一个只会单纯的做报价单的女孩变成了能独立面对客人业务的成熟女生。雨晨的文化程度只有高中毕业,老总却一直器重她,想方设法栽培她。由于客人的资料全是英文合同,开初她不会英文打字,老总就要她去和别人学,不懂深奥的英语,就要她问他,老总的英语一流,看他和外国客人谈笑风生,雨晨心里羡慕得要命。她不会画鞋样的素描画,老总就找专业美工同事教她,电脑时代开始了,老总又叫公司内部经理助理去帮她办理入学事务,要她上成人夜校,学电脑。最记忆犹新的是妈妈生病那次,严重的胃出血,医院要七千块的费用,正在雨晨无头绪又情急的时候,老总的工作电话过来,她灵机一动,流着泪居然开口向老总借,老总在电话那头安慰她说不要急他明天过来,叫她不要担心。情急之下,雨晨还对老总补充了一句,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不然人家会怎么乱想!三天后老总过来真的用信封装了一万块借给了她。雨晨心里很感激老总。人人敬而远之的老总,在雨晨眼里却是个很和蔼很有亲和力的人。公司经常会请去外面吃饭,饭后卡拉OK时,雨晨最喜欢唱歌。而她最喜欢的歌又是《情义无价》,还有就是《我不想说》,老总有时也会和她合唱一两首,老总唱歌很好听,声音低沉浑厚而富有感情。慢慢地,老总在雨晨的眼中慢慢变得年轻起来。虽然老总大她十四五岁。

但是,雨晨还是离开了老总。因为听同学游说传销怎样怎样赚钱,于是她也加入那行业,几个月的专职传销,居然搞得几十万百万没有得到,却倒亏了一两万,把她这几年外出打工的辛苦挣来的钱一下付之东流。老总那次不止四次以上挽留她。但雨晨想通了,即使不是专职做传销,她也不能呆在老总身边太久,她怕自己某天会爱慕上他。她看到《外来妹》中的赵小云是一个多么自立自强的女孩,却还是逃不过香港经理的感情投资网。她怕自己某天会不会和小云一样。但老总对她只是长辈对晚辈一样的感情。但,但有时他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又是含情脉脉。于是,她选择了辞职。老总很是意外,为她的一意孤行再三挽留,每次从香港过来这边都要把自己叫去劝说一番,要她不要太任性太固执。

雨晨开始有点讨厌起自己来,消失了几年的她为何不能永久的离开呢?那时自己那么理智。为何现在反而这么幼稚?如果不回来,不是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吗?

回来后的雨晨慢慢感觉到,老总看她的眼神不再是长辈的那种目光,有种暧昧在其中。难道就因为自己现在是结过婚又离了婚的女人的缘故?

想起自己的婚姻,心里不由得一阵冷痛。那个她舍得放弃故土而远嫁他乡的男人,四年后还是变心的彻底冷落了她。也许因为她的不够逆来顺受,也许因为她的不够圆滑而让老公听信于父母,想来最根本的问题却在于雨晨的一直不能怀孕生育。雨晨说过这也许不是她的原因,但老公一家子都坚决认为问题出在她身上,包括老公自己,大男人主义就是这样子。两人去医院也没能查出什么结果,雨晨也就死心的认为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于是慢慢的,就这样有了老公的晚归,有了老公的寻花问柳,更有了老公的移情别恋。雨晨没有告诉家乡的父母和唯一的姐姐,当初是怎样的背叛家庭,现在这样的结局,也只能自己打落牙齿和血吞,泪不知流了多少回。无颜再回到父母身边,一纸休书,四年的爱和婚姻就简单结束。

带着伤痛的雨晨,是怎样的可怜呵。为着可悲的自尊,她没有选择去找她的同学好友,却只身去闯了几间工厂,由于文凭的兴起重视,大学生满街都是,雨晨并没有找到更如意的工作,心里忍不住就老想起在阳光鞋业工作的几年快乐时光,有老总赏识自己,人家也不敢欺负,只有尊重和友好。在这些私企里,去哪儿能找到这样的感觉呵?情不自禁的,老总的影子在她心中一天天清晰起来。但当初是怎样的固执的离开,现在回去又怎好意思,雨晨在矛盾中度过了两个月,中秋节的电视上的相见,让她不能不想念这个在自己青春路上一直帮助自己的波士。于是,她找出了多次无助时就会想起的电话号码。远在异乡,只身还能投奔谁呵?

可喜的是,老总一接到她的电话的当晚,就来到她住的那个城市,约她在一个五星级的酒店吃了饭。老总不再是电视上的发型,又恢复了以前的印象中的模样。只是如今的他显得更年轻,也许是因他的头发特意染过,他的皮肤比昔日更白皙。只是身体略显肥胖了点。

雨晨来到离开六年的公司,全公司大变样,想当年,只有她和另两个女孩有电脑玩,现在,整个办公室全是电脑网上办公。公司写字楼扩大了数倍。遗憾的是老总并没有安排她在他所在的办公室,甚至不是一栋楼。她心里有点失落,却仍开心。毕竟又可以在这儿自在的生活,以前的点点滴滴又涌上心头。

老总偶尔会来她所在的办公室,却是为了工作。不过老总却有一对有意无意的追逐的眼神跟着她,她只能逃避这份情。同办公室的同事说老总如今不太喜欢骂人,却老往这办公室窜,搞得经理提心吊担,总担心着会被老总一顿无来由的教训。

那个周末的晚上,却突然下起小雨来,雨晨本想去烫头发,今年流行大波的卷发,同事老怂恿她去搞一下头发,本来她就是一个女人味十足的女人,虽说年龄快三十,也许因为没有生过小孩的缘故,身材仍是棒极了,凹凸有致。女为悦己者容!也许心中的那个梦,让雨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爱好打扮自己。正当她在烦闷这鬼天气时,电话音乐却响起来,老总电话?“晨晨,你现在马上打的来**酒店,我在这儿等你!” 她心猛地一阵狂喜乱跳又一阵莫名的担忧,老总这个周末为何不回香港?为何还要叫她去那儿?难道?

她匆匆的换上那套裤裙,自认为穿这身是最飘逸最有女人味了。走进酒店,雨晨脑还有点晃晃惚惚,老总深情的望着她的到来,她的脸不禁羞涩的红了,老总过来拥着她穿过长长的玻璃长廊。走进那间幽雅的房里,她的心就开始闷热起来,老总放起轻音乐,走过来拉起坐在沙发上痴痴的她,把她的手放在他腰的后背,慢慢舞步,雨晨乖乖的随着他身子的移动也挪着自己的轻盈的脚步。她的心开始猛跳,脑中开始一片空白,眼前的灯光,眼前的男人,淡淡的香水味,淡淡的烟草味,一种久违的气息扰着她不能呼吸,让她不能思想。她感觉自己就要飘起来,溢满全身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电流一样的冲击浪潮。老总轻轻的托起了她,把她放到温柔的洁白的大床上,深深的吻向了她,雨晨晕了,彻底的晕了,她就象一个浮萍,终于找到一根可以托起她牵她上岸的古木,她死死的缠绕着他,就象要溺水的人,不能呼吸,他的吻,让她进入真空状态。她感觉自己就要睡去,她感觉自己就要飞起来,她听到自己沉重的痛苦的呻吟。

夜很沉静,她的世界却就此变得丰富起来。每天的忙碌工作让她开心,上司不再变得那么可恶。生活渐渐美好起来。她感觉找到了自己的坐标,偶尔烦闷时,耳边总会响起老总和她温存时的絮语 “晨晨,不要上班吧,我喜欢你好多年了,那时你太纯洁,不敢对你有非份之想,现在我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和选择。你就做我的情人好吗?”。雨晨回报他一个深情的吻,思想却不能这样东倒西歪,她有自己的顾虑。她一贯瞧不起那些依附别人的女人。她不能这样活。几年的坎坷生活让她有了自己的生活准则,她要做个独立的女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总和她的暧昧关系也在偷情中快乐的过着。她偶也有伤感的时候,老总的花边故事时不时传到她的耳中,老总的情人不知换了几届,她不知能和他走到多远。青春是女人的最大的财富资本,她却就在这徐徐暖风中慢慢谢花。

雨晨幽幽的伤感着,胃又开始翻腾,她顾不了被同事看见的嫌疑,迫不及待的捂着嘴跑去卫生间,喉咙一阵刺痛,她难受的闭上眼睛,胃里全部倒空,连黄水都差点一并倒出,心里终于才舒服。直起身来,眼泪却挂满惨白的脸上。

今天去医院,验尿结果是明显的“+”,阳性怀孕了。晴天霹雳!她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难道几年的青春痛苦和婚姻就是冤枉的?她失声痛哭起来,这可是他们强加在自己身上的绝症啊,连自己都相信了他们。不堪回首呵!

心里稍许平静些时,雨晨却又忧起这个可怜的BABY,为何要在这种境况下来到她的生命中?和老总狂欢的时候,他们都很痴迷,都投入到十足的状态中,连她自己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BABY怀上。

雨晨累了,才起身想起这孩子是要还不要,她当即决定,不能要!但这分明又是她梦寐以求的BABY呵!为何要是老总的,为何不能是其他男人的?这孩子真命苦,未出生就注定了没有了父亲!雨晨悲哀起来,一种母性的柔情在心中慢慢升腾起来。

雨晨请了两天的病假,以前每个月例假来时也会请一天的假,但这次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好的静一静。她要理清自己的头绪,不能再这样疯下去,肚子里已有了他的骨肉。要对他讲吗?不能,雨晨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想法,明知他给不了她和孩子的未来,反而让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变低变贱,他会以为她是有如同其她女孩一样有心机,以孩子来要挟他来敲诈他,不行,这不是雨晨的性格。思来想去,雨晨最后决定,悄悄的离开,永远的离开。

行李准备好了,连回姐姐家编造的谎言都已想好,雨晨买好去云南的火车票,明天就要离开,静悄悄的离去。但是,心中却如此想念他呵,明天,从此,他们将天各一方,永别在这遥远的两个世界里。雨晨不能自已,她要见他最后一眼。甚至还报有一丝幻想,说不定他会接纳这个小生命。如果他能接受,她愿意这样无名无份的跟着他一辈子,哪怕一年只能见上一面,她也愿意,起码孩子能有叫爸爸的时候。晚上,雨晨打了电话给老总,老总说忙,晚会再找她。她只能静静地坐在房里等他的电话,过了漫长的两个钟,他约了她,坐在车上,雨晨不言语令老总有点纳闷,侧手托着她忧郁的脸问她怎么啦,她含笑不语,泪水却不听使唤的狂涌出来,这可是自己用青春交付的寄托呵。

惜别的夜,显得格外宁静,雨晨一直在半笑半忧,老总有点感觉她的不妥。她主动的抱着他,老总温柔的吻着她,吻她的眼,知道她是这么多情的小女子。雨晨在他面前快乐着,泪无声的流下。她温柔的问道:“伟,你爱我吗?真心的爱我吗?”老总有两秒钟的停留,奇怪她今天为何有如此怪异的话语。随后温情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呢喃着:“晨晨,我很喜欢你,也爱你!”,雨晨心底的结在慢慢解开,“那你爱我什么呢?真心诚意的告诉我好吗?” 老总用手拂开她额前的乱发,“我爱你的沉静,爱你的风情,其实还有最主要的一点是:我爱你的不能生育!它让我没有一点后顾之忧,它让我和你在一起时有无比的快感。”

原来爱的理由这般简单,雨晨的耳边突然失聪,连喘息声也没有了,她觉得她突然就要死去,一种被压在身下的无力感无助感让她快窒息而去,老总还在说什么话,她不知。她只知自己正颠跛在摇晃不定的车厢里,冷风正急急的肆掠着她的每一处。

生活不再是首歌,余辉中,雨晨蹒跚的向乡村小路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