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爱无关

射天狼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3-18 13:45 责任编辑:细语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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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什么是爱?曾经,或许单纯得如爱恋里所有的幸福的女孩子一样,坚定的告诉自己,也告诉好友:我的爱里,绝对不允许有背叛。

学君赤身裸体坐在沙发里抽烟,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叫立美,是学君前天晚上认识的。白色的毛巾被从立美的大腿中间向上盖过,露出的身体也是嫩白的,衬出红色的乳头和下身的黑晕特别扎眼。空气里弥漫着香烟、香水和精液混合起来的味道,很暧昧,也很撩人。学君看看她,说,起来吧,咱们去吃早茶。立美娇嗔地说,不嘛,你过来帮我穿衣服。学君的火突然冒起,在心里骂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和我撒娇?你配吗?只有两年前的娉婷有这个权利,除她之外,世界上任何女人都靠边去。但是他没骂出来,因为他们做爱了,还因为立美的姐妹都很漂亮,学君和她睡觉还想着她们。

说是早茶,其实就是早点,不过花样多了一些。前几年学君在广州芳村住了2个月,经常是早茶午饭一起吃。学君第一次去这家早茶店,以为是广州早茶,看看和广州的早茶风马牛不相及,本来要走,小姐说,先生,您品尝一下,不好吃您就不要来了。学君吃后觉得味道不错,后来就是这里的常客。星期天的食客比平时多,学君和立美好不容易找个地方坐下,学君点了一笼汤包,一碗咸豆花,立美要一碗南瓜粥,一个单面煎鸡蛋。学君说,你就吃这么点?昨天晚上你就没吃啊。立美说,吃那么多干什么?饿不死就行。

吃完早茶,立美挎着学君的胳膊往回走,学君想起了娉婷。娉婷也这么高,这么瘦,漂亮的程度也差不多,也喜欢挎着他逛街。但她是医生,表现的更内敛一些。学君和娉婷谈了8年恋爱,却没有结婚,原因自然在学君身上。房子和家具都置办的齐全了,为什么不结婚,学君也说不清楚。一拖再拖,把娉婷的父母拖急了,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结婚,就怎么怎么样。娉婷和学君吃了一顿分手饭,回去不到3个月就结婚了,嫁给了她父亲同事的儿子,一年后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因为女儿长的像娉婷,又是不足月生产,丈夫怀疑不是他亲生的,暗地里做了亲子鉴定,结果他错了。娉婷知道后很难过,夫妻间的感情由此生出隔膜来。学君通过朋友打听到她丈夫的情况,他在文化局工作,喜欢画画,有几分才气,但也是花心的主。学君和娉婷在一起的8年,没有其他人掺和在他们中间,虽然他们分开了,但是他们对得起感情这两个字。这也是到现在学君的心里仍想着娉婷的原因,后来再认识的女人,也就是叫女人,连给娉婷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但是,和他做爱的资格有。

刚进家门,学君的手机响了,是大姐的电话,大姐说,弟弟,我知道你星期天起的晚,吃饭了吗?你在那里?学君说,我早就起来了,现在从外面刚到家。大姐比学君大八岁,18岁结婚,儿子上大二了,39岁的女人怎么看怎么像29岁。也可能女人早结婚,早生孩子,才能保持年轻的容貌。大姐和二姐都很疼这个弟弟,把他当孩子看,对他的婚事比父母还着急。学君知道大姐下面的话准是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事情,大姐却说,你很久没回家了吧?咱爸想你了,下午你没事就回家看看,我让小翠也回去。学君说,我经常回去啊,上星期我还给咱妈500块钱,今天下午可能去不了,你们先去。大姐说,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他们也不缺钱,咱爸咱妈就你一个儿子,我们天天回去也顶不上你站一分钟。学君不该和大姐说钱,大姐高中一毕业,就嫁给运输公司的司机大刘,自己在市场开了一家布店。那几年生意好的不得了,货架上经常是空的,姐夫进什么布就卖什么布。有一年闰七月,传说灾气重,只有穿红内衣才能辟邪。姐夫看准机会,一下吃了一个车皮,不到三天就卖干净了。不久他们把店盘出去,大姐开了一家窗帘店,生意也是好的出奇,雇了7、8个人还忙不过来。现在大姐开了3家分店,一个婚庆公司,家产怎么说也有上千万。学君的工资不算少,他在雅致家庭装饰公司做优秀设计师,老板给他开3000块工资,加工程提成,七七八八也有小5000,一个人用足够了。每月的开销还房子贷款是大头,大概去掉1200,吃饭,主要是和朋友吃饭、喝茶、喝咖啡去掉1500,买衣服,CD,电话费,剩下的就是些小钱了,回家看看父母,买点东西,就差不多了。学君还想买车,没有车女朋友都不好找,可是不好意思再向大姐开口。现在的房子大姐给了20万,二姐给了10万,零头是父母添的,要指望学君自己,一平方米的房子也买不起。

大姐问,弟弟,怎么不说话?家里是不是有人?是不是女人?学君“嗯”了一声。大姐高兴地说,下午带回家让我们看看?学君说,不行,我们才认识,以后再说。大姐好象生气了,说,又是以后,你多少次以后了,再以后我就当奶奶了,我看你这个舅姥爷怎么对你外孙说。学君笑了说,大姐,我能管好眼前就不错了,以后的事情我从来不想。大姐说,不和你扯皮了,下午我在家等你。

学君说要回家看父母,立美很痛快,说,我一个星期没回家了,也要回家看看老爹老妈。学君问,你父母有60岁吗?立美歪着头说,你父母才60岁,我爸今年才49,我妈48。学君说,代我向老人问好。

立美走后,学君又想起刚才大姐说的,父亲想他了,其实母亲更想,可母亲不敢说想他。

学君中午没有吃饭,去超市买了东西,到家时快3点了,二姐在剁肉馅,学君说,二姐,怎么不铰肉馅?超市有免费加工的。二姐说,你知道什么,铰的那有剁的好吃?咱爸咱妈一会就回,你渴了壶里有刚泡的茶,自己倒,我忙着呢。学君用手摸摸茶壶,热的烫手,倒了一杯吹吹才要喝,父亲和母亲进门了。母亲高兴地说,儿子来啦,看你又买这么多东西,以后别买了,你自己不宽余。学君鄙夷的看着母亲,她就这样嘴巧,如果空手回家,她就拉下脸给你看。父亲就不这样,一来话不多,二来说了也不算,这个家从来就是母亲当,父亲不当家的好处就是精气神好多了。父亲年轻的时候身体非常棒,好像铁塔立在地上,胳膊上的肌肉凸出有如白莲藕瓜。他在水泥厂装卸队当班长,别人每次扛一包水泥,父亲要扛就是两包。一次装车被跳板上的铁皮绊倒,重重的摔在车厢里,腰部受伤,回家休息3个月才上班。为了给父亲调工种,母亲托了很多关系,领导才太同意让父亲去地磅室。父亲身体虽然强壮,但是性格十分懦弱,别人欺负他,他只有认。以父亲的性格,如果不是有人激他,父亲根本不会去扛两包水泥。地磅室是有头有脸的人才能去的地方,工作轻松,风吹不到,日晒不着,除了父亲,其他都是妇女。父亲脾气好,不管闲事,不嚼老婆舌头,有一点体力活抢着干,还经常替别人上班,和大家的关系处的自然就好。

装卸队队长老王的老婆一直想进地磅室,也找了人就是没办成。他在背后说父亲的腰伤是装的,不知道走谁的后门进去的,还说一个大男人和一帮老娘们在一起,早晚得出故事。地磅室主任林凡是销售公司唐经理的老婆,唐经理外面有女人谁都知道,林凡管不了他。父亲去了以后,工作肯干,人又好,林凡渐渐地喜欢上父亲,对父亲比较照顾。不知道怎么传到老王的耳朵里,他老婆到处说父亲看起来老实,其实很流氓。搞的父亲在地磅室抬不起头来,窝在家里好几天不说话。母亲咽不下这口气,堵着老王家骂了3天,硬硬的把老王骂的给母亲作揖赔不是。学君觉得父亲像只黄牛,身躯孔武有力,但是胆子却很小,食草动物就这样窝囊。母亲就像非洲鬣狗,什么也不怕,说母亲像鬣狗是说她的精神和勇气。母亲年轻的时候的很漂亮,她姐妹6个,母亲是老三。母亲很早就在工厂门口开了间小卖部,还兼做服装,做生意贴补家用,从来没有人赖帐。

有三个问题学君至今也搞不清楚,一是母亲怎么看上了父亲?他们的差距太大了,父亲是孤儿,黑脸,胆小,看见耗子都怕,右眼还有些残疾,除了有力气,什么都不占。特别是学君上三年级时发生的一个事情,让学君对父亲很失望。那是家里崩爆米花,学君躲的很远,赵二毛看见就笑话他,还编了儿歌唱道:

沈学君的妈,勤俭持家

洗屁股水烀地瓜

被窝里吃,被窝里拉

被窝里放屁崩爆米花

这个儿歌并不是针对学君的,把名字换成赵二毛,就变成了“赵二毛的妈,勤俭持家。”学君也这样唱过别的孩子。他没有兄弟,和别人打架从来都是吃亏,何况赵二毛兄弟3个,学君被他们兄弟欺负过多次。那天也巧,只有二毛自己,学君听见他骂母亲,不顾一切冲过去,和他扭打起来。二毛比他矮半头,打架不占便宜,哭着跑回家了。学君身上也脏兮兮的,父亲问他怎么搞的?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没想到父亲吓的脸发白,要拉他到二毛家陪不是,母亲说,不去,都是他家打我们的儿子,今天也该打回来一次了。父亲说,他找到咱家怎么办?不说清楚,以后儿子要经常被他兄弟欺负的。母亲说,他敢!他再欺负我儿子,我拿刀砍了他。过后母亲找了家武馆让他学拳,打这以后,学君再也没有被人欺负过。

二是父母到26岁才结婚,却让2个女儿18岁就结婚。按理说,母亲年轻的时代可以早婚,姐姐们才应该晚婚。最后就是自己的名字,读出声来是学军,还是男孩子的名字,写出来就是女孩子的名字。君是君子的君,男人应该用“军”做名字。听说原来是准备叫学军,但是母亲不同意,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想让他当兵,让他做有文化的人,做个君子。

学君拿出两条“壹支笔”香烟给父亲,父亲很高兴,说,我就抽这个牌子的烟舒坦,不咳嗽,也没有痰。学君说,那也要少抽。二姐在一旁说,爸,你还是戒烟吧,烟不是好东西。父亲看看母亲的脸,母亲说,不能一下就断,慢慢来,你爸现在抽的比原来少多了。儿子,你也要少抽烟啊,以后你还要结婚,生儿子,抽烟对胎儿不好。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学君的老婆挺个大肚子站旁边。学君说,中国现在这么多人,少生孩子也是对国家的贡献。母亲说,让别人贡献,咱不贡献,咱沈家就你一个带把的,我还想以后你多生几个儿子,罚款我们给你交。二姐听完也笑了,说,我出两个外甥的罚款,让我姐出三个。学君不耐烦地说,你们有完没完?还让我吃饺子吗?其他人不做声了。

大姐来的时候提了一大包东西,里面是烧鸡、肴肉、豆腐干和五香花生米。学君问,大姐,今天是什么日子?和过年似的。大姐说,你姐夫生日,他一会儿就来。你和你姐夫陪咱爸喝几盅。学君问,我二姐夫不来吗?他才是喝酒的料。二姐说,他出差了要后天才能回,下次让你二姐夫补上。

学君长的很像母亲,除了性别,没有随父亲的一点地方。父亲的酒量很大,虽然老了,一顿还是能喝半斤白酒。过去喝酒有道菜是不能少的,就是猪血,猪血可以清肺清肠,父亲吃了几十年的水泥灰,落下了尘肺的毛病,退休以后慢慢的好了。豆腐干和花生米本来就是下酒的好材料,加上大姐夫能说会道,哄的父亲很开心。学君不喝酒,也不吃菜,这些东西他吃够了,下出第一锅饺子,二姐给他盛上。吃完饺子,学君说要走,大姐夫说,不急,我送你。学君说,不用,我逛荡着就到了。母亲说,你回去也没什么事,多呆一会儿吧。学君说,我怎么没事?你们不是想要孙子吗?我不能自己生啊,我得找个会生儿子的女人。说的屋里的人都笑了。

这时学君的手机响了,看看是立美的,他说,有人比你们还着急,电话找上门了,我赶都赶不走。大姐夫说,不行就那样,先生儿子再结婚。大姐说,去你的,怎么不让我弟弟学好?学君说,人家要青春损失费怎么办?大姐夫说,好办,船到桥洞自然直。学君说,那好,你们等着,我去和她生儿子了。然后边走边接电话,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立美问学君几点回家?学君说,你没地方住了?立美说你放屁,我和园子在天然居吃饭,你打车过来接我,我有事情和你说。学君到了没让车等,进了酒店看见立美和园子在闲吃,问,买单了没有?立美说,还没,为美女买单你高兴吧?还是2个美女。学君转身去了吧台,女人自己吃饭够省,一共花了不到80块。那天晚上他请立美到上岛咖啡馆,光咖啡、点心就花了200多。买完单,学君坐下说,吃饱没有?不行晚上去吃夜宵。园子说,大哥,你发财了?园子叫冯园,在市政局广告公司工作,和立美是大学同学。比立美高半个头,人漂亮,身材也好。立美说,他就这样穷大方,但是够朋友。学君笑笑说,不发财就不能吃夜宵了?什么事这么心急火燎的把我叫来。立美说,这个地方这么吵怎么说?回家再说。回家?她把自己的家成了她的家?如果不是园子在,学君又要发火,你算老几?该不会看上我的房子了吧?告诉你啊,墙上挂帘子,连门也没有。园子说,你们有事我先走了,大哥,谢谢你,改天我请你们吃饭。

出了酒店,学君刚要拦出租车,立美说,你陪我走走吧,咱边走边说。学君的胳膊又被立美挎了一次,他下意识让立美走在右边。如果是娉婷,一定会说,哥,你真好,总是想着保护我。立美没说,把头靠在他身上。学君想问她到底是什么事情?看她不说,就把话压住了。

走了好远,立美才说,你业务这么好怎么不自己开公司?给人家打工又受气,又不挣钱。娉婷也多次这样问过,学君给她的解释是,不想操心,不想多事。为此娉婷和他吵过几次,说他没志气。学君不生气,娉婷那是爱自己,是恨铁不成钢,不知道现在娉婷过的怎么样?学君很想见到她,又怕见她,她工作的医院就在电信公司对面,离自己住的地方隔着一条街,两个路口,要说应该能经常见到,那怕打个照面。她的孩子一岁多了,会叫妈妈了,一定很可爱,学君真想抱她们亲亲。

立美问,你想什么?我看那些当老板的水平不一定比你高,你要干保准比他们干的好。学君感激地看看立美,她这点和娉婷一样,怪完了还是相信,还是温柔。学君悔恨自己不该放弃娉婷,结婚就结婚,人家不都这样过来的吗?如果结婚,就不会有后面12个女人,这些女人和名字对不上号了,记忆里只有和她们做爱的经过,如果再见面,搞不好会把柳娟叫成陈岚。和面前这个女人不知道能好多久,更不知道将来和自己结婚的女人是谁?刚才在家说的生儿子,和谁生?立美吗?按大姐夫说的办法,先生儿子再结婚,不是为了要儿子吗?有了儿子还结什么婚?想起这些,学君头就大了。

立美用力撞了一下学君,说,你越不说话我越喜欢你,我喜欢深沉的男人。学君说,我也想过自己开公司,现在生意这么好,可家人不让我干,特别是我姐姐,人可能要被逼上绝路的时候才想改变。立美说,他们有钱是他们的,就算给你,也是人情,你也要还,不如自己干,花自己赚的钱舒服。学君点点头,表示接受立美的观点。立美又说,你不知道吧?园子准备把公司接下自己干,我是听了她的打算才想你也应该自己干。学君问,你怎么叫她园子?叫园园多好听?立美说,我们这些姐妹都叫什么子,好记。叫她园园可不行,让人想起吴三桂和陈圆圆。学君笑了,那你以后叫我君子,我叫你美子。立美说,叫你君子可以,但不要叫我美子,听起来和日本女人一样,我讨厌日本。学君对立美肃然起敬,想不到这个时尚女人还很爱国。

回到家,他们先后洗了澡,上了床,学君没有把她当成女人,而当成女朋友,很温情、很轻柔、很自然的和她做爱。这一夜,他们睡的很死。

立美的话在学君的脑子里打转转,他认真地对待立美的建议,一连跑了几天,看了几个地方,其中文化路一家转让的照相馆比较合适,临街的门面房只有一间,但是楼上有三间,是家居改造的,房租也便宜,和还贷款的钱一样,每月1200块。学君决定把房子租下来,谁也不告诉,要让姐姐知道了,不是阻止他,就是给他投资,他可不想像父亲那样什么事情都靠女人。

立美说,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是不是找地方准备自己干?学君说,不是。立美说,你不要瞒我,我不占你的便宜,我现在没事干,才有时间帮助你,别忘了我也是干这个出身,装饰协会我有熟人,能给你挖人。立美原来在陶瓷公司做美工,辞职后复习功课准备考公务员。学君说,我不想让你跟着受累,你要想看,我明天带你过去。学君想这样的早晚她会知道,说不定真的能帮上忙,看来我这辈子做什么事情也离不开女人。立美笑了说,这还差不多,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看的啊,你不要辜负我的好心,不然有你好日子过。

立美看过房子说,不错,搞装修设计又不是卖衣服,人多生意才好,挑个好日子开业吧。学君说,这样怎么行?起码要简单的装修一下。立美说,有熟悉的施工队吗?学君白了她一眼说,我真的那么笨吗?入这行7、8年了,不认识几个工头,我怎么混?立美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有没有关系好的工头,白给你干活。学君笑了说,你给我找吧,回头我请你喝咖啡。立美说,我知道你离不开我,以后不要嘴硬了。明天园子的广告公司开业,她请我们一起去。学君说,我去不合适吧?才认识她几天。立美说,别虚伪了,你认识我2天就要我和你上床,那怎么就合适?以后你开公司,可以找她做广告,我是在帮你,别不知好人歹。学君想想有道理,说,那好,送她一对花篮,再送一块顺风匾。立美笑了说,你对女人够大方。学君说,女人对我也大方。

园子的广告公司开业很热闹,学君的熟人不多,倒是立美不停地打招呼。一个胖男人拍了一下学君的肩膀说,是学君哥吧?学君看看很面熟,想了想说,你是二毛吧?胖男人说,大哥,叫我大号,赵猛。说完递上一张名片。如果周围没有人,学君一定给他一顿饱拳。现在当然不会这样做了,毕竟是小时候的事情。学君看看名片,上面印着:

新天门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赵猛

学君说,发了你,生意很大吧?赵猛说,哪里,混口饭吃,以后请大哥多帮忙。这位是嫂子吧。真漂亮,大哥就是有福气。立美说,你大哥的公司也快开张了,也请你以后多帮忙。赵猛说,什么公司?什么时间开?一定通知我啊。学君瞪了一眼立美,嫌她多嘴撩舌,又没办法,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应付说,还早,我会登广告的。赵猛笑嘻嘻地说,我不打扰2位了,一会儿吃饭再聊。赵猛走后立美问是什么人?学君说,过去经常欺负我的人。立美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公司开业不要叫他。学君说,还没做的事情先不要说,免得有麻烦,让我公司的人知道也不好。立美说,知道了。

园子忙的不知东西南北,抽出空对立美和学君说,不好意思啊,怠慢你们了。立美说,你忙你的,需要我们做什么就说一声。园子说,不用,不用,以后给我多介绍几个客户就成。立美指着学君说,这不,我给你带来了。园子笑了说,什么呀,他是你我的大哥。立美看看学君,学君说,你说吧。立美才说,他要开装饰公司,用不了几天也要开张,你们可以互相合作。园子高兴地说,太好了,咱们联手,一定把公司开好。

转过一天,大姐打电话问学君,弟弟,前几天你在文化路和谁在一起?是你女朋友吧?学君很烦,世界那么大,怎么就没有一点自己的空间?走到那里也有影子跟着。于是他没好气地说,是啊,她能给我生儿子,这样你们就放心了吧?大姐没听出来他的话音,很高兴地说,太好了,我马上告诉咱爸咱妈。她有了吗?学君问,什么有了吗?大姐说,你不是说她给你生儿子了?看样子有了,不然你怎么敢说。学君笑了,他随便说的,大姐就认真了,赶快打住,传到父母耳朵里,如果生不出来儿子麻烦就大了。学君说,大姐,我和你商量个事,我想把房子卖了,买套小的。大姐警觉地说,你卖房子干什么?没去赌博吧?是不是欠高利贷还不上了?学君很早就有换房子的想法,原来是想用换房子的差价买一部汽车,现在要开公司,需要启动资金,车的事情向后放放,先把公司开起来再说。赌博根本和学君不着边,他不喜欢赌博,是因为他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有赌博的钱做什么事情不好!大姐又问,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去赌了?学君说,大姐啊,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差好不好?我准备自己开个装饰公司,资金遇到一点小麻烦,所以才这样打算。大姐松了一口气说,你吓死我了,没钱怎么不和我说?还差多少?学君从心里不想和大姐提钱的事,这些年用大姐的钱不少了,自己的公司也不是那么缺钱,他是怕开始转不开,留不住人,所以才这样想。大姐说,明天我先给你送两万过去,不要和你姐夫说,是我的私房钱,不够我再和你姐夫要。学君说,不要,一分也不要,我自己想办法能解决,我的事你不要管了。大姐说,我不管怎么行?咱爸咱妈陪不了你一辈子,我和你二姐能陪你一辈子。你赶快找个女朋友结婚,你成家了,我们都放心了,虽然我们能照顾你,但是有些事情要靠你老婆照顾。大姐说的很含蓄,学君说,结婚的事我尽力,钱我是坚决不要。

学君抽空把图纸设计好,交给立美,也不知道立美从那里找来一伙南方人,吃住在工地上,加班加点的干。本来十天的工程,一个星期就完工了。立美问,你检查一下,看满意吗?学君觉得很满意,说,和我们公司的活差不多。立美说,他们不是白给你干的。学君狐疑的刚要问,立美又说,以后你的公司有客户就介绍他们干,让他们把帮你干活的钱赚回来。学君说没问题,留他们做我公司的施工队,我什么时候向公司辞职?立美说,不急,等你把营业执照办好了再说。学君说行,听你的。立美的能力早就超出他的想象,他喜欢上了这个漂亮时尚的女人。

大姐还是开车来给学君送钱了,而且还是5万。学君死活不要,大姐说,你知道吗?黄干部得癌症了。学君一听,咬着牙说,他早就该死了。

这个黄干部是水泥厂劳资科科长,提起他,学君就恨之入骨。父亲腰伤那年的一个傍晚,学君回家,见父亲在家门口,以为是父亲等自己,父亲却不让他进家门,说家里有客人。学君说,有客人你怎么不进去陪?父亲没说,拉住他站在外面。过了一会儿,有个中年男人从家里出来,没和父亲打招呼就走了。这样的事情又发生好几次,不久父亲到了地磅室上班。学君当时小,不知道什么原因。到了16岁上高中那年,二毛骂他是破鞋的儿子,学君才明白母亲做了什么。学君16岁就长到现在这么高,是学校排球队队员,他喜欢女队中一个叫慧的女生,二毛和慧是同班同学,也喜欢她,可是没争过学君。二毛就和慧说,他妈是破鞋,你还和他好吗?慧因为这个不理学君了。学君知道原因,找了武馆的师兄弟和球队的同学,准备教训二毛。二毛吓坏了,当着学君和慧的面抽自己的嘴巴。高二上学期,二毛家搬走,学君再也没见到他。可是整个高中3年,也没有女生和他好。学君认为是母亲做的事情让他丢人,让他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从那以后,学君开始冷落母亲,母亲从学君态度突然变化中猜到了原由,也怕这个越来越大的儿子。

大一的寒假,学君从济南回家,上火车的时候,看见一个女生差一点被人挤到车下。学君拉住她,又把旅行箱提上车,刚巧他们座号挨着,就这样认识了。这个女生就是娉婷,在医大读书。以后的八年,他们一起走过,两家的老人都接受了对方的孩子,如果一切正常,接下去的就是结婚了。没想到学君改变了主意,他提出换个城市工作,娉婷不同意,说你的工作到那里都可以,我不行。谈了几次谈不成,就分开了。听说娉婷起诉和丈夫离婚,那天学君和立美逛街,看见娉婷抱着一个孩子,立美在旁边,他没有和娉婷说话,也许娉婷没有注意到他,不知道现在离了没有?学君对不起娉婷,不是因为没有和她结婚才对不起,是拖了娉婷的时间。八年啊!把日本鬼子都打跑了,娉婷没有等到幸福,却得到了不幸的婚姻。如果没有这八年,娉婷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大姐说,算了,他再坏也活不几天了。学君恨恨地说,可惜他没有女儿。大姐笑了说,他有女儿也四、五十了,你要啊,学君说,八十也要,我要报复他。大姐说,你知道为什么妈让我和你二姐十八岁就嫁人吗?学君说不知道。大姐说,这个黄干部不是个东西,他一直打我的主意,想让我嫁给他的憨儿子。妈没同意,他就对我动手动脚,说给我安排工作,那年我还不到十八。过了几年,他对你二姐也这样,现在得了癌症,真是活该。学君想大姐和二姐可能不知道妈和黄干部的事情,可也不能说,憋在心里这么多年,现在他得了绝症,学君多少感到轻松一些。

大姐又说,你把你女朋友叫来,让大姐看看。学君说,她在上班,改天我带她去见你。大姐说,只要你满意,大姐给她买白金项链。我还告诉你,你外甥有女朋友了,我说,你们先谈着,你舅舅不结婚,你也不能结婚。学君想,大姐就是会说话,外甥大学还没毕业,你让他怎么结婚?但是,自己的婚姻确实该认真的对待了,不然对不起两个姐姐。

学君给自己的公司起名叫:幸福港湾家居装饰公司,辞职书递给老板的时候,老板不同意,说要查他的帐。学君说你查吧,我反正要走人,谁也档不住。老板扣了3000多块钱的提成,立美又给要了回来。

立美问你有多少钱启动?学君说有三万,立美拿出一万.学君说,我怎么能用你的钱?立美说,你想的美,我是入股,以后我要分红.学君说,我赔了怎么办?立美说,我住你家住到够本为止.学君不明白立美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确定,是同居的朋友吗?说不定哪天就拍屁股走人,以后连影子都见不到,就像前面的那些女人一样.立美和她们最大的区别就是胸脯大,脑子也大,也聪明,如果没有立美,开公司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亏了大姐的5万快钱,不开公司不知道什么地方都要用钱打点.离公司开业一个星期,学君请园子给他的公司做个广告,园子过天就把广告策划拿出来,学君说,你做就是,我相信你,5000块钱够不够?园子说,哥,这次我免费给你做,就算我送你公司开业的贺礼.学君说,那怎么行?你的公司又不是慈善机构.园子说,我有数,你不要担心,哪天请我喝咖啡.学君说,好办,好办,等我忙的差不多就请你.

媒体登出广告两天以后,就有客人打电话来咨询,学君很高兴.下午打电话给园子约她晚上喝咖啡,园子问,立美去不去?学君说,她在家看书,明天公务员考试.园子说,那咱们蓝海咖啡见.

蓝海咖啡在水上公园,学君先去等到了园子,园子着意打扮的很漂亮,学君盯着园子看,看的她不好意思,说,哥,不认识我啊?你这么看人让人害怕.学君赶快收回目光,问,你喝什么咖啡?园子说,我要卡布其诺,你呢?学君说,我还是喝哥伦比亚.又要了一盘腰果,两杯果茶,然后边喝边聊.学君说,园子,我很佩服你,这么年轻就当老板.园子说,哥,我可不如你,你的公司大小是自己的,我只是承包经营,说不定哪天就换人了,以后搞不好还要到哥的公司找饭吃.学君笑了,好啊,你来当老板,我给你当副手.园子也笑了说,哥真会开玩笑,要当老板也是立美,怎么可能是我?学君吃惊地说,她?你怎么说是她?园子说,她不是你女朋友吗?学君摇摇头说,是朋友,也可以说是好朋友,但不是女朋友.园子说,我不和你争了,你说不是就不是.立美的脑子比我好用,也会走关系。如果她考不上,我想让她到我公司做。学君说,立美的心很大,小打小闹的看不上眼,就是有点飘,你的公司可能容不下她。园子说,就是,她是做大事的人,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命。学君问,你男朋友呢?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园子淡淡一笑说,散了,他不想回来,留在北京发展了。学君说,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男人一定不少。园子说,哥,你也一样,不是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吗?学君笑了说,你和我家人一样,说着说着就扯到这个事情了,还是缘分不到吧!

说到缘分,学君又想起了娉婷。如果说和她认识是缘分,分手也是缘分,那么,她离婚了,学君和她是不是还有重新修好的缘分?一个年轻的女人带孩子不容易,何况还是双胞胎,双胞胎可不能分开,就算有再大的苦,娉婷也要把孩子留下。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呢?学君想到公司开业的时候让娉婷来,不是为了显摆,是想让她知道自己没有忘记她。

学君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园子不见了,他四处张望,园子正从吧台走来,说,哥,你陪我散散步吧。学君站起来说,好的。园子说,你不用去了,我买单了。学君说,这怎么好意思,说好我请你的。园子说,下次吧,为了有下次,给你留个机会。

开始园子没有挎学君的胳膊,走不远,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园子顺势挽住了学君。学君想起了娉婷走路的姿势,也想起了立美的姿势。身边这个漂亮女人比她们都高,学君一歪头就可以看见她泛着红光的脸,闻到香榭丽舍的味道。别人看来,他们一定是很般配的情侣,学君也努力在寻找那样的感觉。

两个人没有说话,穿行在灯影婆娑的夜路。园子挽住学君的时候很用力,几乎是向下拉他的胳膊,身体有些微微抖动。这个女人的感情经历也许是外人想不到的,学君怜惜地看看她,园子刚好也抬起头,四目相对,园子莞尔一笑,学君也笑了。娉婷喜欢笑,但从来没有大笑过。她说,人的面部有几块是笑肌,肌肉力量不同,笑的样子也不同。所以有的人笑的好看,有的人笑的难看。立美就这样,乍看很漂亮,再看还是漂亮,但她不能笑,一笑眼睛就没了。所以,她生气的时候杏眼一瞪,比笑还漂亮。

他们虽然没说话,学君却有一种感觉,好象对园子什么都了解,她心里想的什么也知道。和立美认识这么久了,就是琢磨不透她。也许是对她有新鲜感,他们才好到今天。

园子突然停住了,说,哥,到我家了,上去坐坐吧。

园子的家收拾很温馨,装修的很有格调,摆设也很有品位,就是少了男主人。学君坐下,园子给他倒了杯可乐,说,我去洗个澡,你看电视还是DVD,自己决定。

学君没有动DVD,随便看了一会儿电视,园子穿着睡衣出来了,说,你也去冲冲吧,家里有你的衣服。学君很顺从的去卫生间,快洗完的时候,园子敲门说,内衣。学君开门把衣服接过,换上,十分合适。回到客厅,园子削好了一只苹果,递给学君,学君咬了一口,园子说,哥,你自己吃啊,怎么不给我吃?园子的睡衣很薄,身材很性感,她的身体和言语都在挑逗自己的意志,学君想起了娉婷,也想起了立美。奇怪,和前几个女人做爱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娉婷,和立美也这样。现在离园子还有一尺的距离,怎么想起了她们?我不能对不起娉婷和立美。学君心里这样想着,却不由得靠近了园子,把苹果伸到园子的嘴边,园子轻轻地咬了一口,努了努嘴唇,示意和学君接吻。学君身体先软了,他没有办法抗拒园子的味道,不等嘴唇碰到一起,手就摸到了园子火热光滑的胴体,里面什么也没穿,学君轰然地倒在园子的身上。

立美考完试,学君请她和园子吃饭,立美看出学君和园子的表情不大自然,问,你们怎么了?为我担心啊?没关系,我还有机会。学君说,我帮不上你的忙,急啊。立美说,你只剩个嘴了,今天这顿饭不算,等出来成绩,你还得请我。我过了面试线,你要祝贺我,没过,你给我压惊。学君笑了说,没问题,想吃什么都行,就怕请不动你。立美说,后天开业,准备好了吧?学君说,差不多了,明天也能开,但是定好的时间就不变了。学君在想,如果娉婷能来,该怎么向她们解释?三个女人在一起要闹起来,一个都没了。

开业这天,客人来了不少,很多学君并不认识,都是立美的朋友。没想到二毛,就是赵猛也来了,还送了一个大航舵。赵猛说,大哥,我不知道你开装饰公司,咱们是同行啊。以后有装修的我让他们找你,你有客户介绍用我的门,保证质优价廉。学君说没问题。

大姐夫、二姐夫和2个姐姐也来了,大姐夫说,他舅,多了不敢说,每个月我给你拉2个客户,先保你的费用。二姐夫说,我也拉2个,保你的最低利润。学君问,大姐,二姐呢?保我几个?大姐笑了说,你快结婚,你结婚给我生几个侄子侄女,我都包了。大家哈哈大笑,学君很不自然的说,大姐,你该去做计划生育工作。

这天,娉婷到底没有来。

黄干部死的那天,父亲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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