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中的秋叶

天使梦幻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3-08 20:19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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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思绪在凝望中漫无边际的弥漫着,在孤独寂寞中,才倍感回忆的珍贵……

黑色的七月如旋风般飞来。

这是一座普通的学校,庄严肃穆的古式校门,蹲在两旁龇牙咧嘴的石狮无不显出它特有的凶猛与彪悍,只有勇敢无畏,只有奋不顾身,也许这正是一种学风的代表吧……跨过高高的门槛,迎面而来的便是花坛前面矗立的毛主席像,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它依旧完好无损的存在着。

校园内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幢窗几明亮的教学楼,鲜艳的校风校训点缀在灰色之中,就像一位刚进城的小姑娘羞答答的,用红头巾悄悄的掩住了半边脸,一个小喇叭从中间的小窗户探头探脑并满怀深情地唱起了流传已久的《军港之夜》。

正是课间大休息,整个校园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的从闷人的教室里解放了出来呼吸着让人感觉舒畅的空气。走廊里,这里一群,那里一堆,有说有笑的,可教室里,还有那么几个“时间就是一切”的呆子们,在绞尽脑汁地写呀算呀,叫人好不同情,唉,也难怪他们如此的刻薄自己,老师一天几次催命似的说:“离考试一天天近了,正是迫在眉睫的关键时刻,决定你将来的日子到了,再不努力,一切前功尽弃……”好在理解万岁,对于老师的一番苦口婆心同学们只能付之一副无可奈何的苦瓜脸。

此时,我们的主人公王晓菲正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望着窗外发呆,她是一位秀气但不漂亮的女孩子,眼睛和鼻子都恰如其分的镶嵌在圆圆的脸上显得匀称小巧,唯一不足之处就是嘴唇有些厚,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完美的事物,维纳斯不正因为缺了一只胳膊才显出独特的魅力与美丽吗?她的头发很细很软,以致脑海前的有些弯曲,为了保持头发的自然,她很随便的用皮筋在脑后扎了个马尾松,她不喜欢打扮自己,平时的穿着很随意,除了穿姐姐留给她的那件夹克,就是妈妈给她改的旧衣服。星期天除了找朋友外,她是轻易不出门的,或看书,或剪报,或摆弄些小玩意:收集邮票、好看的糖纸、图片。

她既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刚呱呱坠地,她的容貌让父母大吃一惊:满脸的皱皮,满头的水泡让人害怕。为了治病,父母带她去了很多的地方,花了很多的钱,可无济于事,家里再也经不起折腾了,父母终于放弃了。慢慢地长大了,她懂得了时世的艰辛,尤其是肚子的饥饱问题,她的父亲是一所师范学校的伙夫,母亲是农村的小学教员,每月的收入仅够维持生活的,她记得经常象尾巴似的跟着爸爸去捡伙房不要的白菜帮、萝卜头拿回家做小豆腐吃,因她很勤快,农民出身的父亲特别喜欢她,伙房有什么好吃的,总会偷偷的留给她一点,虽说这种行为并不光明正大,虽说这种行为会惹起其他孩子的不满,可谁叫她是家里的老小呢?不过好东西她从没独享过。上了小学,她特别偏爱有画有字的小人书,成绩虽说不上名列前茅,也不出类拔萃,但每次的三好生都有她。到了初中,她的作文好的出奇,经常被老师当作范文在班里传阅,每当老师作文讲评的时候,她总会坐的端端正正睁着大大的眼睛听老师读她的作文,还不时地露出微笑。为了能考上好点的学校,她也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她经常开夜车,往往学到凌晨两点,爸爸每次都要督催她好几遍她才去睡觉。可命运就是这样的不可思议,仅以二分之差,她被拒之门外,相反,有些平时比她差点的同学却幸运的踏入了各类的学校。她有些灰心和不平,自己也没少下功夫,可为什么就是榜上无名呢?

她清楚地记得,榜上无名之后,班主任把她叫到了办公室,苦口婆心地说:"你的成绩一向不错,如果能再上一年的话,一定有把握考上的,别灰心,哪个人的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对老师的这番话,她很感激,对她的名落孙山,老师也很感到惋惜。

回到家,她闷闷得吃着饭,父母已得知她没被录取的消息,不过谁也没埋怨她,也怕她难过,他们理解她此时的心情。饭后,她把自己关进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小且干净的蜗居,一张单人床,简易的课桌和靠墙而立的小书柜使不大的房间显得更加小了,不过,蜗居给人的感觉还是很温馨的,床铺整洁一尘不染,书排得整整齐齐,课桌上的复习资料也是罗列得井然有序,小屋里唯一的奢侈品也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件大肚子的满脸堆笑的弥勒佛,只轻轻的一晃,它便会发出一阵接一阵的哈哈声,让人不由自主地随它大笑起来,等摇晃停止了,笑声也停了下来,这还是爸爸外出旅游为她买的纪念品呢。平时,晓菲学习感觉疲倦的时候,就会让弥勒佛陪着她,让紧张的神经松弛一会休息一会。可此时的晓菲却没有心情理会老朋友了。她躺在床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压抑了许久的泪水却顺着脸颊慢慢地流了下来,无声的泪水带走了她所有的梦幻,她感觉自己像一片飘浮不定的白云悠悠荡荡又像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找不到了回家的路……“咚咚”的敲门声把她的心牵回了现实中,赶紧擦干脸上的泪水,打开门一看,是妈妈。

晓菲的妈妈由于职业的关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显老些,眼睛不大却很有精神,不过刚过50便感觉身体不如以前硬朗,家庭工作时时想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想搬搬不动,想放放不下,没有丝毫的轻松之感,这不女儿的前途又成了她面临的难题,她也未曾预料到女儿的这次失利,可现实摆在面前,她不得不去面对。走进女儿的小屋,她脸上很自然的堆起了微笑,来到床边坐下,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女儿那双微红的眼,但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手一晃大肚子的弥勒佛,笑声立即充满了小屋的每一个角落久久才平静下来,“晓菲,别灰心,这次的失利并不能代表什么,考试嘛,八分靠真才实学,还有二分靠的是运气,往往一道不起眼的小题可能就决定你的一生,谁也摆脱不了这种弊端造成的不如意。再回学校上一年吧。”

从此以后,晓菲手里的课外书全部换成了复习资料,她知道要想考出理想的成绩靠的是孜孜不倦的求学态度和不懈的奋斗与拼搏,不拼不博算什么人生?!

正当晓菲沉浸在往事回忆的时候,从她的背后飘来一位身着毛衣外套的女孩子,她就是晓菲的好朋友——霞,霞长得小头小脸,苗细的身材,飘逸的长发,再加上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很容易让人想起琼瑶小说的某些女主人公的形象,如果你细心观察的话,会发现她的两眉之间有一道很深的印痕,同学们都跟她开玩笑说她的前生肯定是位多愁善感的有情之人,因朝思暮想、蹙眉凝思才烙下了这个终身难忘的纪念。来到晓菲的身旁一拍她的肩膀:“我说爱发傻的小姑娘,难得有此暇闲,在想些什么,快把心收回来吧,这才是正经东西。”说完一扬手中之物:“这复习资料是我爸托人从印刷厂直接买出来的,抢都抢不到的,送你看两天”晓菲接过散发着淡淡墨香的资料,冲好朋友微微一笑,还没等她说什么,霞已把背影留给了她,晓菲无奈地摇摇头,垂下眼帘用心地翻阅起来……

红色的日历终于翻到了那张特殊的一页。这天,太阳露出头来还没有多久,大地已变得火辣辣的热,大有将这充满喜怒哀乐的世界燃烧吞噬的架势,路边的梧桐树垂头丧气的呆立不动,人们的脸上不时渗出细细的汗珠,天公真不作美。晓菲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妈妈千叮咛万嘱咐的希望她细心用心,虽都是老生常谈,但晓菲还是理解妈妈对她给予的期望的……考场如战场,从考场上下来,晓菲只感到身体极度的疲乏,从晚上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好长的一觉啊,很久很久没有体验到这么香这么甜的睡眠了。吃完饭,晓菲把所有的复习资料都一古脑儿摆到了书柜上,从抽屉里翻出了搁置已久的课外书津津有味的浏览了起来。

一天,她正在家里忙着做饭,听见嘭嘭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霞,可让晓菲大吃一惊的是霞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脸上不再洋溢着熟悉的灿烂的笑意了,显得那么的忧郁,一副让人感觉历经沧桑的老气横秋的神态,晓菲把霞让到屋里,关切地问:‘这些天你疯到哪儿去了,咋一直没见你的面?’霞苦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我一直在家里反思我的情感经历呢。”晓菲睁大了疑惑的眼睛,直到听完霞的一番讲述,晓菲才明白了事情的缘由,长长地叹了口气,哎,霞过早地走进了多思的年华……

通知书终于下来了,晓菲考取了爸爸所在的师范学校,父母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师范学校可是铁饭碗啊,可晓菲并没有感到格外的惊喜,因为她自己从小就得了不治之症,她深知病人的痛苦和无奈,所以就立志当一名白衣天使,她希望能用自己的医术救死扶伤,用自己的双手尽力的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病人,可理想和现实的距离太远了,因为对很多的人来说往往是职业选择他们,晓菲只能束手无策的接受命运的安排了。

晓菲的中师生涯在入学手续中拉开了帷幕,无论注册学籍还是领取新书及生活用品都没用晓菲操心,因为有疼她爱她的父亲,她只是跟在父亲的身边,被指点着喊这个叔叔那个阿姨的,虽然平时也见过面,可现在毕竟是这儿的学生了,晓菲感觉还是很特别也不好意思,从她两三岁的时候就随着父亲从临沂的农村老家迁移到这座城市并在这学校里生活至今却从没想到过会在这个学校里上学。听着熟人和父亲开着善意的玩笑,晓菲明显地感觉到了父亲爽朗的笑谈中流露出的自豪之情,其实晓菲在心里偷偷地笑父亲呢,这有什么可扬眉吐气的,这只不过是中专而已,只不过毕业后有了份正式的工作而已,也许老人有老人的想法吧。办完一切手续之后,晓菲却因住校的问题和家里发生了小小的分歧,家和学校仅一路相隔还用得着住校吗?可晓菲有自己的想法,因为同学来自全地区的各县市,都要住校的,她不想搞特殊,再说还从没有离开过家呢,体验一下集体生活也未尝不是好事,最后以晓菲的胜利而告终,她如愿以偿地搬进了集体宿舍。

丰富多彩的生活展现在晓菲的面前,让她感到新奇,还是这样的学校生活让人愉悦,虽说也是三点一线,但和寝友们嘻哈着去打饭、逛街,和同学们开心的学习友好的相处,流行的六十分万岁既没有考学压力,也没有紧张的气氛,让晓菲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晓菲结识了豁达开朗颇具男儿气概的兰、机智圆滑能说会道的真、不拘言笑谨小慎微的玲、沉默寡言却真诚坦诚地莲、活泼直率颇有气质的凤、深沉含蓄满腹诗书的建、有棱有角有傲骨正直刚硬的龙、谈吐风趣幽默且富哲理的红,还有很多很多个性独特的朋友,让晓菲大开眼界,她庆幸有这么多的朋友与她共度三年的美好时光。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到了第二年五一放假的时候,对晓菲来说那几天是很特殊很难忘的日子,因为那是槐花飘香的季节……于是晓菲用笔记录了点点滴滴的生活,里面有忧有喜有泪有乐有徘徊也有寂寞……

班里几个喜欢文学的同学在建的组织下自发的成立了文学社,并起了个充满希望的名字-----,第一期发表了晓菲的文章:《期待中的秋叶》

深秋的傍晚,我独自一人走在毫无生气的柏油路上,迈着缓慢的步子来到十字路口,曾是喧闹的街市此时只有寥寥无几的人。

来到路旁的石阶上坐下,望望四周,暮气正慢慢笼罩着大地,法国梧桐正怯怯地打着哆嗦,不时抖下的几片黄叶正随风上下翻飞虽然很想挣扎的样子,却耐不住风的威力,终于懊丧的垂下了头,任凭秋风的摆布,然而秋风并不发丝毫的善心,它冷笑了一声,再次把可怜的树叶扬上了寂寥的夜空……可怜的小东西,在春天是何等的生机盎然、苍翠欲滴,可此时的它们呢?我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一股难以名状的失落涌上心头……

一张小小的贺卡带着我的痴情与渴望在犹豫不安中寄走了,我耐心的等待着,终于信鸽飞了回来,微颤的双手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然而……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又都在意料之外。骚动多思的青春给我留下了数不尽的惆怅、眼泪……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我发觉自己还一动不动的坐在石阶上,路灯发出微弱惨白的光,深蓝色的夜空广阔深邃,害羞的星星躲进了大幕,只剩下一颗小而明亮的“眼睛”陪着月亮,它眨巴眨巴望了我好久终于也躲进了薄纱般的云层再也不肯露面,我定定地凝望了许久,连星星也不愿陪伴我……

我的思绪在凝望中漫无边际的弥漫着,在孤独寂寞中,才倍感回忆的珍贵,不知不觉一些不成诗的句子慢慢涌出:

这一切都成了过去像过眼云烟

我试图把它追回但枉费心机

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

留下的只有淡淡的惆怅

还有无奈的思绪

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它的珍贵

我失去了最真诚的友谊

一个冷清寂静的夜,一个孤独失落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