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爱情香
漫漫人生中,拥有一份值得随时随地想起的“缘”,便是一种殷实。文字优雅,文思睿智,有着小说的味道,推荐!
一
在我不懂爱情时,我憧憬着邂逅,幻想着一见钟情。我在青涩的季节里编织着一个个五彩的梦,让自己沉醉,即使那些梦只是一个一个升起的泡泡,映着别人的光辉,幻灭而易碎。我只在每个梦成过眼云烟时悄悄地挥洒惆怅,让粉红色的心窗外飘着淡淡的忧郁。我以为天上的星星就是女孩们为爱感伤时落的泪,却依然相信让人难忘的永远是爱情那绚烂的色彩或甜蜜的滋味。
女孩的心总是善感而单纯的,一旦为自己营造了某种氛围就很难从中走出,一旦为某种定义划定了范围就很难将范围之外的事物归由其类。
当文将一朵初放的玫瑰递到我手上时,我只淡然地说了声谢谢,当那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时,我以深呼吸掩饰了心跳。
我就这样第一次伤了别人的心,在自己浑然不觉的情况下,那个季节一切对我来说都只该是梦是憧憬,而不是现实,我青涩得无法背负任何承诺。
文什么都没说,依然在我身边,告诉我玫瑰成长的过程,种玫瑰要注意的问题和照顾玫瑰的方法,虽然那时我有些疑惑——也许这并不是我需要知道的。但在多年后,我才悟懂,原来,文一直如此精心地种着玫瑰也照顾着我。他并不知道他将玫瑰递给我的那一刹那已将它深深地种在了我心底,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根,发芽,然后开出那种散发着淡淡香味的花朵。
经过了艰辛的成长,我领悟了爱情,也对人生有了一些感慨,我终于明白了我要的是什么,明白了我期待的爱情。而文早已不在我身边,因为某些现实因素,我们还是没能走到一起。我只能在流水年长中追忆曾经的感动,只能在茫茫人海中与他再相遇时微笑着祝福他又流着泪与他擦肩而过。
恍然中我已不再记得爱情的色彩和滋味,却总在午夜梦回时闻到那一种让我心痛得落泪的淡淡玫瑰香。
二
我不认为爱情是那样发生的,知道现在我依然否定。
即使生活在充满物质诱惑的社会,我依然坚持着“因为爱所以爱”的理论,我不接受爱情带有某种目的或搀杂某种杂质。
在恋爱不再强行禁止的大学生活中,爱情仿佛就有了一定比例的其他因素,就像磊当初远远地看着阳台上晾衣服的我,我并不认为那时他就爱上我了。可没过几天室友说磊在打听我有没有男友,我就觉得好笑,心想是不是大学不禁止谈恋爱就非得刻意制造一个浪漫的故事,不管爱不爱,只是为了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但大学三年磊并没有对我展开任何强烈的攻势,当然这与室友透露的情报有关——宣称我早已有男友。这期间我听过传言说他追过另一个优秀的女孩,我并不在意,因为这本就不是我心目中对爱情的定义。
直到毕业时磊才直接找到我说其实我们该沟通一下,都要离开学校了。那一天我们谈了很多,回顾了大学生活也计划了未来,朋友一般。我告诉他也许我会暂时离开那个城市,或许去另一个城市寻求发展,或许只是作一次毕业旅行。
走的那天磊买了很多零食也买了站台票送我上了火车,还一再叮嘱每到一个城市要与他联系报平安并早点回去。
而我只在到达第一个城市时留了言给他,因为我不想给他任何期盼。
漂泊的生活中时间从身边慢慢流淌,作为一个普通朋友,磊在我的生活中已被岁月的流水冲得渐渐模糊。
可有一天我在上QQ时遇到了一个“喝红茶的男人”,我不知道他是谁却莫名地感觉熟悉,对方故意闪烁其辞,最终我只好说不坦白我就不聊了。是磊,他说他一直都在找我,我觉得好抱歉。磊问我记不记得我走是他说过的话,我说记得,早点回来。他说不是这个,我们都沉默了一阵子,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段消息:“在送你上车的月台上,有一瓶酒被打碎了,酒撒在地上,酒香四溢,当时我说,人走,味犹在。在你走后不久,我也离开了曾经有你而不再有你的城市,却总在伤感时,提着一瓶酒去月台狠狠地砸碎,只有那种酒香,才能让我感觉回到你离开的那个夜。”
我的眼睛湿了,那种几乎早已忘掉的酒香仿佛渐渐清晰起来,我感动,但仅此感动而已,我不知道磊对我会有这么深的感情,而面对这份感情,我能报之的唯有抱歉,深深的抱歉。
爱情,犹如醇酒,越存越香,却不像这撒在月台上的酒,渐渐挥发,消散,然后随着岁月的流逝消失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三
“缘应该有两种,一种是注定要厮守在一起,天长地久,相濡以沫。另一种就是漫漫岁月中的思念。这样的思念更像一种感觉,一种听香的感觉。风吹来,晃动的风铃发出的声音就是一种香味,就像遥远的你。也许我这一生只会听到你的声音,只会在一条金属线的这端闻到你的香。”
凯发来的EMAIL让我想起多年前我的小窗外挂的那串风铃,那串总在雨夜或是晴朗的午后听我细诉心事的风铃。凯喜欢站在窗外听风铃的歌唱,他说那风铃的声音总是与众不同因为那是轻诉我心情的风铃。
那个年纪不适合谈爱情,我只是没有理由地依赖着凯。凯和我的性格有着令人吃惊的相似之处,虽然我们待人接物的态度和处事方式是那么不同。我们的沟通是那么深刻,仿佛灵魂的对视,我们遇到的问题是那么类似,我们同舟共济。
可有一天凯终于忍不住对我表白了他的感情,我发疯似地逃避,凯指责我伤害了他,那语气那眼神伤得我好深,冷战中岁月流走一年又一年。
大学的某一天突然接到凯的电话,说他在一家酒吧兼职,一看见那大厅中央的钢琴就手痒,可他只想弹给我听,因为他只能弹出风铃般不成调的旋律,而只有我才是能听懂他心情的知音。
我开始偶尔出入酒吧,倾听着凯的心情,在心与心的交流中我发现,凯已不再是当初我所了解的凯,在与社会的接触中他已渐渐远离了我,除了性格最初的相似点之外,我们的一切都已相去甚远。
凯比我早一年毕业,毕业后在一家台资影楼供职,身边有了一个貌不惊人的女友,但他依然偶尔找我聊聊,说我才是他真正的知己。而面对他太过粉饰的语言和越来越商业化的处事态度,我无法掩饰我的失望,终于我在他说“我有一张免费拍摄卡,卖不出去我就送给你”那天将他划出了我的朋友圈。
毕业后我没再与凯联系,我们不再属于同一世界。
后来凯千方百计找到了我的EMAIL地址发EMAIL给我,我很感动,却很清楚,也许凯需要的只是这么一个听众,这么一个知己而已。
凯问我为什么要因为他另有交往而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告诉他我从不曾否定,只是无法忍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被看轻。
我想告诉凯,漫漫的成长中我早已不是孤独的风铃,在风中倾诉着心情,而那曾经的风铃也和曾经的爱情那样,早已随风散落,不再风中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