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在自由和落寞之间
爱一个人,却心有余悸,起因于父母不和谐的婚姻状况,使她感到恐慌和不安;她怕结合后重蹈父母的覆辙,只有默默的在心里爱着,无尽的落寞纠缠着她。欣赏,期待更好!
卫生间里,又传出了哗哗的水声,这是天悦早晨回家后不知道第几次洗澡……
就像是失去了贞洁的女子一般,天悦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仿佛医院里刺鼻的药味已进入她的五脏六腑,白色不再是纯洁的象征,倒像是冤死的幽灵,在眼前转圈圈,身体已经冲得干涸,可那冰冷的阴森仍然舍不得离开她……
她,又一次在医院里连续守着母亲,寻房的护士、起夜的病人、母亲的呻吟、充斥整个医院的冰冷、阴森,天悦一直无法合不拢眼。
自记事起,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去医院,同一个原因,面对母亲的种种轻生行为,承受多次失去至亲的痛苦,半夜三更,在医院里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冰冷的回音表示欢迎,在病人、医生异样的眼光里,等待抢救中的煎熬,坐立不安,然后又是找回的喜悦……
这样拉拉扯扯,如今,她那根亲情的神经像失去了弹性的像皮筋,没了恐惧,反生厌恶。
既然决定离开,为何不走得干干脆脆,何必要让后辈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去体验生离死别?
这个疑问,在天悦的心里一天天滋生,她疑惑,自己的心越来越向企鹅靠近,在冰冷里成长;她恐惧,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这是对母亲的诅咒。
既然世间还有放不下的留恋,为何又要伤已伤人,退一步不就是海阔天空吗?即便离不开,也应该分得开,却偏偏又要拿那个伟大的理由做借口,给他们和自己套上了可笑的枷锁。
婚姻既然已经名存实亡,而且儿女的债早已还完,那个借口就像“大红配大绿”一样可笑。
父母这段不和谐的婚姻已经让一家人遍体鳞伤。
天悦也像得到母亲的真传,给自己织了一个越挣扎越紧的网,猪八戒的那件有同样功能的珍珠衫是神仙们用来惩罚他的好色与意志不坚,那么她的这个网,难道是惩罚她的无情吗?
人人都有寂寞时,特别是女人,天悦当然也不例外。
孤单的时候,希望有人陪着吃早餐;
开心的时候,希望有人一起分享快乐;
悲伤的时候,希望有个肩膀可以依靠;
……
然而,她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不敢接受任何一段感情。
看到父母将婚姻的那面镜子掰成两半后,一点点的摔,摔得无法形容的粉碎,互相伤害,伤害到无法挽回……
“婚姻可以让一个很好的人找不着北,失去理智,走进了婚姻,就像被判无期一样,在一座无形的监狱里,被流言支配,任现实玩弄,凭感情流失。”这是天悦对婚姻的定义。
人们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她说:婚姻是人生的十八层地狱。对人对已,她都没有信心,她不敢承担婚姻的责任,宁愿在众多喜欢中承受孤单。
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天悦有些虚脱,差点滑倒,嘴唇发白,手脚也是泛白的脱皮。
换好衣服,拿着父亲早晨准备好的汤踉跄地又去了医院。
医院的味道,让她有了呼吸停止的感觉,头慢慢的重了,脚反而轻了,耳朵嗡嗡地,眼前出现了许多星星,房子在动,地在转,转到无法控制,幸好,一个“白色”把她扶住,眼前一阵黑……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急诊室里的临时床位上,想撑起身子,没注意到在打点滴,一只手已经麻木,身体失去了重心,差点从床上摔下来,一个白影冲了过来,又一次扶住了她。
总算看清了这个“白色”的样子,他长着一张矛盾的脸,充满笑意的脸上却有一双忧郁的眼睛,忧郁里又透着孤寂,但是又一双温暖的手,天悦打着点滴的那一只手被药水冻得冰凉,这双手让她找回了暖的知觉。
或许,有着同样的经历的人,会有一种心有灵犀的心电感应,特别是同样经历悲伤,这样两个人相遇了,就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推动着彼此释放真情。
柏廷15岁的时候,母亲被自己编的网狠狠的勒住,最终抢救无效,医生们像电影情节里一样对他说“我们尽力了,请节哀”,他失去了怪任何人的力气,父亲是无奈的,医生尽力了……
如果把医院当成是柏廷跌倒的地方,那么他也在这里爬起来了。
他考上一所相当有名的医学院,而且每门课程都很优秀,在医学方面有很高的天赋,在校期间就积累了许多临床经验,毕业后,许多大医院抢着聘请他。
他选择了做一名医生志愿者,漂浮在全国各地的医院之间,许多医院的急诊室里都出现过他忙碌的身影,他也只愿在急诊室忙碌。
几天前,看到天悦的母亲送来的那一刻,在他心里沉睡多年的记忆又苏醒了,这场景是那样的熟悉,一个衣着、头发零乱的女人,紧闭双眼,静静地躺着,表情说不清是痛苦还是解脱,短暂的失去呼吸……
不同的是,当年的他是一路哭嚷着四处喊医生,眼前的天悦却是异常的冷静,熟练的找来医生,当抢救完毕后,她仍然不说一句话,只是用眼睛死死的盯着抢救室的门和走出来的医生。
在柏廷温暖的搀扶下,天悦的眼睛有了热热的感觉,泪腺像被刺激一般,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真想抱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白色”使劲的哭一场。
柏廷没有问她原因,有了想给她一个拥抱的冲动。
母亲出院的时候,柏廷开口找天悦要了联系方式,天悦不加考虑的给了他手机号码。
这是天悦第一次没有设置任何障碍把电话号码告诉对他有好感的异性。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进行着淡如水的交往,谁也没敢捅破那层纱。
因为他们对婚姻有同样的恐惧。
柏廷在这个城市的工作安排差不多要结束了,有了天悦,他理所当然的有了留恋的感觉,这里也是几年来,第一个令他依依不舍的城市。
如果天悦留他,他就会留下来。
如果天悦愿意,他愿意带着她浪迹天涯。
直到他上火车的那一刻,天悦依然是平静的,没有给他一丁点儿留恋的痕迹。
听着火车开启的轰鸣声,天悦已经开始想他了,看着火车远处的黑影,天悦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父母的矛盾依然在漫延,仍然是小吵不断,大吵常有,天悦多么希望想念那个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