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懵懂

身为少年时的我，正值青春韶华，便开始憧憬着有个睡美人让我去拯救。那是个恍惚的年代，有着囫囵的岁月，过着烦躁的生活。

曾经那个高三的日子，现在想起来，似乎就像梦魇般。脑袋不太灵光的我，还要面对无休止的考试，所谓三天一小考，一周一中考，一月一大考，随后按成绩论英雄，简直是在屠杀我的脑细胞。虽然脑袋不太灵光，可是也不至于当狗熊，就在中间夹着，不上不下，倒也自在。

每一天早上不到六点就开始告别温暖的巢穴，然后在晚上十点后才能和被窝亲热，那个时候，简直爱死宿舍，恨死教室了。一种奇怪的现象诞生了，一旦回到宿舍，却没有那种睡意，开始天南海北，国内外地胡侃乱片，这倒也不为时间所左右，每每遇到宿舍管理员无奈的嚎叫，也就暗自发笑了。可是一旦到了教室，就开始觉得昏昏然欲睡状，却打不起半颗精神劲儿。

那个时候，很多同学开始在课余搞些关系了，经常有成双成对的人儿被叫到某个老师的密室，可想而知那是什么后果，可是还是刹不住青春狂躁的心。老师就时常在课堂上训话：大家一定要把精力放在高考上，你们现在就收收心，不要乱搞关系，这只会影响你们的高考，高考你们可知道，是决定你们人生命运的关键啊，不是成者王侯，也是会步步高升，过上好日子的，我就纳闷儿了，是不是你们的日子都好起来了，发育得这么完美，这么早就还是那个啥了……。

自然是听着居多，过后就抛到九霄之外。禁不住青春诱惑的小年轻人们随之就练就了一整套安全秘密的搞关系作战方案，其中最多的就是声东击西，搞阵地战。

那时候，我也不小了，虽然没有那种搞关系的欲望，可是也在骨子里羡慕那些卿卿我我的男女们，想想在若干年后，还有一段美好的青春回忆录呢。

不经意间，我也被青春了，开始巡视可以关系的对象。不知怎么想着那种非常的青春男女青涩爱情，却在下意识去避讳，觉得有种不齿之感，可是又在私下里暗自神伤，羡慕别人的韶华青春。

那是一个郁闷的下午，周六了，老师们还得在校方的逼迫下，陪伴我们过完这个周末，急切回家的心情，看着桌面上成山的各种考卷让我陷入深深的苦闷中，人啊，怎么就非得这般苦呢？一节课快完了，老师还不见来，突然传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老师们都会回家了，校方是让我们自习两节课呢，你说郁闷不，早知道老师们逃之夭夭了，我们就可以大闹天宫咯。可是迫于校方的通知，很多同学，当然还有我还是乖乖地留在教室，在第二节课的时候，便陆续有同学卷书包回家了。恐怕那个时候就学会了妥协，甚至是怯懦吧，恐惧和校方为敌，唯恐上了校方红色的罚单。即便身在教室，可是心早已飞回家了，不为别的就为了多吃一顿家里地道的饭菜，那个时候学校的饭菜可能还没有现代的猪吃得好，我敢这么说。

独自郁闷的我早已无心恋书了，就将额头顶在桌沿，黯然伤神开去。

突然间身后一个亮光闪过，是后门开了，还以为是老师进来了，就蓦地挺起恍惚的脑袋，用呆痴的眼睛看着如山的考卷，其实眼前就是一片模糊。

懵懂中感觉有位仙女从我身旁走过，仔细定神后，已然看到了一袭素裙女生的背影，嵌套着淡色小花的裙摆在身后飘飘然，那种感觉是如此微妙，感觉他就是我的睡美人，可惜她是个活物，那我还能怎样才能将她揽入我的胸怀，切，做梦吧！

不，后来的想法是做梦，可是那个女孩是真的。

那是个爱做梦的年代，我突然就觉得这个女孩就是我梦寐以求可搞关系的人，便暗自感谢上苍，在我郁闷的时候，却赐给我仙女下凡来。

她的裙子具体什么颜色，何种花样，我现在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了一个大概如仙女下凡般的美妙感觉，让我整个下午突然精神抖擞，眼睛泛着绿光。

我顺着她远去的地方痴痴地望着，不时将脑袋换个方向，但是眼珠子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位置，咱还怕别人说我有些魔怔呢。

那个女生是来找她的亲戚女孩一起回家。

那个时候我是比较蔫，但是比较捣蛋的那种，用地道话说就是：蔫怪。老师无奈下愣是让我这个低海拔的本来应该在头排的坐在了最后一排。这样也好，不用和老师共呼吸那讨厌的粉笔尘。

也正是这个优势，我可以在后排看到所有人的动作，当然最喜欢看的还是女生们上课的姿态。而此时我可以借助这个优势，在她的背后仔细地端详她，虽然是冷冷的背，但也感到了心中有种火在莫名的燃烧。

她是如此清丽脱俗，着一身再素不过的裙子，在她的身上，竟也是如此让人迷醉，或许这就是那种气质吧，是骨子里冒出来的，并非是被身外的着装提升了。一头齐肩的黑发，发梢在肩头自然卷起浪花，没有那种波澜壮阔，却也不失现代之美，单从这背后，我定要将她唤作我的女神了。

可悲的是，我那个时候竟是那么的怯懦和害羞，不敢正视人家的眼神。估计是她听到了后面男生们的嬉笑和谈论，偶尔回眸张望，我却下意识将眼珠子挪到一边，恐怕与他明眸的对视。也正是那时的惧怕，才让我错失了很多次与心中精灵的秋波互传。

忽然间铃声响起了，方才惊醒恍惚中的我，稍一定神，眼睛清晰了很多。可是眼睛不觉间就将光转向她处，那是她的魅力看来是非同一般呵。她开始起身了，要和前排的女生共同回家了。

她起身站立，那种让人迷醉的背影再次出现，当她扭身回转向我的方向走来时，那种羞涩之感迅速将我的视线从她的身上移走，只用余光模糊地打量着她的倩影。她便如同仙子般，从我身旁悄然而过，身后留下非一般女生所具有的那种味道，具体也说不明，道不清，反正就是让人回味无穷的味道，这种味道让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憋住了许久，直到实在憋不住了，才慢慢释放，待再次深呼吸时，那女生已经消失了。

“瞧你那出息样，发情了！”

被这句话一说，我才恍然醒悟，刚才那个在女生身后深呼吸的动作是多么让人作呕，脸上不觉泛起潮红，甚或觉得脸蛋烫烫的，像是发烧了。

“甭不好意思了，人家还没有男朋友呢，名叫王美志，家住附近的XX村，有意向了，就去寻人家去。”

说着无意，我可是听着有心，便暗自下决心，某天定要亲自拜访。

“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我佯装无所谓的样子，收拾好行囊，摔门而出，随后就传来嘻哈的笑声。

这回家的一路上，我便一直在琢磨着那仙子般的身影，希冀何时鼓起勇气，去揭开她神秘的面纱。

返校时，依然听到些许谈论有关该女生的讯息，包括先在的学校，班级等，在下意识中记得门儿清。此后的几周来，我一直为此念念不忘，心理泛起青春的潮动，混乱了思绪，混沌了神智，更加迷醉了我的视野，让我不得安心学习。

“不行，一定要去看看”

结果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穿个短衣短裤就出发了，被鬼使神差地将我送到了人家的村子，虽然村子在学校附近，但是由于我不常走动，并不知道该村子怎么走，一路打听，一个男生打听一个女生，肯定没什么好事，在询问的过程中，不免遭遇了各种闲言碎语，要是搁平常，我还会不好意思，若含羞草般收敛了。可是今日不知哪来的勇气，脸皮厚得我都无法想象，心中就一个目标，王美志家。

总于到了，他家是三间土坯大瓦房，有些年久失修的迹象。穿过黑色的两扇门，用我低沉的声音呼唤着

“王美志在家吗？”……

这般低沉的声音若猫叫，我都觉得没劲，伴着声音我向屋内走。突然从右侧一扇门内走出一位朴素的老妇。

“你寻谁？”

只这一句，我蓦地心理咯噔一下，像是做了贼似的，脸上滚烫起来，心跳逐渐加速，咚咚直响，整个气氛很是尴尬，愈加沉寂，就连我的心跳声音都听得清楚。沉默了些许，我顿了顿。

“哦，姨，王美志在不在？”

“你是？”这位老妇上下打量我一番。

“我是王美志的同学，寻她有些事情”当时我都不知道这句谎言是如何出口的，尴尬得脸滚烫无比。

“美志，美志啊……”那声音拉得很长，很长，这恐怕就是关中妇女的特色吧。

“妈，啥事？”

这声音从后院传来，我的心又咯噔了一下，那是紧张的，更是尴尬的，心理在迅速地扫描着来时准备的台词。这才意识到面前站着地这位是美志的母亲，随后就又补了一句。

“姨，你好，忙着呢？”

“嗯”，美志妈便转身朝后院走去。

透过敞开的后门，我看到美志妈和一位女孩交待了几句，那女孩又继续朝我走来，我想这就是美志吧。因为上次只见到背影，并没有见到真实的面孔，所以还是认不出的，那就只能凭感觉了。

待女孩靠近了，我冥冥之中觉得这个女孩的走姿和神态似乎有些差异，不过为了妥善起见，还是礼貌地打招呼，心理却没有那种紧张感。

“你好，你是美志吧？”

“不是，我是她妹妹，你是俺姐她同学？”

这才落下心来，应了话，原来是她妹妹啊。她的妹妹因年轻而更加显得清秀，甚至觉得比她的姐姐都要胜一筹，心理暗自喜欢，这家似乎就是产美女的胜地哉！

“姐，你同学来看你来了”银铃般的声音从我的耳边穿过后门到了后院，然后她妹妹进了左边的房间。

我的心又提了上来，这家伙，好戏在后头啊。

我一颗焦急的心，将我杵在原地，不敢挪动半步，就等美志的出现，透过后门，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进入我的眼帘。

今日她也着了一身短装，没有穿裙子，双手向上，像是什么弄脏了似的。我站在昏暗的屋内看外面是真真的，可是她在外面看里面，似乎看不清楚，就将眼睛眯了眯。

“你是？”

“我叫XX，是XX的同班同学”由于不认识她，只能用自己的同学来证实自己。

“哦，你好，我在帮俺爸垒院墙呢，你等一下啊，我洗洗手”，随后她就沉没在昏暗的屋子一角。

这时，我却纳闷了，奇怪，我的心怎么不跳了，好像见到她真人，也就是这种感觉罢。

当她再次出现在眼前时，我就完全没有了那种拘谨感，显得熟识似的，随便攀谈起来。此过程中，我还是被内向将头颅低了些许，眼光一直徘徊在美志的身上，而不及脸庞，我还是惧怕她的眼神，害怕彼此陌生的对视。

没过多久便因话不投机，甚或美志家要垒院墙，我就匆匆告辞了，一段人生的奇妙旅程就这样结束了。

此后心里便踏实了，安心学习了，直到毕业，也没有再光顾过美志家，这竟然在我记忆中淡忘了。

回头想来，才觉得那时的行动真是懵懂，浑浑噩噩，不知深浅。

但是又在琢磨，为何再次见到美志本人的时候，却俨然没有昔日那种身着素裙如仙子般的神态，也激不起我潮动的心呢。只是淡淡的，普通的过去了。

原来我之所以冲动，是被那时的懵懂麻痹了神经，自己在周围环境的影响下，似乎对自己不太需要的东西产生了一种幻想，这种幻想是种迷醉般的药，让人神往。这种幻想不必真实，更不需要真实，只是需要如同梦境般的存在即可，一旦被证实存在，那种美妙的幻觉便悄然若失，让人觉得莫名般失落，恰如其分的说是如梦初醒，梦境皆无。

其实王美志还是非常漂亮的，属于那种小家碧玉型的，可是那时自卑的我，想到我配不上人家，也就悄然将自己埋没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就没敢再去追求人家。

假如，我说假如，假如那个时候我曾经努力了，或许她将是我美丽的一半，陪同我走过余生。曾经的懵懂，曾经的迷醉，就在昏昏中结束了。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悔，悔恨自己没有抓住机会，争取一把。

唉！算了，都是历史了，还想它作甚。

这就当是我的初级恋爱，权当它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吧。

时光荏苒，十几年就这样过去了，至今依然只身一人。总是想找回昔日那种如梦幻的恋爱感觉，也正是这种不真实的梦幻般恋爱观念，将我深深麻醉，对待别人就像对待一副艺术品，总在渴求完美，容不得一点的瑕疵，但凡与梦中相异些许，便全然否定。但是自己本身就不完美，还在一味苛求别人的完美，这似乎昭示自己还在懵懂着。

曾经懵懂，今朝依然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