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开常委会

扬州傻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3-28 14:35 责任编辑:寂寞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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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中的常委会,形象逼真,它反映了一个很现实很普遍的社会问题,引人深思。推荐共赏。

八仙大桌旁,一席坐一个,清一色男的。抽烟的,烟蒂要烧到手了还不知道;沉思的,偶尔搔搔头;捂着个茶杯的,小指头敲敲茶壶盖;还有个掏牙的,掏出杂物咂咂嘴。大家都凝神定气。

几个女的或站或坐,或低头打毛线。是坐在八仙桌旁的家属们。

四个男的都是政治局铁定常委,在开常委会。

气氛很沉闷。

抽烟的终于开口了:“怎么办?”

估计是常委一把手。

大家一起抬头,你望我,我望你。

常委会的班子是子舅关系,三个连襟,一个舅子,舅子最小。那四个女的是姑嫂关系。

原来是老爷子病了,住在苏北医院,遇到棘手问题了,单个也不好做主,就召开常委会。

人老病多,不奇怪。老爷子“三高”已有好多年了,后来又添上个冠心病,滴滴嗒嗒地时好时坏。这次呢,毛病大了,可能是并发症,集中到一块算账了

忽儿高烧不退,忽儿低烧又来,隔天把天还来个昏迷,把个姑娘女婿儿子们忙坏了,轮流服侍。

医院真是去不得,才八天就下去一万几,医生又催上药费了,还不能少上。

好在老爷子是以前的上海老工人,百分之八十报销。不过报销的流程不畅,上次近两万的药费寄去,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前天医生进一步地查下来,可能有多根血管堵塞,药物治疗可能不灵光了,最好要上支架,把血管撑起来。一个支架要头两万,还不晓得要几根,“照影”以后才晓得。如果动过手续后,可能还要定期透血,那个钱就没得底了。

怎么办?虽然有公费医疗,但先要把大量的钱垫下去,报销的周期也太慢,自个儿还要掏不少的腰包。

再者,老爷子已78岁高龄,本来就身体虚弱,动大手续是否吃得消?一个好好的人挨一刀还要伤掉半条命呢。

怎么办?

三个连襟是农民,做木工、瓦工、维修工,城乡到处杂做。孩子供书上学,家庭人情行礼,居家过日杂用,剩点钱有限了,况且家里还有父母。

给老丈人花小钱是没得话说,花大钱可就难说了。因此,一个都不主动拍心脯子。舅子是顶职过去的,在上海上班,前天已来家一次,老爷子稍微稳定点就又回沪了。

上支架透血,这个主张哪个都不好拍板,一个个不吭声,只有打电话给上海的舅子,他是儿子,嫡系的嫡系。

儿子心里也不好说,看吧,钱是个无底洞;不看吧,交代不过去,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人家不要说我不孝吗?况且还有一定的医保,一些农民没有医保不也硬撑着看吗?

连襟低眼屏气,你撑头你就要主动掏钱,钱哪来?不问吧,也不像,又怕舅子怪他们不关心,又怕外界有说法。

因此,大连襟就提议碰个头开个会,常委会就这样开起来了。

谁都不愿意先开口,冷了半天,做大的不开口不像话了,因此就有了开头的“怎么办?”

能怎么办?谁都心知肚明,继续医治能有啥用,动手术是钱财两空,早点送老爷子上西天,这个钱不是三万两万能解决了的,没有十几万,哼……可是,可是……

还是没有人说,沉默着。

“我看还是明天再问问医生吧”小舅子发话了,沉思了半天,说了句折中的话。

“嘀铃铃——”抓茶杯的的手机响了。

“喂,喂,加钱?再不加钱断药?嗯,知道了”抓茶杯的沉重地放下话机。

焐杯的掏牙的立马起身。

“快,快去!”几个做女儿听说要断药,断药就是断命啊,急忙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