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小院
科学也好,迷信也罢,如果每一个人都光明正大地做人,我们的世界是不是少一些神秘和恐怖呢?但愿所有的人,以谦和的心境面对生活。故事跌宕起伏,文笔朴实耐读。推荐。
引子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青砖碧瓦。院内有一棵巨大的槐树,仿佛一把巨伞,每到夏天便洒一地绿荫。每到这时,小院的主人一家便围坐树下,或吃饭或乘凉,那份惬意常常让过路人瞩目。可是,自从去年小院的主人去了大城市,把小院卖给了远方来开矿的一对老夫少妻,小院突然冷清起来。一年后,这对夫妻回老家了,小院又卖给了另外一家三口。谁知,没多久,这家人就贱价把小院转卖给了别人,自己搬走了。就这样,一年内,这个小院接连易了几个主人,而且价钱越来越低,任何一家在这里住的时间最多没超过两个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人们议论纷纷。
一
“噼噼啪啪……”一阵清脆的鞭炮声吸引了小镇的人们,原来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买下了河边老刘头家的房子,今天正乔迁。人们不禁摇头,“怎么这么大胆子啊?这可是一所凶宅!”“这是谁呀?压得住宅么?”“什么凶宅啊!人家老刘头一家住的时候怎么好好的呢!”……
您一定觉得奇怪了,一处平常的院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关注呢?原来,这处小院坐落在小镇南面的老牛河岸边,四四方方的。最初是刘老头带着儿子们盖起来的,亮亮堂堂的四间瓦房,一家五口和和美美地住着。可是,孩子成家了,却都各奔东西,到大城市落户了,小院只剩下了老两口,顿时清冷了许多。去年,老伴因病弃老刘头而去,小院的凄冷可想而知。孩子们看到父亲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孤苦无依的样子,很是心疼。于是一商量,就把房子卖了,接父亲去了城里。
事情真是很顺利,老刘头刚放出风去说要卖房子,一对夫妻就找上门来,要买这处房子。老刘头一看这对夫妻,就感到奇怪:两个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那个男的自称叫陈福明,四十多岁的年纪,胡子拉碴的;那个叫小莲的女孩水水灵灵、秀秀气气的,怎么看怎么像陈福明的女儿。这样的一对夫妻……唉!老刘头摇头叹息,现在这世道,真是不一样了。看着父亲无奈的样子,儿女们笑了,我们只管卖我们的房子,管人家般配不般配呢!何况,现在的女孩只要有钱,老头子都肯嫁,您操的哪门闲心呢!老刘头拗不过孩子们,陈福明出的价钱又极高,房子就痛快地卖出去了。
老刘头走了,小院又住进了一户新的人家,左邻右舍都关心起来。农村人好打听,没几天就了解了一些情况,原来这个陈福明是一个山东人,以前家里穷,媳妇跟人家跑了。他赌气行走江湖,做了几年买卖,手里有了积蓄,便应朋友之邀来这个小镇开矿。那个小莲本来是被父亲抵赌债的,被陈福明救了下来,便以身相许,心甘情愿地嫁给了陈大哥。人们听着小莲的叙述,不禁啧啧赞叹,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总之,这一家就在这里落户了。
陈福明的确在小镇开了一处小矿,而且在本地招了许多工人。他为人仗义,不但不克扣工人的工资,而且年节都有补助、发礼物,很快便得到了小镇人们的尊重,“陈矿长、陈矿长……”的呼唤声随处可以听到,小院也重新热闹起来。老人们都说,小院后面的那棵榆树是个宝,中国老话说“身后有榆(余)”,谁住进这家小院都会发达。陈福明听了更是得意,每天拥着娇美的小妻子过起了神仙日子,真是无忧无愁。
一年的时间匆匆而过,转眼过年了。过年可是中国人的一件大事,家家户户顿时热闹起来,每当赶集的日子,大街小巷便人来人往。这天是腊月初八,又是小镇的“集”日。小院忽然来了一个女人,四十上下的年纪,白净的脸蛋,抹去岁月的痕迹,可以看出她曾是一个漂亮的女人。那个女人一路打听着走进小院,小莲一看到女人,脸上的颜色突然变了,略一愣神,便笑着迎了出来,亲热地说:“表姐,你来了,想死我了!”说着,亲昵地拉着表姐进了屋。带路的邻居看到小莲认下了亲戚,就笑着赶集去了。
农村里谁家都会来个把亲戚,没有人当回事,何况大家都忙着准备年货,谁也没注意陈矿长的表姐是什么时候走的。到了腊月十五,小矿都停工了,陈福明夫妻俩收拾东西回老家过年去了。
出了正月,小矿开工了,陈福明却一个人回来了,不但把小矿转给了别人,而且也用低价把小院卖了出去。外地人没有根,人们并不奇怪,只是王老四用这么低的价钱给女儿买了这处地势这么好的院子,真让人们羡慕啊!陈福明真是有钱烧的,人们除了会怀念他小矿的好处外,就是羡慕王老四了。不过各家过各家的日子,各人念各人的经,过了一个月,这件事也就成为过去了。
哪知这个小院就是人们关注的焦点,不到两个月,王老四就放出话来,女儿不喜欢这处房子,要卖!天哪?人们不禁咂舌,一定是王老四想从中赚一笔,真是想钱想疯了,你买的价钱大家都知道,想用房子赚钱,真是异想天开——谁那么傻啊!可是一打听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王老四的价钱比陈福明要的还低!这下,人们仿佛是无头的苍蝇——蒙了。可是蒙归蒙,白捡的便宜总会有人要,没几天,小院又姓了毕。这个毕家可是当地的大户,买了这么一处风水好的房子,价钱又出奇的便宜,真是美在心里乐在脸上。亲戚邻居也都纷纷祝贺。谁知好景不长,没过两个月,老毕又放出话来,准备卖这处院子,要价更低……就这样,一连四家都是买了院子两个月就卖出了,而且一家比一家价钱低。
人们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于是就不停地打听,可是奇怪的是,那几家住过小院的人仿佛有过什么城下之盟似的,就是不说。一时之间,小院充满了神秘,人们远远望见小院都会浑身起鸡皮疙瘩,谁也不敢轻易靠近小院了。就连大人们吓唬孩子,都会说:“再闹,把你仍刘家小院去!”——过了两年,人们仍然习惯的称它为刘家小院。——说也奇怪,大人只要这样一说,孩子们就不敢哭了。
小院成了小镇人们的心病!
二
小镇上除了有乡下人,还有许多矿上的工人。有这样一户人家,姓白,工友都叫他老白,平时为人厚道,不会溜须拍马,因而儿子大了急等着结婚,却不能走关系买到合适的内部楼房,议价房又买不起,眼看婚期就要到了,急得一家人团团转。就在老白一家火上房的时候,听工友们说起了老牛河南岸的神秘小院,老白的心一动,回家和儿子白强计议一下,便去和院主商量,准备买下小院,暂解燃眉之急。儿子一听有房子了,高兴得不得了。又听说才要500元钱,马上就同意了。
房子买到手,白强听周围的人说起有关小院的种种,不禁暗笑人们的迂腐,都什么年代了,还那么迷信。我就不信这个邪!家人帮着收拾好了院子,简单的举办了婚礼,这对新婚夫妇欢欢喜喜地住进了新房。小镇的人们都关切地看着事情的发展,谁知过了三个月,这对小夫妻仍然甜甜蜜蜜地双进双出,一点异样也没有。
人们泄气了。
“小院不是挺好么?没什么啊?怎么会那么多人不想住呢?”
“本来也没什么!人家老刘不是住了十几年么?都是你们女人家,小见识!”
“我们小见识,怎么小见识了?”
“不是你们当初总说做恶梦么?”
……话,在几家人的争吵声中终于传出来了。原来,那几家人,住进小院后不久,女主人就会经常做恶梦,梦中总是见到一个女人披头散发,手捧着一副沾满了血迹的手套和一把菜刀,拉住女主人不放,一直把她拉到后院的大榆树下……每个女人都是用力地挣脱,直到惊醒……就这样,因为一个梦,这个小院成了人们的心病。听了这些话,人们不禁失笑,一个梦吓得这样,至于么?可是,那几个住过小院的女人也振振有词,怎么不至于呢?每天晚上都做这个梦,不可怕么?而且不是一个人,住过的女人都做啊!就是,人们又奇怪了,那怎么老白的儿媳妇不做呢!看来,房子真的是挑人,有福住的人才能压得住宅,人们解释不了,就只能用压宅这古老的民俗来解释了。能压得住宅,看来老白的儿子是一个有福的人,说不定将来大富大贵呢!
话传到了老白的耳朵里,老白当然高兴,原来小院没什么神秘的,自己的儿子白强和媳妇小娟真是有福的人!一家人高兴地说着,白强却不以为然,暗笑:农村人的迷信家人也信,真好笑!于是和小娟说笑了一番,也就忘了。
三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人们又开始忙碌着过中秋节了,小院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也逐渐被人们淡忘了。
白强和小娟与家人一起吃了团圆饭,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家,看了一会中秋晚会,白强看着偎依在怀里的妻子,身上热了起来。他俯在妻子耳边说:“不能辜负这大好的月色啊……”说着一脸的坏笑,就轻轻地抚摸起妻子来。小娟被他抚弄的心跳脸热,不由自主地迎合起来……
事毕,小娟幸福地躺在丈夫的怀里,和丈夫一起看着窗外如练的月华,说着闲话。斑驳的树影洒在窗上,白强忽然吓唬小娟说:“你看那影子,像不像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小娟尖叫一声,紧紧地抱住了白强。白强抱住妻子哈哈大笑;“有我,你怕什么?胆小鬼!”
“我想起了人们说的梦……”小娟轻声说。
“咦?”白强也愣了一下,“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人们是不是因为这棵榆树,总是联想,才会做恶梦啊?不然为什么每个人的梦中都会有这棵榆树呢!”
“不许说了,不许说了……”小娟紧紧地抱着丈夫,“我害怕……。”
白强看着妻子吓得变色的脸,打住了话头,轻松地说:“有我呢,你怕什么?不然,我在给你放松一下……”说着,翻身吻住了妻子。一会儿,小娟的身子渐渐的软了……
看着丈夫疲惫地躺在身边,小娟幸福地笑了:“睡吧!”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睡梦中的白强突然被妻子的尖叫声惊醒。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本能地抱住了小娟,不停地说着:“小娟,怎么了?怎么了?”
此时的小娟已经完全醒了,浑身大汗淋漓,他紧紧地伏在丈夫的怀里,低声说:“白强,我做那个梦了……”
“什么?”白强一下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小屋里顿时充满了神秘和恐怖。过了很久,白强才平静下来,他打开灯,点了一支烟,灯光驱散了刚才的恐怖,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白强又和妻子说笑起来。但是,这一夜,两人没有再睡。
天亮了,夫妻俩一起走到院子里,院内阳光明媚,大榆树在阳光中轻轻摇摆,哪里有什么披头散发的女人啊!都是昨晚一句玩笑话引起来的!两个人互相看着,一齐大笑起来,白强追着妻子围着大榆树转了起来……深秋的清晨,小院里洒满了这对年轻人的笑声。
谁知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这天晚上,小娟又被同样的噩梦吓醒了。梦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拉住她,一面举起手中的血手套和带血的刀子,一面用力地拉着她直到那棵大榆树下,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直到惊醒……
当小娟尖叫着从梦中醒来,白强正紧张地摇着她……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瑟瑟地发着抖!
“白强,我们明天不住在这了,人们说的是真的……是真的……”小娟啜泣着。
白强的脑里一片空白,他紧紧地搂着妻子,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神么?他觉得那棵榆树充满了恐怖,不禁脑后一阵阵发凉。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直到天亮。
第二天,依然是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可是两个人的心里却充满了恐惧,怎么办?还把小院卖掉么?现在卖小院谁敢买啊?况且,现在把小院卖掉,两个人住在哪呢?白强和小娟互相看着对方,脸上一片愁云惨雾。
忽然白强拿起了铁锨冲进了后院,在大榆树地下狠命地挖了起来。“白强,你要干什么?”小娟追了过来,拉住了疯子似的丈夫。
白强头也不抬地说:“我要把这棵树挖断,看看还有没有鬼来做祟!”
小娟颓然地坐在了地上,“白强,真的有鬼么?”
白强没有理会妻子,只是愤怒地挖着挖着……
突然,白强觉得碰到了一个硬物,他加快了速度。一会儿,他看到了个硬物,是……
他大叫了起来;“刀!刀!”不知是由于累还是怕,白强的声音里颤抖地听不清楚!
“什么?”小娟一下子冲了过来,“什么刀?在哪?”当她看到梦中的女人举着的那把刀,整个人都呆住了,全身瑟瑟发抖。两个人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把刀,仿佛真的走进了一场恶梦之中。
很快,白强在小院的榆树下挖到了一把刀的消息传遍了小镇。小镇派出所的宁所长马上带着几个警察来到了小院。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挖掘,不但挖出了人们梦中的手套,还挖出了一具被肢解的尸体,装在一个化肥袋子里,已经腐烂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四
事情顿时复杂起来,宁所长向上级做了汇报,市局派来了刑警队辅助侦破此案。经过尸检,确定死者是一个女人,年龄四十岁左右,是被砍死后肢解的。
宁所长和市局的刑警顿时忙碌起来。小院住过的人很自然都成了嫌疑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疑点落在了一年前在这里当过矿长的陈福明的身上。
宁所长和刑警们迅速地行动起来,两个月后终于在山东淄博抓住了陈福明和他称为妻子小莲。
没费多大力气,两个人就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原来,这个被害人是陈福明的结发妻子,陈福明这几年在外做买卖赚了许多钱,就看着妻子不顺眼了。前年,在北京做一笔买卖,认识了歌厅的服务员小莲,陈福明对小莲一见钟情,小莲也贪图陈的钱财,于是,不久两人便如胶似漆,过起了夫妻生活。时间久了,小莲有些不满意了,几次要陈福明离婚,光明正大地和他做夫妻。陈福明当然愿意,无奈陈妻就是不答应。于是,陈福明便带着小莲远走他乡,经过朋友的介绍,来到了这个小镇开矿。事业的成功再加上小莲的温柔美丽,陈福明真是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可是,纸里包不住火,就在两人过着神仙生活的时候,陈福明的妻子却找上门来。看到妻子找来,陈福明铁了心要给妻子一笔钱,和她离婚。然而,无论怎么说,陈妻就是不答应,两人越说越僵,一气之下陈福明耍起了无赖,用刀子吓唬陈妻,逼她答应。谁知陈妻毫不畏惧,伸过头去要他砍,并且口口声声说:“你们想在一起,除非我死!”于是惨案发生了。
事后,两人急忙戴上手套,肢解了尸体,埋在了院后的榆树下。
小院周围的人家都有一段距离,所以谁也没听到小院里的争吵声。时间又恰是过年,异乡之人回家过年很正常,人们当然没有在意,事情就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年后,陈福明回来转矿卖房,人们虽然觉得奇怪,但是纯朴的乡下人怎么会想到这么残忍的事呢?于是就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直到白强发现其中的秘密。
五
事情真相大白了,人们心里的恐惧变成了愤怒,现在社会上一些有钱人为所欲为,但愿他们最终难逃法律的制裁。
大概陈福明临死也会觉得奇怪,世间真的有冤死鬼借梦喊冤么?看来人真不能做亏心事,不然夜半也会鬼叫门啊!
陈家的人认领了陈妻的骨灰,带回了老家准备入土为安;杀人犯陈福明也被判了死刑,准备正法;贪图享乐的小莲将在狱中度过她的花样年华。一切似乎都结束了,小院又恢复了平静。
白强夫妻还是住在小院里,两人和和美美,再也没有了恶梦的困扰,。可是,人们不解的是,为什么小院住过的人都会做恶梦呢?一些感兴趣的心理学家听说了这件奇特的事,纷纷来到这个小院考察。
后来,发现院后的大榆树,每当夜过中天就会把斑驳的树影洒满屋子。女人多半好联想,每看到树影就会想到披头散发的女人,时间久了,自然会做恶梦。
开始,只是偶然,从睡梦中惊醒后不找原因,而是用迷信来解释,自己吓自己,于是经常做这个梦就成了必然。尤其是月圆之夜,树影更是清晰,做此梦的几率更大。
最可笑的是后来几家,买到房子之后,卖房者总是神秘地说起噩梦,卖房的人不免耿耿于怀,同样做恶梦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了。
有人奇怪了,那为什么会梦到刀和手套呢?专家告诉人们,这也是人们定向思维的结果。因为,人的大脑做梦都是有情节的,由于人们平时的想法里总是想到用刀杀人,因而梦中就出现了这两样东西。这一切都是巧合,可是这一系列的巧合却揭开了一场凶杀案!听了专家的解释,人们释然了,原来不是死者托梦,而是巧合啊!
小院的神秘被打破了,人们也不再害怕了。但是,老人们不像年轻人接受新事物那么快,仍然觉得有许多值得怀疑的地方。因而对小院仍有着敬畏,每当后辈人有了不轨的行为,依然会提到小院,不停地摇头:“多行不义必自毙!人不报应天报应啊!”
其实,科学也好,迷信也罢,如果每一个人都光明正大地做人,我们的世界是不是少一些神秘和恐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