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秋天我们相遇

朋云燕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3-28 10:57 责任编辑:寂寞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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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秋天,一个让人容易感伤的季节;网络,一片让人充满遐想的领域,让我们用理智的慧眼去洞察这一切……

秋是容易让人感伤的季节。到了秋天,万物开始凋落,大地渐渐显得空旷,人的情绪也就慢慢沉寂以至于凄凉。

但秋天真的很美。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秋天如这黄昏一样美,忧郁的美。在这个秋天,刚刚要开始的秋天,一个学期还没开始,心里已经酝酿着无数的计划等待着自己去实现。虽然也知道绝大多数都是空中楼阁,我不是一个意志力坚定的女子。

曾听人说如果要想成功得事先做出规划,如果你规划的时间越长,那么你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对我来说,毫无任何目的,我只是每天在过着当下的生活。

无聊的时候,我选择上网。我用qq号聊天,和不同的陌生人。和大多数的人聊天都没有意思。我每天至少和二十个人聊天,然后一个一个的把他们删除。

我和不同年龄的人聊天。总以为和年龄相近的人聊能成为朋友,而年龄大一点的人则可作老师,至于年龄比我小一些的那么就只有让他们洗耳恭听的份了。

有一天,在我删除了十九个号码之后,我选择了第二十个,想试试我今天的运气。瞄了一眼屏幕上一长排的名单,我闭上眼睛,轻轻地移动鼠标三下,最后食指在左键上使劲按了下去。

我睁开眼睛,去寻觅那个上天注定的人。他的头像很帅。在我聊天的朋友中,什么样的头像我都碰见过。有酷酷的卡通头,有狰狞的西北狼,有乖巧可爱的小动物,也有浑身武装的卫士,最常见的就是这一个帅气的头像了,用这种头像的人特别多。但选择这种头像的人往往长得不堪入目,要是见了面,保准会让你大吃一惊的。简单的心理学我好歹懂一点。人们有补偿心理,在某些方面的缺憾总会通过其他方式来弥补。比如说一个长得特别丑的男人他写出来的文章常常华美富有文采,比如贺铸,比如李商隐,那么长得丑的男人自然也可以通过美化自己的头像来弥补形象的缺憾的。

我微微的笑了,把“你好”发了过去。今天运气太不好了。老师刚刚严厉的批评了我的论文,那是我自认为写得最好的一篇,结果居然好像一无是处,好像我写的东西都是垃圾。我不得不通过qq号来缓解我压抑的情绪。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已经是暑假了。我留在南京打工,虽然听人说南京很热,我还是毅然决然地留了下来,为了我本来已经很辛苦的父母,多苦我都能忍受,挣点钱补贴我的生活费。也曾有好多朋友问我为什么不想家,他们以为你没有回家就说明你不想家。心能用眼睛来看吗,心是用心来感受的。

我在学校外面作兼职,家教、话务员、餐厅服务员……

凡是能找到的工作我都干,没事的时候,我会去南师学校后面的云健网吧上网,那时,我还没有买电脑。那里有好多的男孩子,多半沉迷于游戏中,少数人看电影,更少数的人——像我这样是没有任何目的的,只是随便聊聊逛逛。

有一次,我打开qq号的时候,我就又遇见了他——蓝天。我已经把他删除了,他就出现在我的陌生人一栏里。我们泛泛的聊着……

我不知道是谁先引起这一个话题的,他突然说到:我喜欢安静。

一个喜欢安静的男人,沉静安稳是我所喜欢的。对他的印象突然之间就深刻起来。

下雨,我喜欢雨天。他很认真的接着说。

雨,美丽的字,我如此喜欢又如此向往的天气!下雨的日子,我多么喜欢的时刻,我喜欢下雨,心灵可以融入到无边的迷茫中。真的想给他背背那首我很喜欢的《虞美人》: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一首我很喜欢的词,虽然我还没有经过壮年与老年的那种凄凉与凄凉以至于平淡的那种境界,可是已经深深地爱上她了。雨就像一个恋人,令我如此着迷,如此感动,有时想落泪。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爱雨的男人虽然很平淡的说着,可是却那么认真。我也曾遇到过别的喜欢雨的男人,他们也标榜自己喜欢雨,可是雨在他们嘴里没有一点神圣的敬重的意味。充其量,他们也仅是喜欢而已,如果你告诉他们你也爱雨,他们立马会来一句——哇,臭味相投吗!这很令人恼火。

我喜欢雨,雨天的时候,整个世界很安静。人们不会随意的吐出一些肮脏的字眼,不会和邻居家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动肝火。是雨吧,让人沉静下来,这是一种自然状态,世界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如此和谐。雨天的时候,一切的灰尘,葱茏的树叶的灰尘,南京的树特别多,经过雨水的喜欢,整个世界更绿了。所有高高矗立的楼房经过了雨的洗礼,大地更干净,世界更纯洁。世界本来就应该是洁净的。

我爱雨,而且我也爱山,凡是一切接近自然的东西,我都喜欢。我告诉他。

我也爱爬山。去爬紫金山吧,他提议道。

我很想见识这个爱雨爱山的男人,很想和他一起去爬山。不过我真的没时间。

有空我一定和你一起去爬山。我告诉他。

他询问我的专业。我回答说是中文。他说学中文的女孩子应该都与众不同,很有气质吧。我说,如果你带着这种想法见到我,一定会失望的。

外表不重要,心地善良更重要。在这个时代里,很少会有男性说这种话。这令我很开心。世界本来就该是重内涵胜于外表的,重人的道德品质胜于人的外在容貌。

等有空我带你去钓鱼,去农村玩,吃绿色食品。

我告诉他我对农村很熟悉。我自小在农村长大,一直生活了十八年,十八年后,我去上大学,到了离家千里之外的城市。不过我乐意和他一起去玩。

作为朋友,和他在一起应该蛮开心的。我相信他和我拥有一样的想法。

真的想见见你,屏幕上的他笑得很灿烂。

——我不喜欢刻意的见面。

——那好,一切随缘。

我把手机号留给了他。这样我想他可以直接跟我联系而我不必上网。然后就道别了。我希望能再见到他。

……

但他一直没和我联系。于是我又去云健上网。云健的上网费是一小时两块五毛,原先这一带有好多网吧,都因为经营不善而先后倒闭,云健以他良好的服务态度顽强的生存着,因为还有一些网虫。也许还有一些像我这样爱做梦的女孩子的支持吧。可是上网费两个小时就五块钱,并不是我这样的无产阶级所能承担的起的,虽然我一直在很辛苦的努力赚钱,可总是刚刚能达到收支平衡的地步。

我又见到了他。我们还是像先前一样聊天。刚刚过去了情人节,他告诉我他去爬山了,紫金山。我不知道情人节为什么要去爬山。不过我真的很喜欢爬山这一项运动。脚步轻捷的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体会着一种和大自然如此切近如此舒适的感觉。我也喜欢会爬山的男人。我曾经有一个男朋友,他很瘦。瘦不要紧。可是我们一块去爬山,他总是气喘吁吁。总是我站在前面等他。我很失望。

还是想见见你。他笑笑。

现在天气太热,等凉快一些吧,我说。

……

虽然没见过他,但是却可以想象,比如我可以把把他想象成一个如《乱世佳人》的男主角克拉克。盖博如同海岛一样具有强烈阳刚气的男子汉,也可以把他想象成如同艾希礼一样温文尔雅,精通诗书琴棋具有高度文化修养的翩翩男子,也可以想象成如同最近上演的正火的台湾偶像剧《绿光森林》中的威廉或欧文,两个人都很有魅力,不过前者给人是成熟稳重的男子,而后者是痴情可爱纯真的大男孩……

当然我也可以从反面去想他。个子矮小头发秃吐的肚子鼓鼓的胖男人,个子高高的如同芦柴棒一样的瘦得只剩骨头的男人,膀大腰圆出言无礼的粗鲁的男人,或者是一个头发像鸡毛一样叉着,膝盖处露出两只眼睛的嬉皮士……

但是当然,我知道我完全是胡思乱想。可我平生最大的优点和缺点就是能够胡思乱想,我能够让自己沉迷在天花乱坠的想法中几天而不能自拔。所以上课的时候我常走神,看着窗外的一片落叶我就开始魂游天外,以至于老师提问题时,我目瞪口呆。我是个脸皮非常薄的女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常常忍不住地哭。可是我不能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夜深的时候,我在宿舍里蒙着被子无声的哭泣。又有谁知道有多少个夜晚是用我苦涩的泪水浸泡而成,可是依然无法改掉我爱幻想的毛病,风吹起的一片纸还是会引起我漫长的绵延的思绪。

既然我是在胡想,那么这些都不是他。即便是用我残存在头脑中的那一点点理智来分析,他也不可能是上面的任何一种人。任何人本来都是不同的,而且我们在哲学上学过: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又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了……

那一天上网,突然很想他。外面下着雨。我坐在图书馆里,听外面雨一声声的敲打着,打开qq号,没看见他,就有些惆怅。有同学过来跟我借伞,知道今天雨肯定不小。安安静静的坐下来给他写邮件。

你好。好久没见着你了。外面正在下着雨,想着有一个男孩和我一样喜欢这雨,心里就特别开心。希望你过的很好。

邮件很快发过去了。天知道,他居然出现了。他帅气的头像立马由暗淡的灰色变成闪光的亮色。

你好,他笑笑,你吃惊吧。

你能收到信息?我问。

不,我突然之间想上网,就上了。

我想这是善意的谎言,让我相信他和我是心有灵犀。只是我并不信。

我正在湖边,赏雨呢。他说,挺傻的吧。

不,我觉得这样很好。

我喜欢漫步雨中的感觉。在大学时我就有一个同性的朋友,我们一样的爱自然。无数次,我们共撑一把伞,静静地走在雨中,有时我们也说话,但更多的时候,我们沉默却从不寂寞,我们会在经过打着雨的丁香花前相视一笑,那种感觉,真是“莫逆之交,相会于心”形容得出。后来,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我的朋友也早已成家立业,我已经失去了她的联系方式,天知道她是否如我想她一样想念着我们在一起度过的日子。

我喜欢雨!他再一次重申,好像生怕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回答,你怎么会有空上网,我问。

今天晚上加班,一会就得去,还没吃饭。

现在干吗不吃,在走路的时间就可以吃完了。我说。

不,我不喜欢快餐,他说,我喜欢在家里或者饭店里吃,他说。

你很爱惜自己,我说。

你也要爱惜自己,他如是说。

是的,如果条件允许,我不会坐公交车上边吃油条边喝豆浆,不会走在马路边上拿着面包狼吞虎咽,可是我得赶时间,每天至少得坐一个小时的车程从仙林赶到市区去做家教,挣得菲薄的一点薪水。如果我安安稳稳的呆在宿舍里吃饭,或者到小饭馆里叫上一个菜,第一我没钱,第二我上课就会迟到,而我的时间观念一向很强,我不能容忍迟到,不管什么理由。

……

一个人的日子便多了无聊与寂寞。我有时还是会想到他。再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是星期六。他在奥体打羽毛球。连打羽毛球都要跑到奥体,真不明白,哪里也可以打得阿,比如家门口的草坪上,比如我们宿舍的楼道里,楼前都可以的。你也要注意锻炼身体,劳逸结合,他说。

怎么,他能做到的,都希望别人也做到。我想说的是我锻炼身体的频率比他多多了,我几乎每天都在锻炼,每天我东奔西跑,疲于奔命,我只能是锻炼过度……

日子如白开水,一样溜走,虽然已经把我的手机号给了他,可他从不跟我联系。有一天,他突然说道:我给你打电话吧。那是个下着雨的晚上。我对着这蓝色的电脑屏幕有点发呆。这里是图书馆,所有的人都安安静静的对着自己的电脑,专心的看着或是写着什么。

你把号码给我,我一会儿打给你。我轻轻的说。

我想等我们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

我笑了,这个人真的很有趣,光是做事的这种方式就与众不同。我笑得很开心,但却没说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他急急得辩解。

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很有趣,我诚实的回答他,实在不忍心说假话。

我想,见面,那会是什么时候,也许我们永远不会见面,那样也就真的没有必要给对方手机号码了,而且只有等到见面的时候才会把号码给我这既令人惊奇又很理智。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一次相遇,那么在茫茫的人海中,我们能够由陌生人成为朋友,而且是精神上能够相互吸引的朋友,这在前世,我们该经过了多少次的回眸。我们能够进行交流这已足够,已经够幸运。在今天,有几个人的交流算是真正的交流呢?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流通的钞票,所有的交流只是为了最大限度的获得这个东西。所以如果有脱离了物质的交流我们就是幸运的。而只要在交流的时候,我们珍惜彼此的缘分,哪怕在人海中我们相遇时擦肩而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我们奢望能够见面,那得需要前世多少次的回眸呢。

qq号的头像飞快地闪动起来。是他。我们曾经约定作个永远的好朋友。这我们这样的好朋友的结局会是什么呢。

秋天落叶开始飞舞,黄色的叶子,一片片,在空中飞舞,像蝴蝶一样美丽。北风突然之间加大了它的力度,于是天地之间,除了漫天乱旋的叶子,还夹杂着零乱的碎石片。空气陡然萧索起来。这是我所爱的秋天阿,它终于来了。对着北风,我眼中有泪。开始敲这些文字。我的前男友说我只会写些风花雪月的文字。我想是吧。生命中的风花雪月总是令我莫名的感动。

如同清晨的那一片雨。早晨去做家教,没打伞,就任凭那灰蒙蒙的细细的雨点零乱的打着脸颊,丝丝的凉意让我想笑,一种透心的体悟生命的感觉,多美好多可贵的生命啊。我感悟着雨的生命!

这个故事已经没有结局了。我想。那么接下去该怎么写呢?我也不知道。因为没有相遇。我只是很想相遇,很想。于是,在他发出邀请的时候,我坚决地拒绝了。终于明白原来世界是可以是这个样子的,可以相逢何必曾相识!也许在相识的过程中我们曾经感受到了生命中某种美好的东西在心底萌芽,而其他的,已经不重要。

淡淡的惆怅在心底升起来。生命的真谛阿,它到底在向我诠释着什么呢。我给他留言了:你是我生命中与众不同的一个人,是我最值得珍重和尊敬的朋友,你永远都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