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情缘
典型的都市情感系列篇,故事情节井然有序,语言精练流畅,真实可读性强,推荐共赏!
一个人的24小时=1天
一个人的24小时+另一个人的24小时=?
每天每时每刻每一个人都有一些际遇,或许改变了生命中的一些什么,或许只是淡淡地留在心里。
——题记
“最后一天了……”
早上7点欧阳振明睁开了双眼,从枕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然后静静地躺在床上,静静地想着。
每天早起第一件事便是抽一支烟,这是欧阳振明在大学里养成的习惯,到现在已经有八年了。香烟对他来说已经成了梦幻与现实之间的桥梁,若是没有早上的这支烟,他便无法从睡梦中完全脱身。
欧阳振明所在的峰奇公司规定,公司员工在提出辞职后,必须继续在公司工作满半个月才能离开公司。所以在半个月前当他把辞职报告递给那个肥头大耳的主管的时候,欧阳振明便开始计算着离去的日子了,现在半个月的期限到了,他终于可以离开那个让他失去所有感觉的地方了。想着想着,一根烟已经抽完了,他缓缓地呼出最后一口烟,下床穿戴洗漱。
刷牙的时候,欧阳振明眼光在不经意间扫过镜子,看到里面的人竟有些沧桑,便又仔细瞧了瞧那人的模样,看着看着,镜子里的人对着他咧了咧嘴,有些白色的泡沫从嘴角流出。原本有些沧桑的脸变得很丑陋。
八点钟,欧阳振明站在了公交车站的候车亭。这个时候的候车亭站满了上早班的人,欧阳振明斜靠着候车亭的柱子等着车。候车亭的边上有个卖早点的小推车,很多人都在那儿买了早点,边吃边等车。那些早点无非是豆浆油条什么的,欧阳振明是不会买这些做早餐的。两三年前他还没有吃早餐的习惯,那时候的他每晚都玩到下半夜才睡,然后第二天早上很晚才起来,草草地洗漱,匆匆赶到公司,一忙忙到午饭时间甚至下午。如今的欧阳振明已经离不开早餐了。去年有个医生朋友跟他说了一句话,说二十五岁以前是胃养人,二十五岁以后是人养胃,对此他深有体会,还没到三十,他的胃已经不时地警告他了,逼得他不得不养成吃早餐的习惯,而且是每天早上起来自己做,一般是荷包蛋什么的,一段时间调养下来,他的胃病很少再犯了。
一辆105路缓缓地开了过来,还没停稳呢,一群等车的人就围了过去,挤在车门口。从这儿到峰奇公司所在的花园大厦只有这一路车,如果在平时,欧阳振明早就挤过去了,而且一定会想办法挤到第一个上车的位置,然而今天他不想再去跟那群人在那儿挤了,反正最后一天了,无所谓迟不迟到的了。车上的人很多,透过车窗往里看,一张张不同的脸庞上写着同一种言语——麻木,麻木地看着车下的人往车上挤,麻木地忍受着车厢里的拥挤。然而就在这一群麻木的面孔中,欧阳振明却突然看到了一张鲜活的脸。
那是个短发女孩,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因为是坐着的,欧阳振明只能看到她穿着一件米黄色的长袖套衫,嘴里估计正在嚼口香糖,五官看得不是太清楚,不过感觉上去很舒服,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是很灵活,此刻正瞧着车下拥挤的人群,脸上挂着一种怪有趣的表情,于是欧阳振明也就这么怪有趣地看着她,身体又斜靠到了柱子上。
车门关上了,车子开动了,有几个人没能挤上车,有的开始骂娘了,那张极富活力的脸仍朝着窗外,就在车驶出车站的时候,那目光掠过欧阳振明的脸庞,让他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该起床了,早上好!”
讨厌的马铃鼠,亦帆睁开朦胧的双眼,一翻身伸手按了马铃鼠脑袋上的闹钟关闭键。
又是周一,亦帆睁大眼睛眼望着和她脑中一样空白的天花板,时间在那种空白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知道在她起床的那一秒钟这种状态就会完全改变,她得上紧的发条以保证足够一周的运转,所以在上发条之前,她还有一小段时间在周末的狂欢和周一的紧张交替的空白中让有些疲惫的灵魂喘一口气。
不经意再看一眼马铃鼠,时钟已经指到六点四十五,亦帆猛然起身,拨弄着蓬松的短发,再磨一会儿,营养早餐计划又要泡汤了。
洗漱完毕回到卧室,亦帆打开衣橱一件一件地翻过去,到底穿哪件呢,周一不能穿得太休闲,可是亦帆又实在不喜欢那些有着深沉厚重色彩一上身就让人老了好几岁的职业装,拿出了一件深咖啡的开衫,亦帆忧郁了一下又挂了回去,虽然青春的匆匆飞逝让亦帆已有足够的资历作态成熟深沉,可她还是眷恋眉毛一挑,嘴角微微上翘时依稀留存于脸上的鲜活朝气,虽然那种曾经清晰的朝气和鲜活已在岁月的冲刷和商场的磨练中中变得隐隐约约。
时间来不及了,亦帆随手拿出了一件不太职业也不很休闲米色的套头衫往头上一套,然后去厨房门后取下了HELLOKITTY的围裙系上。
一个鸡蛋,营养早餐一个鸡蛋就够了,时尚杂志上说,早餐不要吃太多。亦帆利落地把鸡蛋打到煎蛋锅里,透明的蛋清马上在锅里蔓延成漂亮的圆形,雪白雪白地衬着亮橙色的蛋黄。专业的东西就是好用,亦帆心情盎然的摆弄着小铲子,这个煎蛋锅可是亦帆上周拨打电视购物热线让商家送货上门的。
单面煎比较有营养,而且不要太老,亦帆轻轻的用铲子托起了漂亮的煎蛋,热了牛奶,然后坐在餐桌前只用了五分钟就享用完了花了十分钟准备的营养早餐。
没煎熟的鸡蛋可真是腥,亦帆收拾好一切,拿起背包,换了鞋子,出了门。
门刚锁,亦帆突然想起什么,又开门返回去,打开冰箱拿了一包EXTRA蓝莓香口胶,撕了一条放在嘴里,然后把剩下的往背包里一扔。
时间还早,亦帆走到公车站,没几个人,不过一般这样不在繁华地段的起点站,等车的人本就不多,所以亦帆每天都可以很轻松地就找到座位,亦帆的公司在105路的终点站,亦帆很喜欢每天清晨的这段路,可以靠在窗口看上上下下来来去去的人们,可以感受清晨清凉的微风,如果每天都只是公式的忙碌,生活该是多么乏味啊。
只是每次公车行至繁华地段,渐渐增多的乘客和渐渐嘈杂的空间便让那种心境淡了很多。特别是这天,公车停靠的这个站等车的人似乎增加了许多,都争先恐后的往车上挤,惟恐错过了这班车就误了上班时间。
透过窗口,亦帆看见了一个和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的人,慵懒地靠着车站的柱子,并不作任何上车的努力。亦帆好奇地看着他,难道他不用上班?可是他看起来并不像游手好闲的人,难道他上班时间没到?最晚的上班时间不就是像亦帆这样朝九晚五吗?难道他是经理不用受时间约束?经理也不用挤这样的公车吧。
亦帆不断地做着各种假设,又不断推翻,车缓缓地开动时,还有一些没有挤上车的人愤怒,无奈或是丧气的看着车窗里,在这些人的旁边,亦帆终于看清了那张平和的脸和略带沧桑的表情,他站在人群中间却似乎不属于这些人的世界。
花园大厦是这座城市里最高的建筑,也是最高档的写字楼,峰奇公司在这幢大厦的22层。欧阳振明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错过了上班高峰期的那班车使得他迟到了半个小时。这若是在平时,那个胖主管肯定会在他欧阳振明的位置上等着他,然后发一通官威,或者就直接到总经理那儿告上一状。这家伙工作能力一般,在老总面前拍拍马屁,打打小报告的本事听说却是一等一的,原先的主管据说就是被他用这手功夫搞去管仓库了。平日里他一直在排挤着欧阳振明,因为据说上次董事长从香港过来视察的时候,对欧阳振明印象不错,临走时还特地交代总经理重点培养,他怕欧阳振明会抢了他的位置。现在欧阳振明要走了,对他的威胁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他也就没工夫去挑欧阳振明的刺了,听说这几天他已经开始关照另一个业务员了。对此欧阳振明一笑置之,“累不累啊?”,他想。
“欧阳,圆艺的李小姐刚才打电话过来,让你给她回个话,估计是关于订单的事。”
圆艺公司的这单业务是欧阳振明在公司里做的最后一单,其他的工作早就已经交割清楚了,只剩这个单子了。这半个月来欧阳振明一直在电话里跟圆艺的李小姐做着沟通,那是个声音很轻很柔,然而又不失活力的女孩子,照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二十出头不超过二十五。昨天下午他们总算把价格谈妥了,今天该签合同了,难不成又有什么问题了?
“您好,这里是圆艺公司。”
“李小姐吗?”
“是,哪位?”
“我是峰奇公司的欧阳振明。您刚才打电话到我们公司找我是吗?”
“哦,是这样的,我们仔细看过您草拟的合同样本了,大体上跟我们所想的一致,不过在一些细节上……”
……
“这个李小姐真是个厉害的人物啊!”欧阳振明边打电话边想,如果全盘照她说的那样修改,峰奇公司可就一分钱都赚不到了,原以为价格谈妥就算是结束了,想不到这丫头在这儿等着他呢。两个人就这样又开始了讨价还价。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欧阳振明总算收到了圆艺公司方面传来的合同最终确认稿,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再一次拨通了圆艺公司的电话。
“李小姐,确认稿我收到了,那是不是说我们下午可以把合同签了呢?”
“好的,下午三点整,我在公司等您。”
不知怎么的,事情谈完了,欧阳振明却没有放下电话的意思,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就要失去什么的感觉,这种感觉怎么产生的,他说不清楚。
“欧阳,吃饭了。”
同事在招呼了,欧阳振明很不情愿地跟李小姐道了声再见,挂上了电话。
亦帆到公司时还差十分钟到九点,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后亦帆按了电脑的电源,边喝着水边等着电脑启动。
等待电脑启动的间隙桌上的电话响了,内线,部门经理。“小李啊,峰奇公司的购销合同今天得确定下来,我们得和客户确认交期,价格你看着办吧。”
“好的,今天我会把一切确定下来。”
亦帆应着,办公室就是这么个地方,一跨进来就要进入那种紧张工作的状态,不管你提前了多少时间。
挂了电话,电脑已经开机了,亦帆放下杯子,调出了和峰奇公司的草拟合同。价格这么高,还让不让圆艺公司有利润啦?亦帆心里盘算着,峰奇公司是一家港资的集团公司,在本市最高档的写字楼设有办事处,旗下的加工厂分布在各个区域,作为要求较高的出口产品,峰奇公司的产品质量应该是最有竞争力的,只是这样的让像圆艺公司这样的中型贸易公司比较难合作。
压吧,能压多少压多少。可是那个负责这笔业务的欧阳先生似乎是个精明能干的业务老手,每次一谈价格那气势好象就要把一切都定下来,但是圆艺公司无法做这样实质性的让步,看样子,还有一次较量。
亦帆拨通了峰奇公司的电话。
“对不起,欧阳先生还没到,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的吗?”
有没搞错,这么没有时间观念,亦帆很简洁地告诉接线小姐:“我是圆艺公司小李,请欧阳先生给我回电。”
电话挂掉没有两分钟,欧阳就来电了。
这个欧阳先生不愧为有经验的业务主办,话里句句玄机,说什么质量是可以保证的,价格也是可以商量的,只是幅度不会太大,因为愿意和圆艺公司长期合作,所以这次例外给圆艺一个最优惠价。看起来峰奇公司让步不少,而其实这一切对于峰奇这样的大公司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欧阳很精通商务谈判的技巧,即使一个很轻松的让步也要让客户觉得是做了很大努力,只是这个技巧对于学商务的亦帆来说,也是熟能轻驾的。
反反复复后,欧阳终于同意把所有价格再打90%的折扣。
带着一种为公司争取利润的成就感和喜悦,亦帆把合同确认稿传给了峰奇公司。
终于搞定了,亦帆坐了下来,喝着已经冰凉的半杯水,还没喝完,桌上的电话又响了。哎,办公室真是连喝完一杯水的时间都没有的地方。
“李小姐,确认稿我收到了,那是不是说我们下午可以把合同签了呢?”
是峰奇的欧阳先生,既然确定下来,就在今天签了吧,亦帆跟欧阳约了三点,在圆艺公司。
挂电话时,亦帆感觉欧阳还想说什么,但没想太多亦帆就把电话给挂了。抬头一看公司的大钟时间已指到12:15,亦帆拨了送餐电话叫了排骨饭。
“Hi,欧阳,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花园大厦的楼下有间小小的咖啡屋,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台湾人,姓郑,厨艺不错,咖啡也煮得很有味道,欧阳振明经常到这儿吃午饭,然后喝一杯咖啡,跟老板聊聊天,就这样打发掉午休时间。
“老郑,来点可口的,再来杯咖啡。”
“马上就好。”
由于跟老郑已经很熟了,欧阳振明在这儿变得很放松甚至是懒散,感觉不是到了咖啡屋,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家。现在他把自己的身子放到了沙发椅上,然后闭上了眼,听着正在放着的音乐。用放这个词是因为他现在不是坐在那儿,也不能算是躺,整个人瘫在椅子里,极其不雅,但很舒适。唱片机里女歌手随随便便地唱着《YESTERDAY》,欧阳振明也就随随便便听着,让自己的思想随随便便地走着,一会儿到大学时期,一会儿到高中时期,日月星辰在脑子里肆意地转着。
“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老郑给他端来一份牛腩饭。
“怎么,嫂夫人不在?要郑老板亲自端盘子,我可是当不起啊。”
“呵呵,看来心情不错啊,开起你老哥的玩笑了。我老婆去进货了。昨天新来的几个小工把咖啡豆都搞潮了,只剩下一包能用的了,再晚点来,你就没咖啡喝了。”
“看来我是个有福之人,连一杯咖啡老天都给我留着。”
“呵呵。今天最后一天了吧?还好吧?”
“还算顺利。”
不知怎么的,欧阳振明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短发女孩的形象,一个边嚼口香糖边东张西望的女孩子,那个早上等公交时看到的穿米黄色的长袖套衫的女孩子。
“怎么了?想什么呢?快吃吧,我去给你煮咖啡去。”
怎么会想起她来?欧阳振明不禁自嘲地摇了摇头。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一个隔着车窗看到的人,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再遇上的人,自己可是已经过了那个对生活充满幻想的年纪了,都快三十了。可是……会不会再遇上她呢?欧阳振明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灵活的眼睛。
“欧阳来了啊。”
“哟,嫂子啊。进货回来啦?”
“是啊,下午他们把货送来。明天就不来上班了吧?可别不来上班也不来看我们啊。”
“哪能啊,我怎么舍得你们这儿的咖啡啊。”
“都还顺利吧?以前我从公司里出来,收尾没收好,拖了我好几个月,麻烦呐。”
“所以就再也不给别人打工了?”
“哪儿啊,还不是得给我老公打工嘛。”
“岂敢岂敢。”
说着说着,老郑端着咖啡来了。
刚煮好的咖啡真的很香,欧阳振明轻轻地喝着咖啡,透过咖啡散发出的热气看着老郑夫妻俩,觉得这真是一对很懂得生活的人。不知何时才能象他们这样,享受生活,而不是为生活忙碌。老郑老婆的话是一点都没错,今天下午如果不把圆艺的单子搞定,他欧阳振明就别想舒舒服服地从峰奇出来。下午这事可得抓紧办。想着想着,他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个李小姐轻柔而坚持的声音,脑海里却是那个短发女孩的样子,“我这是怎么了?”欧阳振明又摇了摇头。
“请问这里有人叫外卖吗?”
空旷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了亦帆一人,于是快餐店送餐的男孩就径直走向了亦帆。如果不
是下午约了欧阳,亦帆会下楼去找个就餐环境很好的餐厅,但为了节约时间再审核一遍下午要签的合同,亦帆只好叫外卖就地解决了。毕竟一笔业务马虎不得,等一切就绪后再一门心思的去享受也不迟。
亦帆一边草草地吃着饭,一边移动着鼠标点击着一些商业信息,再度抬头时时钟已经快指到一点正。亦帆将桌面收拾整齐后又拿出了合同范本。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在全神贯注的审核过程后,亦帆松了一口气,这样下午欧阳过来时就可以直接签定了。把合同整齐地堆在手边,亦帆有些疲惫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亦帆亦帆,这个给你。”迷迷糊糊中,坐在亦帆旁边的小盈把一瓶每日鲜之C放在了亦帆的桌上。
“谢谢,几点了。”
“快到两点了,小懒猫,中午一会儿时间都睡得着。”
“不行,有点困了,这两天和峰奇公司的合同弄得我神经高度紧张。”
亦帆拿起了橙汁,一口气灌了半瓶。
“理解理解,不过你也真行,那个欧阳老奸巨滑,你跟他砍价也砍得下来,上次我想跟他们公司合作一笔,就是因为价格问题无法成交。”
亦帆笑笑,起身走向洗手间。
从洗手间镜子里,亦帆看见自己有些疲倦的容颜,“李亦帆,你老了。”亦帆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一丝自觉好笑的表情浮现在亦帆的脸上,容颜会老的,但有些表情却永远不会老,就像刚才的那个鬼脸。老了好,老得成熟,老得老练,这样说话也更有分量,可是再老练该也老练不过欧阳那家伙吧,小盈居然用老奸巨滑来形容他,听声音也不过三十岁的样子嘛,下午一定要见识见识这个欧阳究竟是何许人也,不知不觉,亦帆对欧阳产生了一丝好奇。
圆艺公司位于105路的终点站,14:58分欧阳振明站在了圆艺公司的门口。很整洁的办公室呵,地方不算大,但完全没有小公司的那种繁乱拘谨的感觉,他想着想着走到了总台前。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麻烦通知你们李小姐,就说峰奇公司的欧阳振明找她。”
“对不起,我们有两位李小姐,不知道您要找的是哪位?”
欧阳振明愣了一下,由于一直是通过电话联系的,他没想到会出现这种问题,正在踌躇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刘,等下会有一位峰奇公司的……”
欧阳振明转过身去,一双灵活的眼睛进入了他的视线。
“我是欧阳振明,请问您是?”在几秒中的沉默过后欧阳振明感觉到自己的失态。
“您好,我是李亦帆。”一只小巧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一切按正常的商业会谈进行着,交换名片,礼节性地寒暄几句,切入正题……由于事先都已经谈妥了,很顺利地,双方把合同签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欧阳振明发现自己再一次陷入了尴尬,他发现多年后自己竟还会象一个初出茅庐的销售员,在面对客户的时候无以应对,他觉得自己应该打破这种局面。
“嗯……”
就在欧阳振明刚把嘴张开的时候,他看到李亦帆也想说什么似的,于是他又将嘴巴闭上了,伸手示意请她先说,然而亦帆却也示意请他先说,两个人又一次陷入沉默。欧阳振明低下了头,呆望着自己的鞋尖,努力想找到一个可以谈论的话题,却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或者可以跟她聊聊早上的公交车,欧阳振明想着,抬起了头,然后听到了电话铃声响起。
“您好,哎,是我,好的,好的。”李亦帆微笑着接着电话。
“抱歉,欧阳先生,临时有件事需要我去处理。”
“没关系的,合同我们已经签了,我也要走了,您忙您的吧。”
“那合作愉快。”
欧阳振明感觉到那只小手在自己的手上轻轻一握,然后就松开了,一种空无一物的感觉在胸腔中弥漫开来。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一下子从房间里走到阳光下的欧阳振明闭上了双眼,然后慢慢睁开,世界一点点进入他的视线,色彩逐渐缤纷起来。汽车轰鸣着,街面上行人匆匆,忙碌的社会,只有他欧阳振明似乎无事可做。圆艺的单子签了,他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困扰着他,他知道,那是因为李亦帆。
手机响了。
“振明啊,是我。”
“老姐啊,在哪儿呢?”
“我已经到了,现在跟一个老师在一起。晚上一起吃饭啊。”
欧阳振明的姐姐欧阳璇四年前离开这座城市去了外地,前几天打电话说要来这出差,没想到竟是今天。
“好的,晚上在海蓝碰头。”
刚上班时FEDEX送了一些快件过来,亦帆忙忙碌碌地整理归档,大半个小时就过去了。欧阳应该快来了吧,亦帆把合同资料整齐地摆在了桌上,准备交代总台的小刘欧阳下午的来访。
刚走出去,亦帆就看见总台前有一个人在小刘询问着什么,但亦帆并没有在意,小刘每天都打发很多广告推销人员。“小刘,等下会有一位峰奇公司的……”一说到峰奇,那个人突然转身看着亦帆,眼神里有一种探询,莫非他就是欧阳,可是怎么似乎有些面熟,亦帆也转头望着他,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亦帆正想着该向小刘继续交代还是该问旁边的人是不是欧阳时,欧阳倒先自报家门了,但没想到欧阳居然还礼貌地问了一句“请问你是……”,怪不得小盈说欧阳老道,这简直就是明知故问嘛,虽然圆艺公司跟峰奇公司打交道的职员不止我李亦帆一个,但近期达成业务的没有别人啊,亦帆想着,礼节性的伸出了手。
一切都是公式的业务流程,交换名片,礼节性地寒暄,切入正题……亦帆礼貌的看了看欧阳的名片,随手放在了桌上,反正公司名称在行业里众所周知,电话在反反复复的拨打中已记得滚瓜烂熟,而特别的复姓就算加上普通的名字也足以在不经意间在记忆中留下痕迹,名片倒似乎显得有些多余了。签合同时亦帆倒是洒脱,笔一挥就签了,反正之前亦帆也看了无数遍,欧阳也签得爽快,当然啦,之前花了这么多时间争取的价格也不会让峰奇公司放弃一点可得利润。
签了合同,亦帆递给了欧阳一份,把另一份和一些相关文件放在了文件档里。欧阳收起了合同,却没有起身走的意思,气氛在沉默中渐渐有些局促。该就合同的事奉承几句呢还是该随便聊聊工作以外的事呢?亦帆正欲开口,欧阳也微微张了张唇,礼貌起见,亦帆让欧阳先说,而欧阳似乎也不愿失礼,等待着亦帆开口。这究竟是怎么了,欧阳平时不是很老练吗?我也是个很随和的人啊,怎么老练一碰上随和就成了局促呢?这个似乎不合逻辑,亦帆正想着,电话响了。
“小李啊,ATD公司的老总提前从纽约过来了,可能二十分钟后到机场,你赶快准备一下接机。”
ATD公司就是订购从峰奇公司采购的产品的客户,本来MIKE来EMAIL说要两天后才到的,没想到提前了行程。幸好合同已经签完了,亦帆往包里塞了笔记本和笔,跟欧阳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亦帆带MIKE回圆艺公司,给MIKE看了一些最新的目录和峰奇公司的样品,谈了这笔订单的状况和以后合作的前景,看样子,MIKE对峰奇公司的产品很有兴趣,也很满意亦帆努力争取到的这个价格,如果欧阳先生肯配合,估计MIKE以后的单子都会转到圆艺来,欧阳,想起欧阳亦帆就觉得他一定会配合的,不知道为什么,亦帆会有这种感觉。
晚餐时间MIKE说想到一个有这个城市特色的餐厅吃饭,那就海蓝吧,海蓝是亦帆最喜欢的餐厅,而且那里中餐西餐都有供应。
在夜色中的这座城市显得特别的美丽,欧阳振明在华灯初上的时候坐在了海蓝靠窗的位置上。接到了姐姐的电话后,他就打电话到海蓝预定了这个位子。在这个位子上,可以看到外面的街市,还可以看到餐厅里形形色色的顾客,每次欧阳振明来海蓝的时候都喜欢坐在这儿,看着窗外的行人再看看窗内的客人,然后从各个不同的面容上寻觅着自己的一份快乐。
欧阳璇从街对面走了过来,门口的服务生为她拉开了门。进了餐厅后她开始张望,欧阳振明冲着她挥了挥手,这个时候,欧阳振明看到李亦帆也进了这家餐厅,在她身后有个穿着很讲究的男子。李亦帆的目光正好向着他这个方向看来,可能是误以为他在跟她招手,于是微笑着点了个头,算是打过一个招呼了,然后跟那个男的走到另一张空桌子前坐了下来。欧阳振明感觉有点滑稽,一切似乎是电影中的情节,竟然让他遇上了。要不要去跟她解释一下呢?可是解释什么呢?告诉她自己是跟姐姐在打招呼?那不是明显让人难堪吗?……
“怎么,那是你朋友?”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欧阳璇已经到了桌子旁了。
“哦,不是,是在公司里有业务往来的一个客人。”欧阳振明把目光投往窗外,然后转回到欧阳璇的身上,想遮掩些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掩饰的。
几年的岁月似乎没在欧阳璇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跟欧阳振明相比,她看起来似乎更年轻些。
“老姐,再这么下去人家该说我是你哥了。”
“没办法啊,女人是不能老的,老了就没人要了。”欧阳璇调侃着自己。
“怎么,你也有怕老的一天啊?”
一坐下来,姐弟俩就开起了玩笑。从小到大,欧阳璇跟欧阳振明习惯了在一起疯闹,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人还是一见面就嘻嘻哈哈的。
“你不是说你辞职了吗?准备做什么?”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开完了玩笑欧阳璇开始关心起欧阳振明的生活了。
“无所谓啊,先休息一段时间吧。”欧阳振明懒懒地回答着,感觉有人在一旁注视着自己。不知道跟李亦帆在一起的是什么人?他想着。
“还不找女朋友啊?”
“得了,别再说这个了,你也才刚结婚。”
“有合适的别让人家给跑了。”听得出,欧阳璇在开玩笑的口气中带着认真。
“知道了。”欧阳振明下意识地看向李亦帆的那个方向,却正好看到李亦帆也在向他望来,他对着她示意地举了举手中的红酒杯。
“别说我了,说说你自己的生活吧。姐夫对你还好吧?”欧阳振明不想对自己的生活问题再做讨论了,开始转移话题。
“还不就那样。他现在大忙人一个,跟我一样成天出差,谁叫他进了那么一个单位。”欧阳璇的语气里不乏抱怨。
用完了餐已是晚上9:00了,欧阳振明看出姐姐有些疲惫了,毕竟坐了一个上午的飞机,下午又没怎么休息,也该累了,于是他对着侍应生招了招手,示意埋单。
当姐弟俩要离开海蓝的时候,李亦帆正在跟她的同伴说着什么,两人不时轻笑着。那个男的应该是她的男朋友吧?欧阳振明揣测着,心里突然有了一丝的失望。这时候,李亦帆看到欧阳振明要走了,就对着他们欠了欠身子,算是告别,欧阳振明便也对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从海蓝走出来,欧阳振明感觉空气中些微有丝寒意,这寒意让他想起自己的外套还在餐厅里,于是他让欧阳璇在门口等他,自己转身进去拿外套。当他从椅子上拿起外套的时候,他觉得应该正式地跟李亦帆道个别。
“李小姐。”
“欧阳先生?”李亦帆有些吃惊,“您不是已经走了吗?”
“哦,我忘了拿外套了。”欧阳振明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您的女朋友很漂亮呀。”李亦帆先打破了沉默。
“我的女朋友?您说的是我姐姐吧?”他觉得有点好笑。
“哦,对不起。”
“没关系。这位是?”
“你好,我叫MIKE。”坐在李亦帆对面的男子站起身来,伸出右手。
“欧阳振明。”欧阳振明也伸出手,“您的女朋友很出色。”
“振明,好了没?”这时候欧阳璇在门外等得不耐烦了,进门叫道。
“我该走了,李小姐,MIKE,再见,祝你们用餐愉快。”欧阳振明向门外走去。
的士穿梭在渐渐荡漾开的夜色中,刚刚点亮的霓虹让城市显得迷幻而朦胧,亦帆靠在车窗口,看着窗外夜的妖娆。当窗外闪过一些宏伟的标志性建筑或特别的风景时,亦帆便十分得体地转过头来,向MIKE详细介绍。MIKE已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市,但由于每次行色匆匆的忙碌,对这个城市的了解甚少,于是在亦帆的介绍中,MIKE饶有兴趣地环顾着周围,怕错过一处风景。
的士在海蓝的门口停了下来,亦帆告诉MIKE这是她最喜欢的餐厅,如果不喜欢可以换一家,走进海蓝的大门MIKE停了下来看了看就餐环境赞同地点了点头,亦帆便在这停顿的瞬间扫视了一下靠窗的座位,因为靠窗坐才能感受海蓝与众不同的氛围。在靠窗的一角,亦帆的眼光停住了,那不是欧阳吗?看见欧阳挥了挥手,亦帆对他笑笑,想着要不要介绍一下同一笔业务关系的最终客户MIKE呢,还没定夺,一位美丽典雅女子走到欧阳面前坐了下来。算了,不要去破坏他们的雅兴了,这个欧阳的艳福真不浅,女友这么有气质。
“小姐,请坐这边好吗?”
服务生的招呼把亦帆从失神的思想中拉回了现实。
“MIKE,对不起,我们先点餐吧。”
“没关系,他是你的朋友?”
“不,他就是这笔业务供应商的负责人,欧阳先生,明天我们去他们公司会见面的。”
MIKE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多问,随和的点了餐和亦帆轻松的聊着纽约的工作和生活。MIKE应该才是面对各种场面都轻松自如的男人,这时他的一切轻松调侃把亦帆的一些些怅然冲得很淡,虽然亦帆仍不时朝欧阳的方向扫视,偶然碰触到欧阳的目光让亦帆的心中又有些不安。
欧阳起身时朝亦帆点了点头,亦帆也微笑,然后仍故作轻松的和MIKE聊天。眼角的余光扫视着那个优雅的女人随欧阳开门出去,亦帆捣着桌上的饭后甜点,把那块慕司捣得不成形状。
当亦帆抬起头时突然发现欧阳正朝她走来,亦帆有些惊讶,欧阳解释说回来拿外套便过来打个招呼,亦帆顺便称赞了欧阳身边的女人,那个优雅的女人居然是欧阳的姐姐,亦帆有些释然。
跟欧阳介绍MIKE时,还没来的及介绍MIKE的身份欧阳就被门外的欧阳姐姐叫走了,看着欧阳误以为亦帆是MIKE女友的身份,亦帆想解释什么,可这样匆匆去解释反倒不太合适,MIKE跟亦帆相视一笑,亦帆心里却有些怅然起来。
餐后MIKE要了一杯蓝山,亦帆要了柳橙雪泡,在晚茶的钢琴曲中继续延伸着话题。反正整个晚上都搭在陪客户上了,这样回去不早不晚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索性继续和MIKE聊天。虽然旅途劳累,但对于长时间工作到很晚的MIKE来说,这么早回饭店也是无法入眠的,还不如在这种舒适优雅的环境中放松心情。
直到聊到陷入暂时找不到话题的沉默,但亦帆的手机却很适时的在这时响了。
“小李啊,我刚才偶然接到峰奇公司部门经理的电话,说那个欧阳好像已经辞职了。”“不会呀,今天下午我还和他签了合同的。”“可能今天是最后一天吧。小李,你可要跟他们接手的人确认一下合同有没有问题哦。”“哦,好的。”
亦帆挂了电话,思想又开始游离了,这就是说,明天就找不到欧阳了,合同,合同会有什么问题呢?虽然合同是欧阳签的,但上面明明盖着峰奇公司的公章啊。亦帆一点都不担心合同,可是如果合同没问题,亦帆在担心什么呢?不是因为合同,找不找得到欧阳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啊!
亦帆试图静下心来继续和MIKE找些话题,可是却怎么都坐立难安。对了,下午欧阳有给名片,那上面有他的手机,想着,亦帆似乎安心了些,那张名片好像在桌子上,我都没有拿什么东西压一下,不要丢了。
“MIKE,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些东西忘在办公室了,我现在得回去取。”
MIKE抬手看了看他腕上的那块名贵的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回饭店了,我就不陪你去了。”
“MIKE是我失礼,我应该送你回饭店的。”
“没关系,我来过,还怕我迷路?”
MIKE宽容的笑笑,让亦帆觉得此刻对她来说是最大的恩惠。
亦帆拦了量的士,匆匆回到公司,她多希望开灯的瞬间就看见名片静静的躺在桌上,可是事与愿违,桌上整齐着一大片空白。“是不是夹哪里了?”亦帆抖出了所有的文件,没有还是没有。“我记得明明放在桌上的啊。”亦帆丧气的努力回想,还是没有惊喜出现。对了,还有最后一个可能,如果哪里没有,就真的什么地方都找遍了。亦帆蹲下身来,拖出桌下的垃圾篓,一拖出,亦帆就失望了,垃圾篓里干干净净地套着一个新的垃圾袋,公司的清洁工下班前就把垃圾清理了。亦帆失神的坐了一阵子,只好关了灯,锁上了门,无精打采地里开了公司。
亦帆看了看手机,还没到105路收车的时间,决定搭公车回去。终于等到了末班105路车,空空地没有几个乘客,亦帆随便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实在无心去欣赏什么风景了。
等了一个红灯后,公车又缓缓开动了,逆向的另一辆105路很近很近地擦着亦帆的窗口而过,亦帆无心的转头看了看对面的车窗。亦帆突然站了起来,那不是欧阳吗?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带着一种对周围一切的漠不关心,突然一个斜靠着柱子的男人的镜头在亦帆脑中闪过,亦帆明白了下午在公司时为什么会觉得欧阳面熟。“欧阳!”亦帆大叫一声,用力地挥着手,可对面的欧阳并没有转过头来。隔着两层车窗,隔着一些心事,亦帆知道欧阳看见她的可能性很小,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对面的车错身而过。她想过在下一站下车,可是即使她下车,欧阳也是离她越来越远的。
回到宿舍,亦帆静静地躺在黑暗中,与欧阳振明的一次次相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反复,从早上对那个与忙碌世界格格不入的男人的猜测,到下午签合同匆匆的告别,到晚餐时眼光的偶遇,再到公车上的擦身而过。亦帆有些感慨缘份的奇妙,而缘份究竟是什么呢?缘份终究让欧阳从此身在这个城市而无法和亦帆有什么联系,缘份终究很亦帆开了一次玩笑。
算了,别想了,该来的他会来,该走的他会走,亦帆伸手给马铃鼠上了发条,闭上了双眼。
九点四十的时候,欧阳振明从欧阳璇下住的酒店里走了出来,坐上了回家的车。
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从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射出的灯光诉说着家的温暖。平常的这个时候欧阳振明已经准备睡觉了,可是明天可以不用上班了,不用早起了,为什么要那么早睡呢?已经站在自己家楼下的他望着四楼那扇属于自己的黑着的窗,将掏出的钥匙又放进了口袋里,转身又向外走去。
夜里的公交车站只有三个人在等车,显得很冷清,欧阳振明斜靠在柱子上,听着从远处渐渐驶近的车轮声,一辆,一辆,又一辆……他仿佛在期待什么,然而当那一辆辆的车由近开远的时候,他知道没什么可以期待的,“不属于你的永远也不属于你”,欧阳振明突然想起一句台词,他笑了笑,抬头望天,灯光的掩盖下,看不到星星的踪迹。
等车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欧阳振明一个人了,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了看表,十点半了。
一辆105路驶进车站,欧阳振明想起了卖早点的小推车,在车子就要启动的时候他跳上了车。
没有了赶车上早班的人群的拥挤,也没了那件米黄色的长袖套衫,欧阳振明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车顶棚。“那应该是她的男朋友”,他想,“我不该再去想她了”,“我想过她吗?”,“想过的,我想了她一天了”,“那不能算是想吧?”……“老郑的咖啡屋还没到打烊时间,过去喝杯咖啡吧”。隐约中,欧阳振明好象听到有人在叫他,然而四下打量却没能找到声音的来源。
拉开车窗,风吹在脸上,有点凉。欧阳振明从口袋里掏出了李亦帆的名片,“李—亦—帆”,他轻轻地念着,生怕惊醒了什么。
一个急刹车让欧阳振明的身体猛然向前冲去,耳边传来司机的斥骂声:
“你瞎了眼了?走路不看车。”
也许是个醉汉吧。车又起动了,欧阳振明发现自己手上拿着的名片不见了。应该是刚才刹车时身体失去平衡时从手中落下了。他环顾四周,却没发现那张名片。
“一切都是注定了的。”
欧阳振明缓缓地闭上了眼,而此时车窗外,那小小的名片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飞舞着。
等马铃鼠的问候在耳边响起,又一个新的一天开始了……
欧阳振明睁开了双眼,从枕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PS.感谢漫同学友情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