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的烟花
无数朵烟花如泼斯菊一样在广阔的夜空上盛开,妖娆的,妩媚的,由谁曾想向烟花许愿?因为,烟花绽放,陨落,永远都没用永恒的意义。
风,盲无目的地刮着天空的云朵,像个被怂恿的有些任性的孩童,俏皮地扬鞭赶着绵团似的羊群,穿越过小城的心脏。同时,也穿越过每个小城子民毫不设防的心灵。
暗夜排山倒海地漫溢过小城的每一方骨骼,每一寸脉络,开始浣洗白天的满面尘灰烟火色,眨着色彩斑阑的眼,在每一道眼波里,抚慰步履不再匆匆的行人。夜幕的褶皱里,泛滥着暧昧的味道,情侣们把温馨的浪漫一一咀嚼成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霓虹的浮光掠影里,一个男孩和城市的表情一样对此无动于衷。
他。小城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只此而已。风一样的飘荡着,眼里蓄满了无边的空洞,望一眼,幽深潮湿的能长出一大片一大片墨绿的苔藓。像卡夫卡笔下的大甲虫,没有方向的挣扎着,爬行在生活的罅隙里,影子落魄而沉沦。这……,也许就是生活吧!谁又能否认呢。
Whenthedayislongandthenight,thenightisyoursalone.whenyou‘resure,you‘rehadenoughofthislife,wellhangon.Don‘tletyourselfgoeverybodycries.andeverybodyhurtssometimes.①
“流星花园”的牒屋中,一首嘶哑而激越的英文歌,像疾驰的流星,撕破了暗夜的伤口,喷涌的孤独一如灯红酒绿处拾阶而坐瑟瑟发抖的金发女郎。凄迷的又如缀满钻石般璀璨炫彩的双唇间,轻吐的烟圈。然而,简单的旋律,简单的节奏,却像利箭一样直接俘获心灵,有着雪融般的疼痛。
他。身体悬在歌声中一次次不休的颤抖,每一节音符渗透过皮肤,让刺骨的痛楚在周身延展,歌声一遍遍掳走一颗流离失所的心,让敏感的神经一度痉挛。
他,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他一直自以为是地这样认为。其实,十八岁早已擦肩而过,他只是不愿长大罢了。
他,就是木夕。
木夕。一个双子星座的男孩。有着双子座男孩,独有的一双充满怀疑的忧郁的大眼睛。忧伤与明媚的性格像身体里开出的两株并蒂莲,如影随形。都说双子座是个非常闹腾的星座,可木夕在更多的时间里像个结跏跌坐的老僧,哑默着独望一方空洞而又寂寥的天空,出神。在灰蓝的色彩里卖力的寻找一束七彩的阳光,以及阳光下一群洁白而忘忧的鸽群,从天际滑过。暗夜袭来,搜寻天狼星狡黠的目光,痴想: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二)
小城,并非故乡,只是木夕人生旅途中一所稍作停驻的小站而已。说它小,小得让一颗充满年轻好奇的见识之心,尚未伸出细微的触角便已探到了青春后的苍白。小的让人赫然入目的是往昔阶级斗争遗留下来的残笔败字,却无法触及春风吹后,前进途中步伐的有力律动。
三年的停驻。
人生有几个三年?
三年后呢?
飞花渐疲,青丝垂暮。
木夕。小城中的大学生。小城人这样认为,木夕愧不敢当。就读于小城唯一一所大学的英语系。
英语系,炽手可热的好专业啊!就业、晋升、出国、考文凭的优惠券,抛弃英语就等于婴孩断了母乳,其它事业不落个夭折,万幸中也必将是营养不良,很难出落的白胖、茁壮。可木夕,逆时代潮流而行,身在福系,心却飘忽在一朵流云、一道涟漪、一首小诗之上。表情淡漠而倦怠,犹如雕板一块。每天在老师脚前进教室,老师脚后出教室,行色匆匆,扔下课本,游离于人迹罕至的地方,掏一本旧诗集,随意而坐,栽种一份古朴的心情。
时光每天轻轻地绕过指尖,柔婉地从指缝间滑过,惊不起时空中半点埃尘。如同无法追赶的风,逃匿着躲开每一个无缘之人。
日历撕去了六十八页,而这六十八页时间的残骸,在每天清晨,不知是以何种心情,何种姿态撕去的。撕的那一刹那,窗外有无鸟鸣抑或有无晨曦全然记不清。残存的只是未撕尽的断痕,怅惘得望着一个个残骸的逝去,等待着主人空洞的眼神,慵懒的姿态,苍白无力地给每一页一天一个宿命的安排,带着主人无限的喟然长叹,飘出窗外。蝶样翻飞,寻觅一块鲜为人知的地方落脚。
寂寞,一个风干了的手势,抑或一种无奈的表情。
日子在牙齿的打磨与脚步的丈量中如水样不徐不急的流泻。在木夕看来,平淡抑如他每天一杯又一杯灌进腹腔的白开水,色和味透明的能映出他荒芜的心境。
校园。一条青春涌动的河流。每分每秒里,都有浪花演绎着富有传奇性的浪漫。每一朵浪花的撞礁,都有一段绚丽中夹杂着凄美的令石头落泪的梦。站在人群外,冷眼看世界。某个年轻而放纵的身影,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时刻,在某个地点的某棵树旁等着某个人的到来。尔后,一起编织某个玫瑰色的梦。畅想着,携手去某一个向往已久的地方,找块纯净的歇息地,搭起属于二人世界的那座黄泥小屋。有一日,他们将要老去,却把名字一起刻在夕阳下的一块石子上,昭示某种誓言之花永不凋谢。星移斗转之后,轮回成一方爱情的见证。夕阳还未褪去瑰丽的底色,乘它还未隐去,请让他们共同祈祷,共同在没有牙齿的语言中听到彼此的心跳:
今生已矣且将
所有无法形容的渴望与企盼
凝聚成一粒孤独的种子
播在来世……
(三)
日出日落。
当某些人的爱情红销香残零落成泥。某些人的爱情枝桠又刚结出诱惑的蓓蕾。青春河流中的每朵情愫,依然像钱塘潮一样波滚浪涌,此起彼伏之时,木夕依旧揣一本旧诗集,像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不为别的,只为传说中美丽的草原。他那一泓冰冷的眸子,绝缘了喧嚣与浮华,倒映着从《诗经》古老的版本里涉水而来的素衣倩影。
她。简单而原始的女孩,栀子花一样纯白,紫丁香一样忧怨。在夏日的午后,穿着宽松的白T恤,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裤脚起了毛边的絮屑,如同散在风里的蓝色鸢尾,冷艳而孤寂。寻一块落寞的石头,曲膝而坐,沉溺于一本泛黄的线装书中,抑或微启丹唇,轻念某处触动了她柔软心弦的妙字佳句。她不会因没有一张精致的面孔,而苦苦地利用鬼斧神工之术在脸上精雕细琢,但如水样泼洒的浓密黑发下,无邪的笑容像阳光样纯粹,清澈的眼神似冰山样剔透。淡淡地一笑,傻傻的亲切如家中淘气的小妹,不忍惹她生气。
也许,素面朝天已是无双的风景了。
暗夜汹涌,无有边际的。木夕想着:自己该是滔天大浪中一名泛舟而游的玄衣剑客,冷峻的目光附在清寒的剑光中,化为一帧黑色底片里唯一的色彩。等待,一尾游弋的鱼,破浪而来。
阳光下做梦。或许会庄周梦蝶,但他非庄周,蝶也亦非他。生命像场幻觉。梦,只是个体生存下去的延续。仅此而已。
(四)
佛渡有缘人,只是需修百年抑或千年。那叶叫“缘”的小舟,如今泊在谁人的心海,只等待一路浅吟低唱逐波摇橹而来。
花开花落,缘生缘灭。迷时自度:即非人为,何须怨尤。宿命便是上帝的馈赠。虔诚地在胸前划上十字架,道一句深情的“阿门”吧!
碾过心房的日子,了无声息。只是在静寂之时才狠狠的疼痛一番,紧接着便是大把大把的冷寂与空洞。如果哑默的惨白的墙壁能折射前世与今生,木夕宁愿盘膝跌坐在尘埃中,留下几句言语,同时间一起遁去。
爱情是什么?木夕自问。是孟姜女哭倒长城的眼泪?是梁祝翩然而去的双飞之蝶?还是一年一度的鹊桥相会?穿越了时光隧道,尚未老去的传说,开在风中的千古奇葩,只能传唱万代,却无法在如今的土壤里遍地生根发芽。有人说,流行的爱,像断了线的风筝,而非漂亮的鸟。鸟可以有所归宿,断了线的风筝却漂泊无着。
也许吧!流行的爱情都变成了可以复制的拷贝。木夕,认可这种说法。
在他的眼里,流行的爱情像快餐,开袋即食。尽管一时能填饱饥饿的肚皮,但终归对身体有害。但爱情却像一部超长版的电视剧,每时每刻在周围轮番上映。耳濡目染久了,所谓的经典:只是观者早就不屑一顾,演者却兴趣盎然,乐此不疲。也许,人活一世,总得要有爱得死去活来的一次,方不枉今生。记得有位作家曾说,没有初恋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或许为了人生的无缺,让句号圆满,人们乘着年轻,总该为爱情过把瘾吧!
木夕,总是这样固执己见地认为。
(五)
英语系,五行缺火,阴阳失调。男生是百花园里点缀的几撮青草,阳光下衬托了无数争奇斗妍的花朵。只因少,便显得可贵。就像先生笔下,用红头绳系住菜根的大白菜,在浙江尊称为“胶菜”,男生在英语系也可谓“活宝”,当然与国宝有天壤之别。
认识木木绝非偶然。
他们是同班同学,但极少说话。
女生公寓。男生望洋兴叹,望而止步的红灯区。
木夕的老乡病了,据说病得不轻。初来乍到,陌生的城市冰冷的让一个病恹恹的女孩在初冬的季节不寒而栗。亲不亲,故乡人。探望她。木夕责无旁贷。
嗨,站住,往哪走。这是女生公寓。
一声河东狮吼,紧接着探出一张半老徐娘的脸,千沟万壑的皱纹如同黄土高原的地貌,因怒吼而扯平的有些阴森,恐怖。鱼鹰般盘踞在这栋公寓的楼管,任由木夕再三陈明缘由,阿姨都快喊成大娘了,那虎狼似的女人一脸的铁面无情,毫不动容。似乎不食人间烟火已久,在此只为证明什么叫爱岗敬业,大公无私。
也许,这个女人早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内了。孤身太久,以致于淡漠了世间所有的温情与关爱。
十年……,二十年后呢?
一间破旧的小屋,在黑夜的掩盖下,任由凄风冷雨的撕扯。一张窄窄的木板床,蜷缩着一个浑身堆满破棉絮的老妇人,等待着有人破门而入的眷顾。她的眼神浑浊、惊惧、绝望,脸上残留的是对温情最极端的眷恋。……
木夕。此刻无法诠释这种想法的初衷,是诅咒,还悲哀的悯叹?心底却升腾起初冬莫名的清寒,像一个被掏空的鸟窝,在没有树叶的枝干间裸露着瑟瑟发抖。
木夕。最终以不速之客的身份出现在女生公寓内。像个仓促逃窜的老鼠,在一帮娘子军的掩护下,才逃过被捉的劫难。
女生公寓,一座胭脂王国。扑鼻的异香,弥漫的氤氲。浓得让人窒息,浓得让人神魂出窍。
木夕,那天打电话让你陪木木进城,为何言而无信?
一点绅士风度都没,害得木木在楼下等你老半天。
……
老乡同宿舍的姐妹们轮番上阵逼供,想给木夕一个下马威。看来是蓄谋已久了。
木夕任何的分辨,都将成为姑娘们进一步加大火力进攻的理由。
木木!她也在这个宿舍住?木夕猛一回头,看见那个叫木木的女孩,绯红着脸正撕打着嘻笑她的姐妹。
所有的喧闹声在宿舍的上空撞击着,碎裂着。木夕有些无所适从。
木夕,承认。自己是个喜欢孤独的小孩。
(六)
童年。木夕总是活在大人们的手掌心。冗繁的手纹让木夕不知该从那条出发,达到梦中的世界。
房子很小,世界很大。木夕总是不明白:毛脸雷公嘴的丑猴子为何要打死漂亮的白骨精?自己家的红沙发为什么不会像皮皮鲁家的红沙发一样变成一座音乐城?不长头发的小孩都和一休一样聪明吗?
没有答案的小人书,让木夕久久地爬在窗前,盯着一片流云抓耳挠腮。
时间一天天在脸上消褪了童话的颜色,木夕一天天把儿时的疑问一一解答。贫血的心房需要文字的填充。
淌过席慕蓉的《时光九篇》,骑一匹三毛赠送的自由马,穿过炽热的撒哈拉,与志摩月下共度翡冷翠的一夜。当颓废变成岁月的主调,才狠命的去读林清玄的《大秃大悲大酒色》:在时光的变迁中,有些事物在增长,有些东西在消失,最可担忧的恐怕是青春不再吧!许多事物我们可以决定取舍,惟有青春不行,不管用什么方法,它都是自顾自行走。
一分答案,一分烦恼;一分烦恼,一分思考。
空旷的房间里,惨白的墙壁上,除一张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外,唯剩一幅巨大的骷髅头素描挂在床的正对面。无眠之夜,木夕总是睁大着眼与这生命的残骸做着深情的对视。日久天长,终于明白:三毛为什么会因荷西送她一副骆驼的骨架,喜极而泣。
一种生命的图腾。一种超越生死的审视。
静坐在马路旁孤寂的路标石上,看。稳坐“奔驰”的达官显贵,锦衣簇拥的红尘舞女;蓬头垢面的沿街乞儿……。
风。依旧刮着,照准同一个方向,不偏不斜的刮。
生命。就像一道复杂的三元二次方程,有着太多待解的未知数。
人。三千滚滚红尘中的一粒砂石。数百年来叩问: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许,只因没有答案,人们才相继活着。
(七)
小伙子,买枝冰糖葫芦吧!
木夕不加思索地买了,递给木木。
黄昏的初冬,凉意侵袭全身。霓虹灯下的木木,在微风中像朵瑟瑟发抖的百合。木夕鬼差神使的脱下外套,披在木木的身上。
别,天冷,你会着凉的。木木急急的说道。
木夕没有应声。却猛地发现木木似笑非笑的眸子像婴孩一样无邪,笑容里透着一股傻傻的清纯。木夕的心突然一疼,是那种莫名其妙的。
从此,几抹绯红的夕阳下,一条小路在木夕与木木的脚下延伸,一直延伸到彼此无声的世界里。
(八)
夜。掀动了黑色的丝缎长裙,镶在裙摆上的水晶,便是那眨着眼的星。沿着那条长的有些无助的马路。木夕得知,为什么会和木木很快漫步于温柔的夜色下,而省略了许多的繁文缛节。
迈进大学的门槛,军训便成为新生第一堂忍受秋老虎噬咬的考验。恋家之情,犹如割扯不断的网,把每一颗年轻不羁的心罩了个严实。好不容易盼到中秋,放假半天,算是皇恩浩荡。迫不及待地脱下军装换红装。顿时,整个秋日的风景流光溢彩。
中秋晚会上,木夕拣了处靠后门最僻静的角落,坐下。默默地独望一轮圆月出神。身边的每一位同学广告式的踊跃推销自己,力图让别人对他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轮到木夕,只是淡淡的介绍,漠然的落坐。像尊年代久远,历经风雨侵蚀的无法看清表情的雕像。时逢表演助兴,刚才鸟雀般的活跃,一刹那间,逃散殆尽。个个像霜打后的茄子——蔫了。
木夕,你就对月做首诗,作为晚会的开场白吧!
不知为何?老师点起了坐在毫不惹眼处的木夕。
木夕再三推辞不过,好在经常也写些孤芳自赏的诗。于是,信口颠三倒四的胡诌几句草草应付。落坐后,木夕竟一句也记不清了。也许,是木夕开了先例。倏忽间,个个像春雨浸过大地的绿草,齐争着施展压箱绝活。
无心欢娱的木夕,望着窗外。城市阑珊的灯火远不及家乡夕阳的真实、温暖。圆圆的月浮显了一帧帧熟悉而又微笑的特写。
豪爽的石头会在同学的聚会宴上,捋起袖子,阻止已不胜酒力的木夕的酒局,自己却落个海量之名,杯杯冲他,直到醉的呼呼大睡,还直喊:再来,再来几杯。
木夕。你这粒不发芽的多情种,也该发一下芽了吧!迟了,春天可马上就结束了。七七一直以大木夕一天而自居为大姐。以关心木夕的大事为由,总是不失时机的调侃。
看,木夕,这小狗像不像你。调皮的忧忧闲来之时,信手涂抹的简笔画总是以一只只可爱的小狗为主题,逼着木夕承认也是画中的一只小狗,直到气得木夕怒目而视,才吐吐舌头罢休。
文采喷涌的舟子,混世魔王小赖子,……
昔日的铁哥们,今夜一一在月亮上招手,笑脸由近及远,由浓到淡,直至模糊成木夕潮湿的眼睑。
今夜,坐在寂寞深处,用思念品瘦中天的一轮圆月。
月西移,炽热的激情在降温、冷却。渐渐地,一切终归寂然。喧嚣的繁华过后,眼里重新蓄满了无边的夜色。
试问:你是谁?我又是谁?
木夕。揉了揉酸涩的眼。离去。似曾相识。掠过脑际的意识,让木木足足想了一刻钟。他……安妮笔下清瘦的让安妮着迷的那种长的让人心疼的男生。瘦得有些性感。竟然会做诗,意想不到的是和我同姓且都是单字的名。他的名字忧伤的像深秋夕阳下被染红的一片飘落的树叶,在心灵的水面上打着轻盈的旋儿。可一脸的冷傲,桀酷不驯的目光,像一匹驰骋在大草原上的野马,丝毫不受牧人的牵绊。
木夕,他叫木夕。木木在波涛汹涌的心海中默默的念了数遍。
(九)
木夕,你为什么总是面如玄冰,冷得让人无法近前。木木望着木夕,眼神中布满了纵横交织的疑问。
我冷酷吗?木夕反问。
难道你就一点也不觉得!大家可都说你冷酷。有时,偶尔碰面,想打声招呼,可你一脸冰镇的漠然,我们只好把想好的话硬生生强吞下去。你想矢口否认?木木歪着头,盯着木夕问道。
人生是一场戏吗?木夕在短暂的沉默后,并未回答木木的问话,却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
木木始料不及会有如此之问,犹陷深雾,一时间摸不着北。是吗?不是。是。木木的心绪顿时纷乱如麻,杂乱地无法寻出个头绪来。
木木,你说过言不由衷,但不得不说的话吗?木夕紧接着问。
说过吗?木木在自己的心里也竖起了一个浓墨重彩的大问号。
木夕并没等木木回答。他接着说道,我说过,说自己八辈子都不想说得话,可不得不说。做自己来生都不想做的事,可不得不做。都说沉默是金,可沉默的背后又是一片流言的沼泽。久而久之,换来的是:都啥年代了,还玩深沉。紧接着便是鹤立鸡群,不是卓然的出众,而是卓然的孤立。
木夕以淡淡的口气幽幽地说着。可木木觉得这句句言语像零度下的坚冰,猛生生冰疼冰疼地渗进炽热的肌肤,把那奔涌的血液一寸寸的凝固在淡蓝色的血管中,全身便由里而外透出一种莫名的隐痛。
生活就像一座华丽的魔幻舞台,而我们都是戏子,一次次在舞台上证明自己的演技是否出众。春夏秋冬,悲欢离合,生老病死。木夕望了望木木,苦笑着摇了摇头。木木的眼神呆呆的,默默地用手指绞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一脸的悲慽。
嗨。木夕冲木木喊了一声。木木回头笑笑,黯然的神情像彤云压境的天幕。
Changesmalltopic!whatabout?木木想用英语缓冲一下自己的心情。
嘿!欺我英语差是不?还是想当汉奸?给我都说上英语了。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炎黄子孙,说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写横平竖直的方块字。你说的我可一句都没听懂,不懂你说的那鸟语啊!木夕摇头晃脑地说着,脸上洋溢着坏坏的笑。
木木早就气得花枝乱颤,提起粉拳猛一招“金蛇狂舞”袭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木夕瞧准时机一把抓住,笑道,功夫不错啊!活生生一赤练仙子李莫愁。出招狠辣。唉,别急着打。我说完再打不迟。你知道女生最怕什么吗?不知道吧!我慎重地向你宣布,女生最怕———,最怕老。木夕故意压低了声音。常言说,韶华易逝,红颜易老。你怎能如此轻率的生气呢!生气可是花容月貌的克星啊!你考虑考虑,三思为妙。
木木望着一反常态的木夕,突然间狂笑不止,笑得花容失色还抑不住笑声,眼中喷涌着泪花,前俯后仰道,没看出来,就你最坏。我说鸟语,你还花香呢!
停。木夕的吼声吓了木木一大跳。张着的嘴巴惊讶的忘了合拢。只见木夕很严肃的说,木木。你说对了,我最坏,真的。
嗨!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装得那么严肃。木木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我说的是真的,以后吃亏了可别怨我。好了,别纠缠这个问题了。我也郑重的向你宣布: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说完后望着木夕的眼睛。此刻,时间仿佛在停滞。
远处飘来一缕缕的歌声,随风若隐若现。歌词大概是:
爱有几分能说清楚
还有几分是糊里又糊涂
情有几分是温存
还有几分是涩涩的酸楚
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
……
(十)
时光的年轮依旧像架破旧的老水车,吱呀吱呀的转着,动着。
站在大学的这块土地上,却怎么也找不出憧憬中的一星半点痕迹。理想中完美的石膏像在现实的撞击下跌得支离破碎。木夕怀疑毛主席他老人家的“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气概,是不是描写青年一代的?怎么就寻不到点滴的这种气象呢!身边涌过的是一群群红男绿女,日子在漠视中混过。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一个圈子,很少相交,更难相容。而圈子内尽是浮华的东西,感性上的友谊,金钱与欲望交织的爱情,酒怀内浅斟低饮的义气。社团竞选,公益活动,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形同虚设,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有少数人也不管自己是否真有才能,找熟人,拉关系,捞个一官半职,过把官瘾,以示风光无限。到头来个个卷入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的涡漩,才疾呼:宦海无涯。更多的人则遵循实用主义哲学。当然,也有极度兴奋的忘我的时候,一个并不高明的灌篮,便群情高涨,振臂欢呼,咆哮不已。一种原始的激情久久弥散在曾经暮气沉沉的校园,划破一时的寂然。
久久伫立,四顾茫然。涌上内心的是“活着真累”的感慨,也许正因为累,我们才能证明自己尚且活着。
木夕违心的告诉自己,只要存在的,便是合理的。
木木就像一枚开心果,依在木夕的身旁时,木夕心中的一切扰攘与喧嚣顿时烟消云散。左冲右突的矛盾思维才会停止困兽之斗。
冬日的黄昏,残阳如血,殷红的燃烧在每个人的眼眸中,木夕和木木隔三岔五地徜徉在血色的浪漫里。
木夕迎着微微细碎清冷的风,轻轻吟咏着有关黄昏时分的古诗句。木木静静的听着,体味“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抑或“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的惆怅、寥落。
木夕,能背首现代诗吗?木木望着木夕轻轻的问。
看她认真的样子,木夕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若是那含泪的射
我就是那一只
决心不再躲闪的白鸟
只等那羽箭破空而来
射入我早已破碎的胸怀
你若是这世间唯一
唯一能伤我的射手
我就是你所有的青春岁月
所有不能忘的欢乐和悲愁
就好像是最后的一朵云彩
隐没在那无限澄蓝的天空
那么让我死在你的手下
就好像是终于能
死在你的怀中
木夕缓缓地、低沉地背完后,在沉默中把目光投向木木,只见她双目蓄满一汪泪水,咬着下唇,正幽幽地望着他。
没事吧!木夕试探着问木木。
木木带着含泪的笑说道,好凄美的诗,谁写的?
席慕蓉,一个蒙古族女诗人,这首叫《白鸟之死》。木夕回答道。
不准提死,以后在我面前半个字也不要提,答应我,行吗?木木的口气里充满了浓浓的哀怨与伤感。
木夕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做出任何回答。顿了顿道,给你背首徐志摩的诗吧!绝对的不伤感。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
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沙扬娜拉!
蛮唯美的吧!这是诗人给一日本女郎写的一个瞬间镜头,你认为如何?木夕问道。
当然好啊!人家可是一堂堂大诗人,是名家。木夕,这生你是没法比了吧!木木说完后眨巴着眼睛用狡黠的目光望着木夕。
木夕没有说什么。
嘿!生气了?小心眼,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当真了?木木狠命地摇着木夕的胳膊问。
没有,你说的是真话,我为什么生气!木夕很坦诚的回答了木木的问话。
那好!我给你唱首歌吧!你喜欢听谁的?
迟志强的《十跪母重恩》,想家的木夕脱口而道。
好了,不问你了,就爱走极端,囚歌有啥好听的!我给你唱首张信哲的吧!
还未等木夕表态,木木已轻轻地唱起:
慌乱城市中
连风都不自由
热闹的街头
就属我最寂寞
是爱的盅惑
让我又想起游走
从不见你低头
……
你已征服了我却还不属于我
叫我如何不去猜测你在想什么?
太想爱你是我压抑不了的折磨
能否请不要不要选择闪躲
……
每个人的心房里,总有一处最为柔软的地方,隐藏在重重装饰一新下的躯干和思想里。那里,只要轻轻的一触,就会滋生许多莫名的情愫。像春天的一缕缕风,看不见摸不着的时候就染绿了枝头。
木木的歌声,直直的击中木夕猝不及防的心。像一蔓蔓翠绿的藤萝植物,爬满身体的每个角角落落。附和着蓝色血脉里暴涨的血液,蜂涌进缺氧的心房,一簇簇淡紫色的植物疯狂的拔节生长。
所有坚不可摧的堡垒,在瞬间坍塌成一堆堆荒芜的废墟。一切煞费苦心的经营,都将变成过去。
浓浓的夜色下。木夕和木木能听见彼此寂寞的心跳,像两尾身处枯泽的鱼,深情的在望着生命的水源。夜。因彼此的存在而温柔,因温柔而温馨馥郁。紧紧的相拥,柔软温暖的嘴唇像风中无声绽放的花朵,消融了季节深处所有冰泠的颜色。
时间已经停滞,语言流于苍白。世界亦不复存在。唯有行动才是灵魂相融的触角,凝固成一尊完美的雕像,感应一个不老的神话传说。
(十一)
紫蝴蝶。一个美丽的让人从泪珠中浮想翩翩的影吧。
美国巨片《泰坦尼克号》在上映,华丽而堂皇的“泰坦尼克号”缓缓地驶离欢呼的海岸。一切在上演,一切即将在瞬间上演。雀跃的爱情浪花翻涌在风平浪静的大西洋之上……
木夕。大脑中一遍遍重温着同一幅画面:船,开始倾斜。骚乱的人群如同石投鸟林,所有的惊叫,散发着恐惧、不安的气息。咸咸的海水泛着死亡的泡沫。唯有身穿燕尾服的提琴手,泰然处之。琴弦上流泻着超越时空的旋律。镇定。自然。
没有死亡的国度,一切不死之身只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出生亦即死亡。追求也只是可有可无的传说。昔日,庄子妻死,他鼓盆而歌。李白友死,他剔肉移骨。死亡是生命的腐土,其上衍生着一朵朵摇曳的鲜活的生命。死亡。活者生命征途中的警世钟。
木夕兀自想着。
当他回过神时,身旁的木木早就梨花一枝春带雨了。轻轻揽过她娇软的身躯,柔柔的啜饮眼角滑落的晶莹泪珠,幽幽的在她耳旁吟咏道:
像美瓷碎于一瞬
像一根素雅的蜡熔于火中
像一首静穆的诗文被朗诵完毕
那一瞬是人类永远的疼
……
故乡诗人观此片后的有感而书,木夕读后觉着美的凄切,便强行记住了。室内的光线逐渐在昏暗,木木像只受伤的猫,温驯地依偎在木夕的怀中。影片里传出永远鲜活的声音:
请你答应我,你要活着
呵,你要活着
你要活着。
(十二)
照张相吧!难得来一回,怎么样?你们郎才女貌,乘着年轻合个影留个纪念吧!
照相人的絮絮叨叨,无非是想赚几个小钱而已。好在她说的也不错,捧个场吧!
等照片的日子漫长得无聊。事先说好半个小时,谁知两个小时了还未冲洗出来。木夕手扶栏杆,蓄满眼的是荷塘里的一片残痕败影。偶有三两只野鸭从孤零零的荷杆里,悄悄地探出头窥视一下长廊中的游人,便缩回去和另一只窃窃私语了。突然,木夕浑身一凉,原来是木木乘他不备,把采摘的许多不知名的小红果塞进了衣领,笑嘻嘻的远远躲开了。冰的木夕一边抓着衣领狂抖一边笑骂道,丫头,你怎么如此淘气,一会儿看我怎么罚你。低头细一看,落在地上的一枚枚果实。红得热烈,红得凄艳,红得如一翎泣血的思念。
叔叔,阿姨。站好了,我给你们合个影。树丛中蹦蹦跳跳的跑出三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其中一个手握相机,童音十足地说道。
天哪!小妹妹,你们仔细看看我们有那么老吗?木木惊叹的表情有些夸张。
不。是大哥哥,大姐姐。另一个扎着长发的小女孩急急的补充道。繁密的睫毛下,掩映了一汪寒潭般清澈无邪的大眼睛。明媚、纯净。
未被寒冬蚀去容颜的淡黄色花瓣,以寂寞的姿态飘落在她们粉嫩的手掌心。笑着,闹着。把木夕和木木推在一块儿,扬起手中的花瓣洒向他们。顿时,落英缤纷。像只只飘飞在风中的憔悴的黄蝴蝶。落在木夕、木木的头上,肩上。也落满了木夕敏感的心房。
她们真快乐!木夕暗自道。活泼,天真,烂漫的笑容,让木夕一颗渐近苍老而麻木的心,灵动了许多。远望云天之际,上帝的十字架还未降落在她们稚嫩的背上。
年轻真好!
多么不想长大啊!
大哥哥,你爱大姐姐吗?大眼睛的女孩扯着木夕的手,附在耳边小声问道。突如其来的问话使木夕一时怔往了。
爱。
爱!
爱,是什么?是什么?
木夕竟然不明白什么是爱!更难说得清楚。是影视剧中那种不分时间场合脱口而出的“我爱你”抑或“Iloveyou”吗!面对小女孩急切地询问的眼神,木夕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呢?情急之下的木夕反问道。
那肯定是爱了。小女孩不加思索的脱口道。高兴地拍着手同另外两位伙伴耳语一番后,拉着木木小声的说着,不时的窜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在寂寥、清寒的空气里雀跃。
大姐姐,你俩什么关系啊!另一女孩眨巴着眼睛问道。
我们是兄妹。木木看了木夕一眼,绯红着脸轻声说道。
骗人。她们三个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歪着头扮了个鬼脸。
真的。我叫木木,他叫木夕。那你们说是不是?
大姐姐,我们班班长是个大坏蛋。班长都是大坏蛋对吗?一小女孩悻悻的说。
木木笑着看了木夕一眼道。对,班长都是大坏蛋。说完后冲木夕吐了吐舌头。
木夕,恰是本班班长。
大姐姐,你毕业后给我们教英语,行吗?我们不要大哥哥。肯切的询问使木木笑着满口应诺。
什么叫烦恼?她们根本不晓得。她们拥有快乐的资本。可以流利的说着简单的英语,跳着欢快的舞蹈。可以没心没肺的在外玩个昏天黑地,不厌其烦的说着有关童年的话题。
年幼时盼长大,长大时才知童年的弥足珍贵。人也真奇怪!木夕思忖着,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笑。
等照片的日子,因有她们的欢歌笑语。时间,不再漫长。冬天,亦不再寒冷。
(十三)
木夕。我疼。流着泪的木木紧紧的掐着木夕的胳膊。直喊。
忍会儿,木木。医生立马就扎上了,你别动,疼就掐紧我。
期末考试迫在眉睫,木木不慎生病了。生了病的木木像个不谙事的小孩,脆弱的像只透明易碎的高脚杯。疾病不会因木木怕疼而从体内蒸发掉。她的血管如同潜伏在地表下的河流,去向模糊。医生扎了两次,疼得木木泪花喷涌,楚楚动人的样子如同一只受伤的鸟雀。让人怜爱不止。
液体单调、冷漠而寂然的顺着输液管流进木木的体内。木夕紧紧的拥着木木入怀,静静的注视着液体一滴滴下落,敲打着一方空洞的思索:如果世间有一种情感会像液体一样输入人体。尔后,一直存在于体内保持恒久的热情,到地老,到天荒。该多好啊!
木夕,去睡会儿吧!这样苦守着照顾我,我心疼。
木夕微笑着摇了摇头,换去了滴空的液体瓶,替木木捱好被角。轻轻道,你睡会儿吧!我不累。
木木的眼里蓄满了无限的柔婉与知足。用头柔柔地拱着木夕的胸,幽幽的说道,木夕,你知道吗?我现在尝到了世间最美好的情感,有你这样照顾我,此刻我就是死了也值!
傻丫头,快别瞎说。木夕打断了木木将要继续说下去的言辞。俯下身子吻住了那瓣娇嫩欲滴的花蓓,火热的空气里弥漫着划破樱桃后的清甜。
圣诞节晚会在如火如荼的举行。偌大的宿舍楼,人去楼空。犹如一座被遗弃的城堡。空旷,冷寂,寥落。黑暗中,木夕和木木像两袭幽灵,燃烧着浓重的夜色。一切细微的触动,都有着无法预测的极其静默的情愫。如同绕过指尖的风,轻柔的无法捕捉,无法诉说,只能感到一阵阵心的狂跳与战栗。
情感。一条不醉不归的河流。
(十四)
寒假如期而至。
濛濛的细雨,抑如情人的垂泪,洒在离别的车站。人味浓郁的巷子里,烟雨迷濛。黎明前的黑暗。一切语言已沦陷。多的是一分无奈的不忍与伤感。
一切都不该上演。一切又都该上演。轻轻的掠起垂下的一绺秀发,说声再见。
列车能带走一片容颜,却带不走绵长的眷恋。
挥挥手道声:珍重。
寒冷的日子里,让我们抱着思念取暖。
(十五)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新学期伊始。木夕和木木徜徉在乡间的阡陌小径上。
木木的眼里,天真与纯情被时间抽空成一道哑谜,笑容里无邪的影子漂白成过去的记忆。五十天的期待,恍若隔世。木木一扬头甩起搭在前额的焗黄的头发。渗出一脸的成熟与无所谓。木夕心中莫可名状的泛起一句残诗“零落成泥碾作尘”。
默默相对,再读木木时,只读出:物是人非。
分开!
为什么?
没有理由。
怎会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就是没有理由。
周围静的恐怖。时间在寂寞中不徐不急的流淌。月光混合着霓虹的色彩照在木木的脸上,混合成一种让木夕过目难忘的表情。木夕紧紧的盯着木木的眼睛,看不见瞳仁里彼此的倒影。像一张涂满杂乱色彩的画,渗出若干的迷乱。虚幻以及颓废。
一阵风袭来,木夕顿感身心俱凉。紧了紧衣领,望着暗哑的天空,心中泛起了些许的酸楚。流泪。也许能让身体里隐藏的脆弱的灵魂更快的空洞下来。
木夕一直在想。冬天滋生的情愫,应像松柏一样常青。像梅花一样坚贞。它的生命力应是不容置讳的啊!可……
当别人的爱情在春天里像大地一样复苏,像麦苗一样疯长,像花朵一样缤纷,像蛙鸣一样欢快时。木夕的所有情感在春阳的暴晒下,裂开一道道明媚的滴血的创口,完美的绽放残损。直到暗夜涌来,才独自在漆黑的一隅舔舐难愈的伤口……
You‘retheonewhosetitupNowyou‘retheonetomakeitstopI‘mtheonewho‘sfeelinglostrightnowNowyouwantmetoforgetEverylittlethingyousaidButthereissomethingleftinmyheadIwan‘tforgetthewayyou‘rekissingThefeelingssostrongwerelastingforsolongButI‘mnotthemanyourheartismissingThat‘swhyyougoawayIknow②
…………
哀怨的英文歌飘飘荡荡,音乐再度撕裂冰冷的伤口,痉挛的心脏负载不了苍白血液的流淌。
站在夜风中,独自以寂寞的姿式仰望天空。曾经一半盛满忧伤一半盛满明媚的心房,在夜色中抑如掏空的口袋。只能依靠回忆填充所有的空白。
(十六)
月圆的晚上
一切的错误都应该
被原谅包括
重提与追悔
包括写诗与流泪
席慕蓉《最后的藉口》在晕黄的灯光下,裸露着文字的肌肤。木夕一一捧起文字的骨骼,又一一轻置。支颐沉思,所有的情爱像一场烟花。燃烧着夜的虚空,喷涌着激情的烟火。用一种忘形恣肆的歌舞抒发压抑已久的渴望。看烟花的人也在燃烧。在绚丽中迷醉、高蹈。
狂呼以至沉沦。
烟花。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美在燃烧着。辉煌过尽,落满眼的是无穷的空洞。
(十七)
阶前檐雨。滴滴敲打着数个无眠之夜。在寂寞深处,木夕在方格稿纸上日夜兼程,只为一份未经兑现的许诺。
一个月后。木夕收到稿件投出后的样刊和杂志社寄来的绵薄稿费。飞奔着冲向时尚小屋,买到了早就看中的一支嵌着紫星星蓝月亮的发夹,匆匆揣进怀中。急急的打电话约木木出来践诺。
木木漠然的出现在马路的对面。木夕招了招手,疾速穿过马路时,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凄厉的划破长空。只见木夕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便重重的跌落在马路边。木夕的视线有些模糊,手却紧紧的捂在发夹上。
一切似乎倒流成过去。如同电影中的蒙太奇。木夕分明看到:木木揽着他的胳膊,一起笑盈盈的去拜访小城中的一位作家。起风的黄昏,轻轻的拉严他衣上的拉链,把一条银灰色的围巾绕在他的脖子上。小孩似的一脸不高兴,噘着嘴说她的汤圆被室友吃掉了。而看见木夕夜里徒步三里外买来滚烫的汤圆,感动的要吻木夕的甜蜜……
为何要掏空我的身体,让一切昔日的记忆远离?
为何我大声的呼喊,没有人理睬?
为何我的思绪散乱的不可聚拢?
为何?
天空是否依旧空洞?今天的太阳竟然如此的彤红,红的燃烧着满眼的热情。我是谁?我在何方?
夜的空间很大也很小
浓重的心思
在拇指与食指抖动的竹签里
刺破
夜语踡在烛焰里呢喃
烛泪憔悴成不老的思念
所有的虫豸在一根弦上
冬眠
所有的柔情在碧海青天里
舒绽
某夜
掌心的精灵
舞成银灰色的火焰
绕在冬天粉妆的脖颈上
也就绕进一个春天的
鸟语花香
是谁在耳畔轻读?好熟悉的一首诗,好熟悉的声音,却为何细若游丝?为何我的眼睛捕捉不到一朵流云?为何我的嘴唇沉重的难以启动?为何……
(十八)
“汪、汪汪、汪”。村子里的犬吠声四起。猛的惊醒时,躺在黑暗中的我,在彻骨的空虚及恐惧里汗出如雨。四周看看,室友们均沉沉得睡着。起身拥被而坐,抹去额头的冷汗,细细梳理思绪。原来所有的惊惧,只不过是昏昏沉沉中短短的南柯一梦。
透过窗外。午夜的城市,灯火阑珊。
夜,依旧沸腾。
我亦是我,平凡的不曾吸引众人眼球的一介布衣书生。
明天。阳光下依旧有许多故事在酝酿。
明夜。梦,也许以另一番景象出场。
①歌词大意:当白天很长。而黑夜,黑夜里你孤单一人。当你确信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坚持住,不要放手。每个人都会哭。有时候,每个人都会受伤。
②歌词大意:你就是那个牵动了我的爱情,却又让它付之流水的人。我则是那个无限失落的人,现在你希望我忘记,你说的每一句话。但在头脑中仍留下些许痕迹。
我不愿忘记你亲吻的方式,那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它久久不散。但我不是你心中怀念的那个男人,我知道那正是你离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