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只是曾经

五月飞絮 短篇 红粉蓝颜 2009-03-28 16:41 责任编辑:心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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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情就像人生不能再来,曾经拥有的,不要忘记。属于自己的,不要放弃。已经失去的,留作回忆。期待更多的佳作!

我在雅柔试一件低领镂空蕾丝纱衣时,小文来了短信“好久没联系,你还好吗?”我说没什么不好就是还好,却知道这惯常的问候一定不是小文此刻想对我说的话。“我知道她一切都办好了,过几天就可以拿结婚证了。”我“哦”了一声,知道对话已切入主题,随后小文无言,我也无言。过了好久我才追发了一条短信问小文我该送你些什么呢?小文说物品会沾尘,钱财会散尽,唯有真心是永恒,有你真心地祝福就足够了,淡淡的话语中有种心情藏得很深很深,我在试衣间里缓缓蹲下,泪水止不住狂泄。“小文,我的祝福伴你一生,就算有一天我在记忆里烟消云散。”虽然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似乎显得有些矫情,我还是不顾小文的心情,一按发送键就发了出去,然后猛然站起身来,擦干了眼泪,走出试衣间对店里的小姐说:“这件衣服我要了。”

我并不是此时才知道小文要结婚这个消息的,当初密友打电话告诉我,我还在嬉笑调侃,可这些话由小文说出来时,我的情绪还是有些失控了。这代表小文对另外一个女人的认可还是不得已的认命呢?我知道生活中有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并不是那么重要,对于已有答案的问题,明智的做法不是费尽心思去把答案解得一清二楚而是放弃它,然后把有限的时间和精力花在能够控制的还没有答案的问题上。所以当我和小文之间的答案已经相当明时,我们虽不明白为什么岁月会给我们这个答案但也不曾追究,因为同样的岁月也会将一切是是非非和曾经的刻骨铭心带走,只留下一个苍白单纯的答案。昨天再深刻,毕竟是昨天,情绪再失控,也只是一时的,或许偶尔的思绪或某个特殊的场景会不经意碰触到一些往昔,但那毕竟不再是心情的主流了。

没几天后,我拿出那件蕾丝纱衣时还有些淡淡的惆怅,但苏浩适时的敲门让一切昨天都烟消云散。回忆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只要有人在我的世界里,我便不会沉浸在一个人的伤感。我穿上了蕾丝纱衣,带着无懈可击的甜蜜,依偎在苏浩的肩上:“浩,我前两天去雅柔了,试了这件衣服,你觉得好看吗?”“你穿什么都好看。”苏浩将一个无限温柔的吻印在了我额上,让我觉得世界就停留在这一瞬,这一瞬的真实和简单,这一瞬的平静和幸福,在这一瞬里我是个没有过去也不想未来,失去了敏锐也不懂思考的单纯女人。这也是苏浩爱我的原因,他如相信他面前单纯的我般相信着我思想和生命的单纯。

只是任何的爱情都不只是这样的幸福,当苏浩不在我身边时,我们之间就完全不是这样的状态,那时一切问题又回到我的世界,我便没来由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苏浩总在各个城市间飞来飞去,我们的爱情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别离和相聚之间的空白。我们在一起时总是浪漫幸福,只是当苏浩一离开这个城市,那种热恋的温度便似乎冷却。我不太理解男人为什么专注于工作时便可以把一切抛在脑后,连丝丝缕缕的牵挂和思念都淡了痕迹。我常常发些Email和短消息,在收到的回应甚少时,我失去了热情,每当这时我便觉得我们完全不像一对恋人。我便想起小文以前走了很远的路去寄信给同一个城市的我,我有些怀疑我们的爱情,我开始像在雅柔那一天小文发来的短信时一点点触动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苏浩不在这个城市的日子,我很少给苏浩电话,我只发Email和短消息,我承认拨一个电话马上得到对方反映没有一条短信来得容易,我只是不想让苏浩把一切当成压力和负担,不想在他的繁忙中再给他增添麻烦。苏浩总是在另一个城市过得很忙碌,而我在这个城市过得很平静,我们的爱情也在这样的忙碌和平静的错位中渐渐失去激情。走在霓虹闪烁的夜里,在天桥上吹着冷风,看着车流,我终于茫然而犹豫地拨通了苏浩的手机:“苏浩,我想你。”“雨珊,我正和一个客户谈事情,过几天我就回去。”我还未来得及开口,电话里就传来挂断的嘟嘟声。我漠然走下了天桥,突然发现这个世界里我竟是那么孤独。手机来了短信,小文的,“陪她试婚纱,却想,你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我愣愣地望着手机,像麻木的神经突然有了知觉般哭出了声,任路人看着一个伤了心的女人在夜里游荡的脆弱灵魂。

苏浩带着一丝倦意回到了这个城市,我用他在另一个城市的冷漠来对抗。“雨珊,你怎么了?”苏浩不解。“我不喜欢断断续续的爱情。”“雨珊,我知道我这样飞来飞去挺委屈你的,只是我希望在事业上有所作为,我也希望你理解啊!”“我是理解你,我不介意你在工作上的努力,只是你为什么一离开这个城市就可以如此冷漠呢?难道你都没有很想和我说话的时候?”“珊珊,我在外面真的很忙,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借口,如果爱一个人连抽空关心的时间都没有吗?苏浩根本就不了解我,我望着苏浩,把眼泪咬在眼底。“好了好了,下次出去我注意就是了。”苏浩把我拉在怀里,不断道歉和安慰,当那种爱从遥远变成真实时我总是无法抗拒,于是固执就像冰渐渐融化在了苏浩拥抱的温暖中。

苏浩开始从不同的城市给我电话,但不知为什么,我们之间隔着一些距离时心里也总隔着一些东西。苏浩不太会聊电话,有时我也不想多说,这时一通电话反而觉的有些多余,但苏浩因为某一天的繁忙或是有别的事没来电话,第二天总会自我检讨一番。我开始明白,苏浩已经把给我电话当成了一种关心的任务,所以不够自然,而成为一种任务和负担的爱也早就失去了意义。我和苏浩的思想总是无法达成一致,苏浩再来电话时我开始没有心情。“苏浩,如果明天你不想个给我打电话就别打了。”“雨珊你有怎么了?我没有不想啊!我不是在努力改变吗?”“我知道你忙,我不想让一切成为你的压力和责任。无论关心还是被关心,爱是用来享受而不是承受的。”“珊珊,你干嘛想那么多,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了啊!我要你做的只是平静的等我回去,单纯一点,要什么就告诉我,我会尽力的。”“苏浩,我是注定单纯不了的女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爱情定义那么高,对爱情的心灵契合度要求那么高,只是很清楚因为我和苏浩的性格差异,我们之间有永远无法解决的问题。我喜欢随性和自然,但这种随性和自然在苏浩的爱情中找不到激情,而我所谓的激情对于苏浩来说却是一种压力和负担。苏浩从不了解这些,苏浩不喜欢分析,喜欢单纯,单纯的把一瞬间的幸福当成爱情的全部,让在一起的一苗火焰遇暖而分别时成了冰冷的夜。可是我做不到,我始终觉得即使相隔两地,爱情也许没有在一起的热度但也会保持一定的温度,但这只是我自己的思想,我试图跟苏浩沟通可是我失败了,苏浩无法适应我思想,我只能试着适应他所谓的单纯,而这种单纯就是学着让自己不要太在意。

苏浩回到这个城市又离开了,离开了又回到了这个城市,没有了太多期待,我开始习惯一种平静,相聚离别也开始不带有太多感情色彩去演绎。我们之间依然有幸福的一瞬,只是我不再忘记我是个不单纯的女人。苏浩很满意我们之间现存的状态,我的郁闷不对他诉说他就以为我没有郁闷,偶尔我也有离开苏浩的念头,但我又担心离开他后连幸福的一瞬都找不到了。爱情这东西,在岁月的流逝和思想的渐渐成熟中越来越难完美,我和小文的爱情只是我们曾经很年轻的时候才有,而我和苏浩的爱情,我怕一放弃在以后的现实和世故中也难找寻。

苏浩的确是个单纯的男人,他不了解问题出在哪里,只是觉得很难掌握让我满意的那个度,疲惫的奔波忙碌让他无暇思考太多。后来他只是很随性地在离开后偶尔打一个电话给我,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我不断提醒自己要降低对爱情对苏浩的心理定势,只是常常我有不被了解和不了解别人说不出的苦闷。

卢铁打电话来的那个下午,我刚从他公司签完销售合同回来,半推半就中,他已把他的宝马车停在我公司楼下,不想太张扬,我只好等到所有同事下班后才迅速地上了他的车。卢铁的公司和我们公司有些业务往来,但此刻车里的卢铁并不像在公司那样一板一眼,轻松幽默之间还带着一些礼貌的诸如工作累不累,车里冷气会不会太凉之类的关心。

卢铁带我到了这个城市最高的大厦上面的旋转餐厅,奢华的就餐环境和高档的价位都是离我和苏浩的生活很遥远的,周围就餐的人们优雅的姿态让我觉得故作,最主要的是我觉得受不起这种款待。“卢总,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吧。”我忍不住对卢铁说。“怎么了,不喜欢这里?”“不是不喜欢,是……。”“喜欢就行了,这里鱼翅羹做得不错,随便一点,随便一点。”卢铁什么时候都显得彬彬有礼,我也只好拘谨地坐了下来。

透过旋厅大大的落地窗,我第一次发现这个城市的夜色原来那么妩媚,这样妖娆,我和卢铁在这样的夜色中谈着工作,谈着生活,谈着人生,渐渐地,我忘却了拘谨,卢铁毕竟是个阅历丰富的成功中年男人,对生活的领悟很透彻,对问题的分析也很成熟,于是跟这样的男人讲话便不费吹灰,我所有的复杂都一一被他分解成了单纯。

卢铁送我到家门口是叮嘱我下次一起出去不要再叫卢总,我们能谈的这么深入也算是朋友了,我浅浅一笑,叫了声“卢大哥”,卢铁便满意地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回了家,我发现心情很好,我想念苏浩,但我不再因为他没有给我关心而失落,临睡前发了条短信给小文,告诉他今天我很快乐,小文说看到我这么快乐他也没来由的快乐。

卢铁再约我时,我便不假思索地答应了,我跟着卢铁出入在高档餐厅,渐渐溶入了那曾觉得做作的优雅,我和卢铁的谈话越来越深入,涉及的方面也越来越多,我谈过去,谈小文,谈苏浩,谈我们之间的问题,也谈我的苦闷,卢铁总是理解地给我开导和建议,适时地给我关心和安慰,让我觉得原来成熟的男人对女人的了解很透彻,似乎很理解女人需要什么。

苏浩回来的日子,卢铁总是把时间留给我的苏浩,让我尽情享受那幸福的一瞬,苏浩惊异于我的光彩,他不知道我爱他的勇气其实来自于另一个男人。

当大大小小的彩灯将圣诞气息妆点得越来越浓时,苏浩又飞去了香港了,卢铁在平安夜送了我一条珠宝店里曾吸引着众多女人眼光的铂金水钻项链,圣诞夜我便带着那条项链跟着卢铁参加了一个上层名流的酒会。因为那条项链,因为华丽的衣装,我笑得那么自信,没有人怀疑我的身份。原来女人在自信时最有魅力,男人们如众星捧月般一一跟我喝酒,我随着卢铁的脚步不断地跟他们说着“抱歉”和“失陪”,卢铁每喝一杯,每听到一句对我的赞美便会开怀大笑,我知道是那一种高贵和华丽成就了我的虚荣,而我成就了卢铁的虚荣。

酒会结束后,卢铁趁着兴致把车开到了山顶上,我们在山顶上看着夜景和烟花。“雨珊,你看那边。”顺着卢铁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排灯火辉煌豪华气派的建筑。“那就是大唐世家的别墅。”“那就是大唐世家啊,果真是名不虚传。”大唐世家是这个城市最高档的别墅,大概也只有非常成功的人士才力所能及,看起来真大手笔。“雨珊,你喜欢大唐世家吗?”“卢大哥不是在调侃我吧?你认为大唐世家是我和苏浩力所能及的吗?”卢铁沉默了一阵,很认真地转向我:“雨珊,你就没有考虑过我吗?”我愣住了,随即又换了一张强装轻松的笑脸。“卢大哥,你在开玩笑吧,你知道我和苏浩……”“可是我比苏浩更适合你,不管从经济条件还是心灵契合度上。”我的心被卢铁一震,也许在爱情和现实之间我可以固执地选择爱情,我却无法抵挡那种渴望被了解的心情,而其实我也不确定我有没有底气去坚持爱情,即使藏得很深,每个人心底里都有一些欲望和虚荣。“可是我爱苏浩。”不管别的因素,爱情东西还是坦诚一点比较好,卢铁是个聪明的男人,他不会不明白这点。“雨珊,我只要你的决定,你可以不用现在告诉我,任何一个重大决定都是要三思而后行的,不是吗?我给你时间直到你想告诉我为止。”

苏浩从香港回来时将一条意大利品牌的纯银项链挂在了我脖子上,那种幸福感已经不再那么强烈,我想是因为我的首饰盒里躺着一条更名贵的,我一直认为金钱不能带来幸福,却没想到金钱那么容易冲淡幸福,我有些失神,苏浩以为他又怠慢了我,满怀歉意地陪着小心。他不明白其实该说抱歉的是我,我心疼起他的单纯,一个吻堵住了他所有的语言,而在这个吻中我感觉自己是那么心虚,我开始意识到我从不曾怀疑我对苏浩的爱,即使卢铁给我物质上和心情上的安定,我心里仍很清楚,我是深深爱着苏浩的,我只是担心在我利用另一种方式学会的淡泊中,有一些爱情的内容正渐渐流逝。

因为春节的缘故,苏浩这次回来呆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和卢铁也就断了联系,不过这样也好,我不想因为什么决定而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至始至终我都只是把他当大哥当朋友看待的,但我也知道人的一些选择往往是不能两全的。在告诉卢铁之前,我们的关系似乎稍显尴尬,而苏浩的存在刚好弥补了这种尴尬。苏浩在身边的日子对我总是体贴入微,我眼里的幸福和纯真的笑颜无法让苏浩不相信我对爱情的信仰是超乎物质的。

我放不下苏浩,我以为我会摇摆,但我心中的天平依然严重地倾向了爱情的那一边。昏暗的咖啡厅里,卢铁等我等到了深夜,烟雾缭绕中,我第一次看见卢铁那么寂寞和忧郁的延伸,我狠了狠心,艰难地说出了抱歉,卢铁眼中闪过一些失落,然后笑笑,笑得有些无奈有些落寞,不用多说什么,某种情况下抱歉是世界上最残酷的语言。卢铁毕竟是经事很多的男人,除了一种眼神他没有再表现出他的情绪波动。他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送我回家,我下车的瞬间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我转头望着他眼里最后一丝眷恋,竟有些想落泪。

苏浩又要离开了,我拉着苏浩哭的很伤心,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让自己回复平静,苏浩心疼地看着我,却看不出在分分合合的泪水中我的心情百转千回。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苏浩不在的日子,我思绪沉重得无法在乎苏浩的忽略,却不像和卢铁在一起时那样平静。苏浩的行程是一个月,可两周之后他就回来了,我依然恍如隔世般宣泄着我的痛苦和委屈。

我拥抱苏浩时他显得有些木然,我以为只是旅途的疲惫,等我平静下来苏浩才对我说:“雨珊,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谈。”苏浩严肃得有些吓人,一丝不安从心里油然而生,难道我担心的事就要发生了?

苏浩点了一支烟,闷闷地抽到了一半,我揣揣不安地等待着。“雨珊,我考虑了很久,为了你的幸福,我们还是分手吧。”“苏浩,你在说什么呀?”我担心过一切,却没有预料苏浩一来就断然地作了这样的选择。“雨珊,卢总找我谈过了,我也反省了很久,我竟然很理解你的处境和感受,从我现在的状态,确实无法给你你要的安定也无法随时注意到你的心情,我很自责,但我不能耽误你。”卢铁?他怎么可以这样做?苏浩?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了解我?愤怒、委屈、伤心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情绪让我突然歇斯底里。“苏浩你为什么就不去体会以下我爱你爱的多么无力,困惑和在意?”“我了解,我现在都了解,只是我给不了你那么多。”“那么多,你是在和我比较还是在和卢铁比较?只要全情投入,全心付出,没有什么可以比较的,我爱的是你,不是卢铁啊!”“可是我不希望你爱得那么辛苦。”“你不希望这样,那我们都要努力改变,而不是从根本上来否定。”“雨珊,我没有这个能力。”“苏浩,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没自信了,苏浩,你说过我们都该相信我们的未来的!”“雨珊,我们没有未来,没有。”苏浩把头埋在手里很深很深,原来男人失去信心时是这么颓废。“我无法带你出入高档餐厅,我不曾买该你水钻项链。”刹然间,我明白了苏浩在意的是什么,卢铁刺伤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而我打碎了他一直相信我单纯得超乎现实的梦。苏浩是那么唯美,苏浩追求的爱情容不下一颗沙粒。“苏浩,一切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雨珊,不用说了,一切都很明了了。”“难道你不能放下你的固执听我说完吗?”我急得一把抓掉了苏浩手中的烟,全然不顾那未熄灭的烟头在手心烙下深深的伤痕。苏浩一震,下意识握了我的手看着手心的伤痕。“苏浩,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苏浩还是放开了我的手,抬起头望了望我,突然夺门而出,在楼梯上坐下,又点着了一支烟,我追了出去,轻轻地托起苏浩的脸,静静地流泪。“浩,我们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苏浩无语,依然默默地看着我,那眼神是那么空洞,在那里我看到了他的破碎的梦。“好的,我不为难你。”我用尽了所有气力吻着苏浩,吻得有些窒息,随后我便变得和苏浩一样木然和无力,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的梦也碎了。

我转身轻轻地关上了门,我无力理会苏浩是多久离开的,只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跨进过这栋楼,像每次离开时地心酸加上这一次他离开得彻底的痛彻心扉,我欲哭无泪,不再是离开小文那种青涩年代的不知所措,我默默地承受,淡淡地看着自己走过爱情的喜悦和悲伤。

其间卢铁来过一个电话,没有说太多,只是一些礼节上的问候,我猜他大概想打探我的状态,或者等待我对他说“我和苏浩分手了,你还要不要我”之类的话,可惜他错估了我,我追求的虚荣还不至让我放弃爱情和自尊。我也不想把卢铁往坏处想,毕竟他对我付出过,所以我只是冷冷地说:“卢大哥不是做事不太注意方式的人,何必这样呢?”“雨珊,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苏浩理解你的苦处,如果他这也要误会,这样心智不成熟的男人也不值得你为他付出。”卢铁试图向我解释,我未等他说完便插了一句“值不值得是我的事”后挂了电话,我开始怀念起苏浩的单纯,爱情有时会在成熟的分析和思考中失去应有的纯度和激情,一盘步步为赢的棋局常常会因为偶然的一步而满盘皆输,又或许赢了,那又有什么意义,在苦心经营中下棋的乐趣早已失去。

老妈逼着我相亲,我没有抗拒,在年华的流逝中,女人有着这样的悲哀,有一天你身边的人只关心你有没有该做什么的年纪做你该做的事,而不关心你是不是开心,会不会幸福,在他们眼里,开心不开心只是一段时间的事,幸福也只是一种定义,只要不要定义太高,幸福是很容易的。我已不再是小文自行车后载着的那个长发白裙的女孩,也已不是依偎在苏浩肩上笑的梦幻甜美的女人,我坚持过,但坚持不了什么。

小刘是个不善表达的男人,老妈说他老实,可以踏踏实实地过一辈子,他家里催得紧,几次见面之后,就定了下来,其实找个人结婚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我没有和他有过很深层次的思想交流,我总是漫不经心地做着或想着我自己的事,我不特别喜欢他,但也不讨厌,我习惯跟我老妈叫他小刘,我对他没有再亲近的称呼。

拍婚纱照,喜宴、蜜月,我们的婚礼过程似乎一点都没有遗漏什么,但我心里却深深地明白我们遗漏了一个最重要的内容——爱情。短短的时间,我不能说小刘因为爱我至深所以和我结婚,但小刘的确是好男人,他曾经偶然看到我手心的伤痕问我怎么弄的,我说烫的,他便不再多问,但从此他尽量包下了所有的“高温作业”,避免不了的,就千叮嘱万叮嘱或是在旁边很紧张地看着我。因为不爱他,对他的心理定势不太高,所以一点点关心就让我很满足,但那种满足不搀杂任何喜悦。

我见过卢铁一次,那是在周休我和小刘逛完超市出来,他刚好打开车门把一个美丽风尘的女人送进去,我觉得反感,我反感那种忘记一个人只需要一转身的男人,虽然这在卢铁振振有词的爱情理论中是那么自然,我只是觉得在用心的爱情中,即使有转身的智慧的勇气,转身也不是那么容易。我故意把提着大袋小袋东西的小刘挽的很紧,很亲近地在小刘耳边低语,笑得很灿烂,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地从卢铁的车前走过。小刘有些受宠若惊,而我知道,我的幸福是对卢铁最大的不屑,即使只是表面上的。

夜里睡不着时我常常会想起苏浩,不知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从昨日的悲伤迷团中走出,找到一片新的天空。自从分手后,我便没有从他那里得到任何消息,只是辗转听朋友说公司派他去了纽约办事处,我知道他还爱我,所以无法面对我,无法面对曾拥有美好回忆却又堆积着破碎的城市。想着,我会不由自主地从黑暗中起身,摸索着开了电脑,敲着键盘让一些支离破碎的思想从一个虚幻的空间中流到另一个同样虚幻的空间。偶尔我也往苏浩的信箱中发一些信,告诉他夜空的星星很亮,天气变凉了,我过得很好,如果说从前我在他离开这个城市的日子总是有抱怨他不关心我的理由,而今我连一点期待的权利也没有了。

有时手机的灯光会在黑暗中突然亮起,我便注意到有短信来了,为了不打搅小刘睡觉,我总是在设置中将短信提示静音,那灯光足以照亮我眼前的黑暗。“雨珊,睡着了吗?”小文说过,因为爱我,所以要和我一生都做共闯共进的朋友,一种淡淡的牵挂在黑暗中荡漾开来。“没有,失眠中。”“注意休息,早点睡,不行的话就数羊吧!”然后互道晚安后黑暗又凝固在我的周围时,那个长发白裙的女孩的记忆片段又浮现在脑海,身边的男孩疼爱地说“睡不着就数羊。”只是女孩成为女人后习惯了失眠,而男孩成为男人后承担了哄着另一个女人入睡的责任,虽然心里还是牵挂着曾经数羊的女孩。

再次躺下时小刘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我,“怎么了?”“口渴,起来喝水。”“以后叫我就好了,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我闭上了双眼,纷繁的思绪渐渐回到真实的生活中,渐渐归于平静,我知道从今以后我该面对的是我所选择的这样的真实生活,而所有或是淡然或是激情的爱情过往,都只是一种曾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