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无言

一

某国际机场，候机大厅，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们，构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大厅的一角，女人趴在男人肩上，早已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广播里传来播音小姐温婉甜美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前往加拿大渥太华的航班即将起飞，请旅客朋友们做好准备，从5号门检票登机。

男人轻轻拍着伏在肩头哭泣的女人，象父母抚慰自己的孩子一样。“登机时间到了，该上飞机了，记得到了那边给我电话，记得照顾好自己，记得在中国，有哥哥永远牵挂着你，关心着你，惦记着你。”

女人抬起头，红肿的双眼掩盖不住心中的眷念和依恋。“哥，你永远是我的哥哥，比亲哥还亲的哥哥，比亲人还亲的亲人。这一生，静儿可以忘记所有的人，唯独不会也不能忘记你。”

广播里催促登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女人松开双手，在男人的额角留下深情的一吻后，推着行李，恋恋不舍的向5号门走去……

二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一个天寒地冻的子夜，人们都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峨眉脚下，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划破寂静的小山村。

“是个男孩儿。”焦虑的男人看到女人生了个男孩，终于咧嘴笑了。满三朝的时候，男人预备了一桌简单的饭菜招待亲戚，给孩子取名：阿良。

在那个物质极其匮乏的年代，多一个人，意味着多一分支出。阿良的出生一方面给父母脸上增了光，另一方面，也使原本生活拮据的父母更加起早贪黑的苦干着，以期望给阿良稍微好一点的生活。既然生了他，就得养大他。这是每一个为人父母者最起码的心愿。

阿良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山里人，没多少文化，但对阿良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虽不求大富大贵，但最起码长大以后的阿良是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小时候的阿良体质并不好，身材比同龄的孩子明显小一圈。这让阿良的父母很是自责，认为是营养跟不上造成的。上学以后，经常成为别人欺负的对象。

瘦小的阿良不因常被别人欺负而心怀不满，相反，却遗传了父母勤劳善良、乐于助人的优点。在长辈眼里，阿良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为了供阿良上学，父母节衣缩食，倾其所有，但日子还是捉襟见肘，一日比一日艰难。初中毕业后，成绩优秀的阿良主动弃学，父母心疼的同时，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良离开学校，走上社会。

三

回到家中的阿良，每天随父母到贫瘠的山坡地上耕种。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生活，让挣扎在贫困线上的阿良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

想起自己上学时遭受别人的欺负，阿良有了学武的念头，这样学得一技之长，既可防身，还可帮助别人，说不定还能凭此谋到一份差事。大字不识几个的父亲欣然接受了阿良的想法，并很快帮阿良联系了山上一个武功很好的人做师傅。

阿良非常珍惜这次习武的机会，每天勤学苦练，深得师傅赏识。三年后，阿良辞别师傅回到山下的家里。

四

一个偶然的机会，阿良被一个民间杂技团相中。从此，开始了走南闯北，艰苦谋生的岁月。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杂技团辗转来到广东深圳，在街头摆开了场子。

虽才是春天，但深圳的街头已是夏天般的火热。正在表演着的阿良更是汗水淋淋，阿良的一招一式都表演得非常到位。就在这当口，某娱乐城老板从街头经过，亲眼看到了阿良精湛的表演。

人才啊，咱娱乐城不正缺一个这样有武功的保安么。娱乐城老板心头一闪，立马决定将阿良招到旗下。

二十出头的阿良瘦瘦的，看上去白白净净宛如一文弱书生，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看不出他有一身好武艺。

能够有一个固定的工作，不用东奔西走的，阿良开心极了，甚至没问工资多少就欣然答应了。

娱乐城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阿良兢兢业业，恪守本分，维护着娱乐城表面的平静。阿良的本分、认真深得老板赏识，于是，将阿良的工资调了又调，意在留住阿良，留住人才。

五

两年后，老板将阿良调至身边，成为其私人保镖。

初夏，阿良随老板到东莞办事，遭遇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的追杀。关键时刻，阿良没有退缩，毅然挡在了老板的前面，结果，老板只是轻微受伤，阿良一只手臂骨折，更重要的是，他那原本英俊的面庞上被歹徒的尖刀划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阿良清楚记得，那个手持尖刀的家伙，手臂靠肩的部位，纹有一条腾飞着的龙，臂弯处一条褐色的刀疤异常显眼。

当时由于事发突然，等到警察赶到的时候，那伙歹徒已经跑了。

六

在医院治疗期间，阿良认识了临床的一位小女孩静儿，忧郁的眼神，蜡黄的脸色，凌乱的头发，一副孤独无助的样子。很奇怪，阿良从没见有人来看望过静儿。后来，阿良才隐约知道，静儿昏倒在路边，被好心人送到医院来的。静儿没有妈妈，有一个正在服刑的爸爸。

静儿可怜的身世感染了阿良，从那以后，阿良总是尽可能的给予静儿关心和帮助。

半月后，阿良出院，临走前，将自己身上仅有的1500元掏出来，放在了静儿的手心里。

七

伤势痊愈，阿良的脸上永远的留下了一道伤疤。

被破相后的阿良从此留在了东莞，他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这伙歹徒，将他们绳之以法。

阿良又重新找了份保安的工作，这一次，不是娱乐城，而是当地档次很高的一家宾馆。

工作之余，阿良转遍了东莞的大街小巷，特别是那些秩序比较混乱的地方，更是留下了阿良无数的身影。但是，一直毫无结果。

后来，听说砍中阿良的那歹徒是一个刚刚越狱的逃犯，因为没钱生活，出狱后就接了阿良原来老板一个仇家的单子，在得知他们前往东莞办事时行刺老板。没想到关键时刻，阿良救了老板，自己反而受伤了。自那次事件后那伙人就离开了东莞，至于是不是被缉拿归案，大家也不是很清楚。

八

阿良出院后又半年，一个偶然的机会，阿良在街头巧遇静儿。依旧是蜡黄的脸色，凌乱的头发，忧郁的眼神。问起她的近况，才知静儿因没有经济来源，正面临辍学的危险。

想起当初自己因没钱放弃学业，阿良毅然决定，从今往后，担负起静儿学习所需的全部费用。那时，静儿刚上初中一年级。

一方面，阿良要给远在四川老家的父母寄钱，另一方面，要资助静儿读书的费用。钱，一下子紧张起来。但是，阿良宁愿自己省吃俭用，也没有让静儿受到丝毫的委屈。

九

静儿乖巧懂事，知道学习来之不易，非常刻苦，非常认真，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深得老师的赞赏和厚爱。静儿深知，没有阿良的帮助，便没有她如今的学习机会。只有取得更好的成绩，才是回报阿良的最好礼物。

初中毕业前，静儿征求阿良的意见，想考技校，早日工作。但是，被阿良回绝了。从老师那儿得知，静儿如果发挥正常，考取重点高中是没有问题的。为此，阿良坚持让静儿考高中，费用的问题不要担心，他会一如既往的按时的给予的。

静儿终于顺利的考取了市重点高中。高中阶段的费用远远多于初中时的开销，阿良工作之外又谋得一份新差事，两班轮流倒，休息的时间更少了。阿良无怨无悔的付出着，只为了圆自己心中那个未完的梦。

十

高中三年，很快过去了，阿良履行自己的诺言，资助静儿完成了初、高中六年的学业。

七月，静儿顺利的拿到了贵州某重点高校的录取通知书。之所以报考去贵州，那是因为，贵州，是静儿的家乡。

静儿赶赴贵州求学以后，阿良也经不住家中父母的再三催促，辞退工作，回到了家乡。这是阿良自离开家乡以后第二次回家。过去的翩翩少年，如今的大年青年，英俊依旧，善良依旧，只是，多了一道醒目的伤疤。

其时，在农村，跟阿良差不多大岁数的人多已成家立业，像阿良这样的已是大龄青年，父母为他的婚事操心不已。多方托人提亲，皆因女方嫌弃阿良脸上的刀疤而作罢。

几经周折，又过了些时日，终于有位姑娘不嫌弃阿良，前提是结婚前必须捧上一笔数目不小的彩礼，作为女方父母的养老金。

十一

这些年，阿良因静儿的求学花费很多，并没有过多的金钱结余，又不忍违背父母的意愿，只得答应这门亲事。婚后，很快的，妻子便怀孕了。一年后，生下一个女儿。有了孩子，开销增多，原有的一些结余已经差不多花完了，生活日渐困难。而农村里收入有限，任阿良怎么努力，贫困的家庭依然没有起色。

一天，妻子在收拾家中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张汇款单，收款地址是贵州某高校。疑惑的妻子拿着单子询问阿良，不得已，阿良说出了资助静儿上学的事。从没走出过大山的妻子无法理解阿良的举动，夫妻之间爆发了一场从未有过的战争。

妻子不相信阿良跟静儿之间只是单纯的资助与被资助关系；她也无法理解，这么多年，阿良凭什么给予静儿无私的帮助；再者，本身家庭条件就不是很好，没有多余的钱物，没有理由继续给予帮助啊。

入夜，等孩子睡了，妻子跟阿良就静儿的资助问题再次发生争执。一怒之下，妻子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还继续给静儿邮寄生活费学费，那么，她走，离开这个家。如果，从今往后跟静儿没有任何往来，那么，夫妻俩好好过日子。

那一夜，阿良失眠了。这么多年来，他早已经把静儿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习惯了去关心她、照顾她、帮助她。他深知，没有他的帮助，静儿的生活和学业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他不能放下静儿不管，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当初他承诺静儿，资助她完成学业。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他不能轻易的放弃。可是，另一边是自己的妻子，也是自己的亲人，究竟该何去何从？阿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阿良试图说服妻子，但是，平时看上去很老实的妻子，这次却怎么也不肯让步。无奈之下，阿良选择放弃家庭，将家中仅有的积蓄全部给了妻子，孩子留了下来。阿良泪眼汪汪的目送妻子离去，那一刻，心里的痛无人能解。

十二

阿良家中发生的变故，远在贵州的静儿全然不知。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来信问候阿良以及他的家人。这么多年了，为了不影响静儿的心情，不影响静儿的学习，阿良对静儿总是报喜不报忧的。

静儿临去贵州前，跟阿良说过一番话，阿良至今记得。

“哥，这些年，一直是你在照顾我，如果不是你，就没有我的现在。四年大学很快就会过去的，我希望哥等着我，将来，让我来照顾哥，好吗？”

那一刻，阿良惊呆了。给予静儿帮助，从没想过回报啊。“不，静儿，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安心读书，就是对哥最好的报答。你永远是哥心中的妹妹。”

也许，是为了断静儿的念头，回到家乡后的阿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相亲、结婚、生子的过程。并将家中情况以最乐观的姿态告诉给静儿。所以，这次的重大变故，阿良无论如何是不会让静儿知晓的，所有的苦和痛，他宁愿一个人扛着。

十三

高校中的静儿，并没有因为考取了大学而对学业有丝毫的松懈，相反，她更加勤奋，更加刻苦。每门学科都是优秀，多次获得学校里的奖学金。静儿告诉阿良，不要再给她寄钱，她已经能够负担自己的学习生活费用了。但是，阿良还是担心静儿的费用不够，还是按时的将钱打过去。

四年后，静儿在导师要求下参加托福考试，又以较高的分数叩响了美国耶鲁大学的大门。机遇来了，放弃可惜。虽然是公费留学，但还是需要很大一笔金钱的。静儿陷入两难之中。阿良知道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给予静儿以安慰，让她不必为了钱而发愁。他还是会支持她，帮助她的。

十四

简单的打工获取的报酬已远远不能维持孩子成长的需要和静儿求学的费用。几经考虑，阿良来到成都，想在省城谋一份高收入的工作。但是，对于藏龙卧虎、竞争激烈的省城来说，没有文凭，想找一份好工作谈何容易啊。

后来，经人指点，阿良在夜总会谋了份高收入的差事，所谓高收入，就是让人打，专供来夜总会玩乐的人发泄情绪而被打。

阿良每次给静儿汇钱的时候，总会叮嘱她不要担心钱的问题，说自己现在有一份稳定的高收入工作，足以维持自己以及静儿的生活所需。而远在大洋彼岸的静儿，只顾潜心读书，没有深究阿良话语的可信度有多少。

十五

五年后，静儿回国。她想利用这个机会，去峨眉脚下看望她的恩人大哥，这一晃，已经好多年没见了。正好一位家在成都的大学校友邀请静儿来成都玩，于是便欣然前往。

晚上，校友提议去夜总会，说，让静儿见识一下这里夜总会的一绝。

昏黄的光影下，此起彼伏的嘈杂声一浪高过一浪，全然没有一点安静之感，静儿坐不住了，提出想走。就在这时，台上走上来一位光着上身、低着头、背对着观众的男人。男人双脚叉开，摆好姿势，台下的一些人像疯了一样冲上台去，水果皮、瓜子壳雨点般的掷向男人，还有的抡起拳头不停的向男人砸去。

静儿看不下去了，这是一种近乎野蛮的行为。她问同行的校友：“那人为什么不回手？为什么任他人这般侮辱？”校友笑笑：“这就是规矩，应聘这种工作的人都是有武功的，不管台下的观众怎么打，都不能够还手的。这也是高报酬的原因啊。”

十六

正当静儿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节目结束，男人转过身来面对着观众抱拳行礼。

静儿呆住了，台上的男人分明就是她念念不忘的大哥阿良！一瞬间的大脑空白，泪水似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这么多年了，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跟自己的恩人见面的情景，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场合见面。

静儿不顾一切的冲上台去，死死的抱住了阿良。她终于明白，阿良这些年所谓的高收入工作是一份怎样的工作了。

“哥，我是静儿啊。哥，你还认识我吗？”静儿早已泣不成声，一下子跪倒在阿良的脚下。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阿良措手不及。眼前的静儿楚楚动人，宛如莲化仙子般青纯靓丽。静儿转身面向台下的观众，声泪俱下的诉说着阿良不为人知的伟大和善良。

台下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动。是啊，谁会想到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竟是为了资助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在默默忍受着大家的侮辱和折磨？

十七

是夜，静儿和阿良面对面坐在一家咖啡厅里。这么多年，自从静儿考上大学后，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静儿的心碎了，在流血，一滴一滴。没有人看见，只有静儿自己知道，这是怎样的震撼！怎样的冲击！怎样的疼痛！怎样的心碎！

静儿这才了解，曾经幸福满满的阿良早已是孤单单的一个人，静儿决定了，这一次，绝不再放阿良走。她要给他幸福的生活，她要陪伴他度过一生。

可是，当她再次提出自己的想法时，再一次遭到阿良的拒绝。

眼前的静儿漂亮迷人，确实是阿良喜欢的那种。但是，他不能接受静儿，接受过高等教育的静儿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她不属于小山沟，不属于只有初中文化的他。如果，为了一己之私接受了静儿，那等于毁了她，毁了她的前程，毁了她的幸福。扪心自问，他不是这样的人。

十八

阿良的拒不接受让静儿痛苦万分，静儿的苦苦追求让阿良矛盾重重。

“哥，答应我吧，让我来照顾你，我不是为了报答，而是真心的爱你，从心底里爱着你。你所担心的都不是问题。关键是两个人真心相爱！这世上没有谁比你更值得我爱。”

“静儿，听哥一言，你不属于这里，你的未来不在这里。你的心意哥明白，但是，哥不能答应你。听哥的话，回到属于你的世界里去。哥会祝福你的，永远！”

“哥，上一次，我学业没有完成，你匆匆的结婚了，我也就没了幻想。但是，这一次，你别想劝我，现在的你是单身的，是自由的，我有权利追求你，追求我的幸福。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哥，我在美国的这些年，一边拼命学习，一边努力工作，就怕辜负了你的期望。总算没有白辛苦，临回国之前，我的导师又帮我联系了加拿大一家大型的公司，那边待遇相当丰厚。国内一知名企业也希望我能够加盟它们。这次回来，有几个因素，一是来看望多年不见的你；二来你知道的，服刑的父亲刑期满了，已经释放，我想去看看，虽然，这些年他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但是，我的血管里流淌着他的血液，不管到何时，他总是我的父亲。三来，也就是工作的事了，但这事还取决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静儿，哥当初帮助你，没想着要你报答。如今，你学成归来，哥替你高兴。父亲出狱，对你也是值得庆贺的好事。工作上的事，不要让我做决定，我想，你是比哥更清楚自己的实力的。”

“哥，我这次是铁了心了，你不要再劝我。如果你答应，那我就在国内找工作，美国和加拿大那边我并没有想留下的想法。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不走，跟你回峨眉脚下去，直到你同意为止。”

本就少言寡语的阿良知道暂时无法说服静儿，只得采取缓兵之计，答应静儿做她没有血缘关系的的亲哥哥。这样，即使不能生活在一起，也还是可以相互联系、相互走动的。至于感情问题，等过一段时间再做定夺。

十九

阿良辞了夜总会的工作，满足静儿想去他家一看的念头，带静儿回到了峨眉脚下的老家。

初夏的山野，鲜花遍地，芬芳宜人；泉水丁冬，清澈见底；微风轻拂，温婉清凉；野草青青，绿意盎然；翠竹参天，浓荫蔽日，好一派迷人景象！

那些日子，阿良带着静儿游玩了周围很多名胜古迹，沉浸在一派宁静祥和的自然景观里。每天，陪伴在阿良的身边，静儿陶醉了，这一份久违的亲情是何等的温暖，何等的幸福呵。静儿虽说老家也是贵州山区的，但是，从小跟随爸妈远走广东，后因变故生活无着，哪会有闲情逸致游山玩水呢？这一次，可算是好好的放松一把，让自己的身心尽情的放松，尽情的休憩。

爱情是美好的，爱情是甜蜜的，爱情是醉人的，爱情是阳光的。高挑靓丽，淡雅娴静的静儿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只是这些年，静儿深知学习机会的来之不易，因此，从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为了学习，拒绝了无数的追求者。如今，面对眼前自己的恩人和爱人，静儿暗下决心，一定要争取到这份简单实在的幸福。

二十

半月之后，静儿提议，带阿良前往东莞，不管将来如何，让他的父亲见一见她的恩人总是应该的。思虑再三，阿良辞别父母和儿子，随静儿踏上广东的征程。

几间简朴、陈旧的房子，就是静儿原来的家了。

早就听说静儿父亲的一些经历，说实话，在阿良的心里，对静儿的父亲并没有好感。

远远的，便看到了静儿家的房子；远远的，看见静儿的父亲出门迎接远道归来的女儿；远远的，感觉着静儿父亲颤巍巍的脚步以及那明显老态的身形。一下子，阿良心中的不好印象荡然无存，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老人，是一个父亲，而不是昔日那个对社会有害的坏人。

二十一

初夏的广东，气温很高。阿良明显感觉着与家乡不同的气候，说炎热一点不为过。

下得车来，静儿张开双臂迎了上去。血浓于水的亲情在此时得到了最好的诠释。就在父女俩拥抱在一起的时候，一刹那间，阿良的血液凝固了，似乎天地间一片空白。静儿父亲手臂靠肩部的一条腾飞着的龙以及那一道醒目的伤疤，深深的刺痛了阿良的双眼，刺进了阿良火热的胸膛。

静儿只顾着跟父亲拥抱，跟父亲说话，沉浸在亲人团聚的喜庆氛围中，全然没有注意到阿良的变化。

一顿饭的时间，犹如过了一个世纪，阿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过来的。席间，静儿的父亲只顾低头吃饭，很少说话，很少看阿良。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眼前女儿的恩人就是他曾经用刀砍伤的小伙子？不知道他如果看出来后内心该是怎样的震撼和愧疚？不知道未来的日子他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所有这些，除了静儿的父亲，恐怕谁也无法知道了。

二十二

回到四川以后，阿良内心经历着痛苦的斗争，何去何从？

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这么多年，自己牵挂着、惦记着、帮助着的竟然是自己仇人的女儿！如果，让静儿知道事实的真相，那对单纯善良的静儿该是何等残酷的打击啊？如果，还继续着和静儿在现实中的交往，以至产生感情，那以后的日子对自己又是怎样的折磨呢？也许，什么都不说，让一切静止、结束，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怎么跟静儿解释呢？

此时的阿良，犹如站在十字路口，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路，可是，哪条才是他应该走下去的呢？

二十三

阿良决定，隐瞒一切，说服静儿回美国或者加拿大。静儿是个好姑娘，她应该有属于她的更加美好的生活，她应该有更加广阔的天地去施展才华，而不是为了报恩留在自己的身边。

阿良已经经历一次失败的婚姻，对未来，对家庭，他已经看淡很多。为了一己之私答应静儿的要求，将来的生活未必就幸福，自己也未必就能够安心。

六月底，假期就要结束了。静儿再次追问阿良，是否能够接纳她、留下她？这一次，阿良彻底的拒绝了静儿，毁灭了静儿心中留存的一线希望。

静儿哭着对阿良说，她不是为了报恩，是真心的喜欢他、爱他。虽然，阿良只有初中文化，但是，在静儿的心里，阿良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最最可亲可敬可爱的男人。

阿良的心在流血，一滴一滴，无声的跌落。事实上，这些日子的接触，阿良也喜欢静儿，甚至已经爱上静儿了。只是，他无法平静的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他是一个凡人，不可能面对仇人无动于衷。避开、远离，是最好的选择。

阿良希望静儿暂时不要回国，毕竟，国外的工作、生活条件要比国内好，如果想他了，打电话，或者写信都可以。不管静儿在哪里，他依然会关心她、牵挂她、想念她，因为，他是静儿的亲哥哥。

二十四

临行前，静儿给阿良留下了一张二十万元的支票，阿良没有接受。

阿良说，现在的条件已经比过去好很多了，他有足够的能力赡养好父母、养育大孩子。静儿孤身在外，虽说有很高的收入，但处处要花钱，还是留点积蓄比较稳妥。

静儿走了，带着万分的遗憾，带着浓浓的眷念，登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

阿良继续过着他简单平静的生活。静儿经常有信寄给他，告知他自己在美国的工作、生活情况。闲暇之余，看静儿的来信成了阿良的习惯，知道她一切都好，牵挂着的心才能释然。

一年后，静儿再次回国，带着她的父亲定居加拿大。阿良前往机场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