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北北

玫非 短篇 红粉蓝颜 2009-03-19 23:28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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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挂下电话,南南才发现刚才的哀伤是多余的。南南北北,三年五载,或许的确可以让一个品种变异,一座城市变迁,却移动不了记忆,泯灭不了有情。早已有人将整个花季绣进了南南家的窗帘,将所有快乐种进了沙发旁的花盆……

从童年躲进花季,从花季逃到雨季,然后在雨季里遥望着曾经色彩斑斓的日子,南南脑袋里的不再是“郁闷”、“无聊”这些在那个季节里泛滥过的字眼,而是一个个令她感动的画面和一张张让她深爱着的面孔。

记忆的纸泛着温馨的黄色,被装订成册塞进了南南的脑海,她认真地翻阅着,可当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南南顿了顿——小北。

小北是南南最要好的朋友,总是像卜算子那样在南南最困难的时候出现,虽然有时候会连嘲带讽地“批评”她几句,但每一次都是雪中送炭。

小北对南南很好,颇有些大哥哥照顾小妹妹的感觉。

记得那天天气很热,教室里的空调耍起了小性子不听使唤,屋漏总是偏逢连夜雨,南南头顶上的电扇被拆掉装了投影仪。原本就脂肪过剩的南南叫“热”连天。后座的小北却忽然从桌肚里抽出一把扇子来。

“哇!救星!你怎么这么有先见之明啊?谢谢谢谢……”说着便一把抢了过去,可还没来得及把它打开,扇子又被小北拿了回去。

“我可没说要给你啊,”小北炫耀着扇了起来,“东东和我也都很热啊,东东是吧?”东东忙在一旁不迭地点头。

南南嘟起嘴转了回去,抛下一句:“小气!”

小北和东东只是在后面偷笑。

本来就已经很热了,再被这么一气,南南感觉像是被扔进了蒸笼。可忽然,不知道是这蒸笼盖被人掀了还是下面的火灭了,分明有股风钻进她的脖子——是小北在后面“猛扇”,替大家降温。“哼,刀子嘴豆腐心家伙,这还差不多!”南南感到满足,却没回头说句谢谢,“总还算有点思想觉悟!”

小北一边卖力地扇着大伙儿,一边还故意和南南斗嘴:“有些人都快被蒸出汗来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万一被蒸成人肉小笼包……哎,可怜了我啊!”

“哈哈哈哈……”

小北见南南不太高兴,突然把嘴凑近南南的耳朵:“别生气,开玩笑呢!你能不能往后靠一点,我扇得手都酸了。配合一下,OK?”

南南嘴角泛过一丝笑意,又收回,只是乖乖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别了别嘴,“谢谢”两个字还是没有说出口。

小北当然从来没有奢望自己能得到南南小姐的感谢,他知道嘴最利的就属南南了,其实南南在心里准说过不下十遍“谢谢”了。

……这样的“巧合”很多,南南喜欢用“不胜枚举”来形容。不过现在想起来,南南还真是觉得不好意思。她想去给小北打个电话,补几句谢谢,突然想起他已经去了北京。小北考上北大了。

南南又坐回沙发上,斜瞥了一眼花盆边的录取通知书,南京大学的。

“终于还是要分开的,像命中注定一样,天各一方。哎,只是以后没人帮我扇扇子了,我得准备一把迷你电扇。明天就去买吧……”南南又开始漫无边际了……

“砰!”窗外的一声巨响,帮南南把神收了回来。往窗外看,是烟花。应该是哪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了——南南家也刚放过两大盒。五颜六色的烟花在深邃的夜空中绽放,变成好多星星点点,在一瞬间向四面八方散去,只留下一股醉人的硝烟味。“就像我们一样,”南南无端地陷入了哀伤,“最后一场考试铃声结束,我们就朝不同的方向散开了,显得一点也不团结,似乎从来没有这个集体存在过,友谊也将散尽吧……”

“但是天总会黑,人总要离别,谁也不能永远陪谁……”南南的手机响了,是小北。

“南南吗?我是小北。我现在在北京。这里还不错,没你说的‘缺水严重’的感觉,就是没我们绍兴那么多桥,那么多河。我昨天去了未名湖,就比怎么学校那湖好一点点而已……”他的每一个字都洋溢着兴奋,“对了,南南,这是我的新手机号,你要像背《春晓》那样背熟它,别忘了啊!……”

两人杂七杂八聊了好久,要不是因为现在的手机是单向收费,电话早被南南挂了。最后,小北还是不忘嘱咐一句:“以后怎么每半个月至少得联系一次,免得你个没记性的脑袋把我忘了!”

听到这话,南南很高兴,却还是故意开着玩笑:“哎呀,不好意思,请问先生您贵姓啊?”

“哈哈哈哈……”

挂下电话,南南才发现刚才的哀伤是多余的。南南北北,三年五载,或许的确可以让一个品种变异,一座城市变迁,却移动不了记忆,泯灭不了有情。早已有人将整个花季绣进了南南家的窗帘,将所有快乐种进了沙发旁的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