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谜团

一朵黑 短篇 民间传奇 2009-03-02 09:50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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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事构思很巧妙,引人入胜。期待更更精彩的故事!

自侦破命案的重担压到肩上的那刻起,胡亮就开始变的沉默寡言,一有时间双目毫无目的地盯着前方发呆,甚至有时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偶尔接个电话,他也是嗯啊地应承一下,好像对电话那头的说笑没有一点兴趣,翻盖手机“啪”的一声合上,他又呆呆看着前方出神。

“胡亮,胡亮……”,女友雅莉喊了几遍,胡亮全然没有听见,雅莉伸手在胡亮的眼前晃了几下,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咧着嘴向雅莉勉强笑笑。

“怎么了,亲爱的?”雅莉娇滴滴钻进胡亮的怀里,“想我了没,这段时间我可每分每秒都想着你!”她将右耳朵贴在胡亮的胸部,仔细听起胡亮的心跳,这是她一贯的动作,“哎呀,你的心跳很平稳,这就证明你没有想我,讨厌!”雅莉的嘴噘的老长老长,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神情地看着胡亮。

“没什么”,胡亮的屁股从花园的铁栏杆上滑了下来,看着女友雅莉,他没有小别重逢的高兴劲,懒洋洋地问到:“到香港旅游的尽兴吧?”

“当然尽兴了,我可看到了李连杰、成龙他们的别墅了,那真叫个依山傍水,风景秀丽!”雅莉像个小孩似的伸手挽住了胡亮的胳膊,在公园里散起了步,“还有那马祖庙,更过瘾的是我们看到了台湾,没想到台湾离大陆是那么的近”,雅莉说着跑到了胡亮的胸前,“你知道香港什么东西最好吃?”

“土豆!”胡亮心不在焉地搪塞。

“我看你才像个土豆,别人说了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木头桩子啊,哼!”雅莉扭着屁股走了。

“雅莉,雅莉,……”任凭胡亮喊,她还是消失在了绿树丛中。

两周前的星期五晚上,胡亮在火车站送女友雅莉一家外出旅游,正当他和雅莉在站台上依依话别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便匆匆和雅莉一家人道别,立即赶往凶案现场。

死者是一名乞丐,被凶手残忍地连捅数十刀而毙命于中山桥下,案发大约在两个小时,报案人是一名到桥下撒尿的民工,他还站在桥头等着警察的问话,不过这会他看上去显得有点紧张,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胡亮仔细搜查了好几遍案发现场,他只在死者一米开外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黄色的乒乓球,其它任何可疑的线索都没有发现,再说这个黄色的乒乓球能说明什么问题,现在几乎有垃圾的地方都有乒乓球,不足为怪,而死者旁边的这个能证明什么,也许它什么也证明不了,只能证明它曾经是个被人用球拍打来打去的乒乓球,胡亮犹豫了半天,还是把这个黄色的乒乓球小心地装进了塑料袋内。

第二天一上班,队里就召开了案情分析会议,罗成首先对报案民工的询问情况进行了介绍,除了是无意间发现死者之外,其它什么都没有,随后大家对发现的每一处可疑点都进行了分析,然而一一都被否定,队长刘宏最后做出了语惊四座的决定,“张队,我看这个案子还是由你来负责侦破,不过这次胡亮给你做副手你看咋样?”刘宏的话音一落,每一双眼睛都惊讶地向他看去,好像没有听清楚,“怎么了,你们谁还有啥事?”大家的眼神都不服气地离开了。

“队长,这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交给胡亮呢,他才干了几天警察,满脑子的之乎者也,‘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能破案吗?”罗成跳了出来,一番话逗的大伙笑了,胡亮狠狠地瞪了一眼罗成。

“怎么就不能,就这样定了!”刘宏脸上有点不好看,“张队下去抓紧时间破案!”说着起身走了。

“可是,可是乞丐的命也是命啊!……”,罗成的声音再大,刘宏都没有听见。罗成是队里公认的嘴皮破案能人,说起某某案子的侦破,他是口若悬河,条理清晰,让大伙听的目瞪口呆,这次没他的分,他能不着急吗!

张平对他们的工作进行了分工,他找报案的民工继续询问一下,看能不能问出点啥来,让胡亮到现场再仔细搜搜,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看样子这个身经百战的张队是不愿意带这个初来乍到的新民警胡亮。

中山桥下,胡亮低着头仔细查看现场,引来了好多过路人的观望,“唉,小伙子啥东西丢了,我们大伙帮你找,我看你都找了一早上了!”人群中的一位大爷喊到,“不用了,谢谢!”胡亮抬头向人群喊了一声,“昨天这儿死了个人,他在找啥?”“可能是警察!”……,人群议论一番陆续离开了。胡亮蹲在地上紧锁眉头,盯着桥墩下这几平米的地方发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可疑,谁会杀一个乞丐呢?为啥原因要杀他?再说一个乞丐能得罪什么样的人?一连串的问题在胡亮的脑海中快速过滤,哪怕他绞尽脑汁,任何答案都没有从脑壳里蹦出来,想来想去他又回到了那个黄色的乒乓球,它究竟为什么会在死者的身旁,它难道是死者随着携带的东西?不可能,一个乞丐带个乒乓球能有啥用,他还是摇了摇头。

吃完晚饭,胡亮看着眼前的黄色乒乓球,又是好长时间的出神,乒乓球上没有任何标识,看样子上面的牌子早都磨蹭掉了,这种小球早都被国际乒联淘汰了吗,有谁还会用这种球玩?胡亮起身站在窗户前,静静地望着平岭这个小镇,还是那么的平静,看不出一点不安的地方,一个乞丐的死去对这个虽然人口只有五万多的小镇来说,好像大海蒸发掉了一滴水,没有人感到痛,也没有人感到痒。胡亮转身拿起塑料袋内的乒乓球,锁上宿舍门,准备出门。

“呜呜,……”,手机在裤兜内跳腾,他不想管它,任它跳腾去,可是大腿上的肌肉都振麻了,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时来,胡亮生气地掏出了手机,一看手机号,他的脸上露出了这几天少有的兴奋。“喂,雅莉!”“胡警官是不是打扰了,麻烦你到我家来趟,否则绝交!”生硬的话语后面是嘟嘟的挂断声,胡亮愣在门口,林业局长的千金一个字“牛”,他只好回宿舍放下乒乓球,匆匆向雅莉家走去。

“唉吆,胡警官,我以为你不准备见我了呢,感谢你的大驾光临”,雅莉还是娇滴滴的,说话没边没际,“你这几天把我气得心疼,麻烦你给我揉揉后背,我就原谅你!”雅莉噘着嘴斜视着胡亮,满脸的淘气,胡亮只好站在沙发后慢慢揉起雅莉的后背,“这还差不多,现在正式宣布我原谅了你不可饶恕的错误了,……”。

“莉莉!”黄局长突然出现在了客厅,脸上很严肃“你差不多些,把自己当成阔小姐了!”一句话说的雅莉扭过身子嘴又噘下了,眨着眼睛不愿情地看着父亲。

“小胡,该抽点时间把你俩的事办了,都一年多了,谈的够长了?”

“前天中山桥下一个乞丐被人杀害了,我们正在忙,等忙完了,我们就……”。胡亮还是老一套,总是不想早早结婚,不过这次他的理由是实实在在的。

“一个乞丐被杀了!”黄局长听后感到惊讶与愤恨,“这些歹徒对一个要饭的人竟然出手,丧尽天良,你们忙出结果了没?”

“没有!”

“那就先忙你手头的事,要好好向老警察学习,好多东西你都不懂!”

“知道!”

等胡亮从雅莉家出来时,已是霓虹灯扑朔迷离的时候,可他还是回宿舍拿起乒乓球向单位走去。

胡亮不停地在办公室里走动,显得很急躁,一会掏出手机看看,一会“啪”的一声合上,大约过了一个钟头左右,胡亮拨通了罗成的电话。“罗兄,我胡亮,你能到队上来趟吗,有件事我要麻烦你一下!”

“什么事,这么晚了?”罗成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想麻烦你帮我提取指纹!”

“啥,有线索了,我马上到。”罗成是个破案迷,一听是案子的事,他的精神可来劲了。

“碰碰运气!”

忙乎了一个晚上的罗成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来到了胡亮的办公室。“怎么样?”胡亮看见罗成出来既紧张又兴奋。

“啪”,塑料袋扔在桌子上,“一晚上白费,全是死者的指纹!”罗成耷拉着眼睛,沮丧地走了。

胡亮软兮兮地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直到张平副队长上班走进来,他的姿势一直没有变动,“怎么了?”

“没怎么!”胡亮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张平看了一会胡亮,也摇摇头忙自己的活去了。

一整天胡亮看着同事们贼兮兮的眼睛,心里像猫抓似的的难受,等到下班的点,他跑步离开了办公室。

“雅莉,我晚上请你到体育馆打乒乓球,如何?”胡亮胡乱吃完饭,拿起手机就给雅莉打电话。

“好啊,我的胡警官有时间了,我一会到!”雅莉回答的很清脆。

接连好几个晚上,胡亮都会约上雅莉上体育馆打乒乓球,虽然他俩的水平都处于幼儿园小朋友的水平,可雅莉咯咯的笑声时不时在体育馆响起,胡亮更是高兴,这正合他的意思。不过胡亮好像特别显得很有素质,无论那个案子上的乒乓球打飞了,他都帮助去捡。

功夫不负有心人,胡亮终于发现了一个小型的乒乓球,打球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哎呀,你们怎么还用这种球打,早都被乒联淘汰了啊?”

“这球打起来过瘾,都用了几年了,我们舍不得淘汰!”中年男子戴着一副彩边眼镜,斯斯文文,“谢谢你!”然后打自己的球去了。

中山桥下的黄色乒乓球好像和这对斯文的夫妻没有多大的关系,可胡亮还是早早地支走了雅莉,一个人在体育馆门口的黑暗中全身贯注地盯着,现在哪怕是一丝希望,他都不愿意放过。

胡亮对着对夫妻跟踪了好几天,一点异常现象也没有发现,他有点垂头丧气,觉得这对夫妻杀害乞丐,无论从哪方面分析都没有根据,人家杀个啥乞丐为了个啥?这个问题又在他的脑海里翻腾,最后还是被自己否定了,啥也不图。

就在胡亮准备要放弃的那天晚上,他发现有一个男子也在跟踪这对中年夫妻,这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他一直在暗地里注视着这名男子的行踪,直到小区纵横交错的楼林里,那个男子终于动手了,只见他快速向那对中年夫妻冲去,抢走什么东西快速逃窜,胡亮立即从黑暗中冲了过去,警校长跑冠军的优势总算发挥上了,不到五百米他就擒住了那个小偷,从其身上搜出了一条铂金项链,看着贼眉鼠眼的小偷,胡亮既高兴又失望,高兴的是自己抓住了个贼,失望的是这和自己现在侦破的案子有啥关系。

“大哥,你们警察不是经常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我坦白行不?”在回队的路上,黑瘦的小偷突然和胡亮开始讨价还价。

“这还需要你坦白啥,一切都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吗?”胡亮觉得这小子有点可笑,人赃俱在,还坦白啥。

“那中乞丐的事难道不叫坦白吗?”

“什么?”胡亮一听乞丐的事兴奋不已,“你知道啥,快说!”

“啥也不知道!”小偷扭过倔犟的脖子,“我有啥坦白的!”

“你如果能给我提供一些乞丐被杀的线索,我现在就立马放了你!”

“真的?”小偷脸上闪现着重生的光芒。

“当然!”

胡亮和小偷讨价还价一阵子,最后放走了这个小偷,路灯下,他脸上又闪过了少有的轻松。

很快,在被抓小偷的帮助下,胡亮顺利地抓住了重要的线索——又一个小偷王五。

“王五,你知道我为什么抓你来?”胡亮和那些老警察一样,也用起了老一套。

“知道,就是那个乞丐的事,他的死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想抢他身上的钱!”王五一脸的委屈。

“乞丐的钱,多少?”一个乞丐有多少钱值得一偷,胡亮满脑子的疑惑。

“一踏红票子,我也不知道是多少!”王五翻着白眼说。

“一个乞丐哪来的那么多的钱?”胡亮觉得这简直是在天方夜谭,胡说八道。

“不信由你,他捡破烂时捡的!”王五脸上的表情很肯定,看样子并没有说谎,可是胡亮越来越不可思议,这可能吗。

“好好说,你偷都偷不上,他就轻而易举地捡了那么多的钱?”

“那天深夜,我在西苑小区转悠,突然从楼上扔下个纸箱子,‘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当时把我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四楼的一个女人爬在窗子上张望,当时我还骂了那女的,……”。

“这些和那个乞丐死有啥关系?”胡亮有些不耐烦了,觉得王五这个老贼在耍自己。

“当时到处都是一股坏苹果味,满地都是粘乎乎的苹果浆,楼下睡觉的那个乞丐可高兴了,他赶紧起来去捡,捡着捡着,他突然高兴地笑了起来,我跑过去一看,那个乞丐手里拿着一踏红票子,当时我都傻了,这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吗,可是那个乞丐翻身就跑,我追了一会就找不到他了,找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找到他!”王五的脸上满是气愤,“他该死,如果我当时抢上,他也不至于死掉!”

“少废话,快说,你最后找到了没?”胡亮有点急不可待。

“没有,直到他死!”王五无奈地说到。

“那乞丐是怎么死的?”胡亮真想给王五几个耳光,说了半天全是些废话,“你说这些有啥用?”

“你别凶吗!”王五看样子还有啥事隐瞒着,胡亮大声说到,“反正乞丐死之前和你来往过,就定你个谋杀罪!”

“凭什么?”

“凭他死在中山桥下!”

“他死在那和我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是你威逼乞丐跳桥自杀的,懂吗?”

“我没有,没有,……”王五急了,“不过乞丐捡钱的事我告诉了瘤子”,王五嘴里一阵唠叨。

“瘤子是谁?”胡亮又听到了希望,双目放出灿烂的光芒。

“西苑小区门口‘暧昧’夜总会看场子的!”王五的贼眼里流露出了一丝紧张。

胡亮很快将自己摸索的线索整理成文字的报告递给了刘宏队长。顺藤摸瓜,“暧昧”夜总会看场子的瘤子很快就抓获归案了,在一次次的讯问中,他终于撑不住了,承认了自己为钱杀害乞丐的事实。

乞丐的死总算查了个水落石出,可是胡亮又找来了那个放走的黑瘦的小偷,他要看看谁家的钱竟然会从窗户里扔出来。在西苑小区,胡亮跟着那个小偷七拐八歪地找了好半天才找到窗户扔钱的那敦楼房,顺着小偷的指头看去,胡亮傻了,那不是雅莉家吗!

后来有一天,胡亮问了雅莉,“你们家有好多苹果吗?”

“都是别人送的,一时半会吃不完,放在家里发了霉,我妈就从窗户里扔了!”

再后来,胡亮在雅莉家遇到了体育馆打乒乓球的那对中年夫妻,他回到宿舍,取下书桌上的那个黄色乒乓球,看了好长好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