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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雨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2-26 16:11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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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无数次的回眸,终还是与擦肩而过,却永远刻在记忆的深处。

他比她整整年长五岁。

十九年前,十八岁的她带着中考的创伤,凭考试去了他所在的单位做起了摆弄文字的工作。那时,月工资不足百元。

他只比她早三年上班,她和他成为同事的那年,他已从事整天‘梳理’1234567890这几个永远写不完,永远念不尽,千变万化终也离不开这十个数码的工作不足两年。

那时,她是一个刚刚如雏燕儿般初涉世事的娇小少女。她身材娇小,小鼻子小嘴儿圆脸盘儿,张嘴儿说话儿或不多见的纵情大笑的时候,很白的牙齿中便跃然有两排如玉的牙齿很抢目地跳将闪烁出粒粒皓白的亮点。她个子不高,身材娇柔而轻巧,言行宁静却又不失活泼;或说或笑或听的时候,如洋娃娃的大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光彩怡人。她的眼睫毛长长的,如忠诚的卫士般分秒都在警惕地准备抵挡着尘世间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尘埃。

十八岁的她青春如火,中考的创伤亦如同拔火罐里的火焰猛燃却终无处宣泄。于是,本来滑嫩细致的脸蛋儿上就‘憋’出了‘青春小痘痘’。

这是她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

至少,除了升学的遗憾,她是这么想的。

那个他们相识的日子,他是已为人夫,初为人父,刚刚到了渐有深沉迹象稍显稳重的年龄的男人;是一个个子不高,也不能算矮,身子骨儿清瘦而面相平平的男人。憨憨的双唇给人一看便知不是那种伶牙俐齿的主儿,脸儿略略显得有些白净,不经意间总给人一种微笑的感觉。双眉间距不轻不重。有人说这种眉间的人心胸坦荡,很懂人情味儿,平易近人易于交心相处。他是那种面相与年龄看起来极不相符的‘年轻态’的成年已婚男人,神情举止明显带有书生气的文弱。

“嘎坏”的男人日占上风的尘世中,他属于不太让人注意,尤其不受女人偏爱的那种。

他和她的故事,两人相识仅仅两天就开始了。自然,是工作内容无意中牵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那是一条说不明白的线。但不出格。

自此,偷偷的窃喜,矛盾的心和那酸楚难寐的忧伤痛苦,还有那希望的火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没有割舍下他和她。

从那儿以后,他俩在一个门口的同一栋办公楼里进进出出,看似平静地渡过了三千七百七十多个白昼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前半夜——那几个‘前半夜’仅仅是因为工作上的协作。此外,似乎再也没有什么。

他和她的故事,只在两个人的心里边深深地藏着。

后来,风高浪急的大气候荡涤了他俩曾经死心踏地‘坐’下去的那栋办公楼……改革大潮没有丝毫商量余地,更不客气地冲散了他和她。

于是,如劳雁,他和她各奔南北。

临别,没有一点儿仪式,也没有半句祝福;甚至,连互相打个招呼也没有来得及。

不是不想!

只是,如同逝去的岁月一样,各自的心里装着太多的无奈。因而,剩下的,就只有任无可奈何继续推动无力的彷徨了却了别离。

日月如旧,尘世却在短暂的斗转星移中频繁地‘变脸’而早已‘面目全非’。

他总是想起他,如意也好,不随心也罢,他总是在不经意地就想起她。

她忘不了他,顺心也好,不称意也罢。她梦里常常向他诉说至今仍未向他说出口的心里话儿。

但是,她却知道他想对他说过些什么,想做些什么。那是真实的,千真万确是他数不清的日子里想对她说的一切。包括他对她的感觉,也是真的。这些话儿,他却至今没有对她当面说过,哪怕一字或一句,统统没有。

但她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如同读懂了一本厚重的珍爱不释手的书。

男人如歌,女人如诗?

有人知道,有人理解;他和她懂得,心灵深处有印记。

他和她相距不远,却难得再见。

只有各自时而冷不丁就冒出来的绵长的回忆频频地幽会。

此时,他和她的脸上都会有一种茫然的甜蜜和陶醉。

却如梦一样无一例外地被现实的‘串珠儿’击得粉碎。

“唉,人呐!这一辈子,不容易呢!”如果有人能够读懂苍天为众生预备的‘备忘录’,定会发现宇宙中,有一本书记录着他和她异口同心的慨叹,而且,时间及其吻合。

也许,经久无息的回忆已经不起等待;或许,掌管命运的天使已不忍如是。

终于有一天,经历了多年的日月轮回之后,他和她如梦般突然邂逅了。

他顿觉神清气爽,口张开却无语,喉结分明在颤动,不大的眼睛定格在她周身。

她瞬时如触电般张大了那双依然好看,却多了沧桑的大眼睛,那双曾经很长,令女孩儿好妒忌的长睫毛似乎被日子、被时间、被岁月‘咬’去了一截,却还是那样轻灵洁然,扬起后好长时间也没有放下来,好像是怕被他那惊疑如电的目光灼伤一般。

沉默。

四目相交,直插到对方心窝。

两股看不见的暖流挟怜带爱,搅动着现实的酸甜五味儿骤然上涌。

明眸如星的四目被清亮如露的液体盈填而朦胧,折射出切切的光芒。

“没想到!”他和她几乎同时醒过来,声音都有些变异,有明显的颤音。

“做梦倒是梦到过一定会遇见你的。不止一次!”

他和她急速地靠拢,却并不挨身。

这是他先开的口,惊疑中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声音仍有些抖,语速缓慢,带着意味悠长的气息滑落到她的心窝。

“真的吗?还会梦见我?”她明明知道这是真的!

她从他那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的眼睛里读出了久违的真切和爱怜。

这是一直搅扰着她的眼神,是从他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

但女人聪明的狡诘总爱做欲擒故纵的游戏。她以那轻柔的、很女人味儿的眼神携着无比的喜悦明知故问地看着他不大的眼睛问他。

分明,一种久违了的调皮又使他回到了从前。

“你说呢?”他仍关注地看着她,端详着她。

他和她无疑都有了变化。

体态,面相,都有。

他除了眼角已经明显地多了几条深浅不一的岁痕,面色也大不如以前白净,原来一抹就有油亮闪烁的黑发间星星点点已可见几根白发。此外,似乎,再也没有什么改变。

她也有变化,岁月照样在她的眼角儿悄悄留下了浅显的记号;她没有白发,体态已丰满,脸上淘气的‘小痘痘’早已不见了踪迹。

除此,他看不见她还有什么大的变化。

“你还好吗?”她仍盯着他的眼睛问。

“咋说呢?还算可以吧。”他感觉到了她的牵挂,他被惊喜被回忆包裹着悠悠地回答。

“真的吗?”她知道他曾经的过去曾经的一切,她有心这样问他,眼神如恍然的从前,仍有几分疑惑和担忧。

“巧了,有时间吗?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他盯着她,喜悦中已掺杂了些许忧郁的眼睛陡然放开,声音稳重,似乎释然地对她说。他的表情很大方,嘴角有笑意徜徉。

“当然好了!你请客?”她应着他的提议脱口急急地应允了。看得出,有奈不住地高兴。

“走吧。”他痛快地应着,盯着她的眼神滑向远处。

他和她开始移动脚步,去寻找一个安静的角落。

他和她慢慢地走着,不时互相扭头看一眼对方。他俩会心的笑紧紧地追随着迈开的脚步洒落在身后。

一路上,两条身影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路上,行人如潮,却没有人会注意他和她。倒是几只不忍寂寞的燕子欢快地追随着他俩的身影不时地翩翩翻飞似做快乐的歌者。也许,它们懂得他和她的故事,于是,特意赶来祝贺一般。

一间有隔音包间的咖啡厅里,第一次有了他和他的身影。

这是白天。

但她要了两颗通红通红的蜡烛。

这与他和他的心情很协调,也和包间的布置趋一致。

他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但他没有说话。

走进咖啡厅之前,他就想到过点燃两颗红彤彤的蜡烛。他极想和她一起观看,一起欣赏红红的蜡烛上跳动的火焰,也好想和她一起看那红蜡烛燃烧时晶莹的烛泪悄无声息地滴落时的情景。他曾经无数次这样想像过,却没有一次这样的时刻。

如果不是她特意要了红蜡烛,他仍会像以前的许多事情一样缄口不提。

天随人愿?

人随天愿?

他和她不知道,却有不尽的喜悦溢于言表。

红彤彤的蜡烛点燃了,飘散出柔腻的香气。

相对相应的红蜡烛映衬着相对而坐的他和她。

话语一直未断。

当俨俨的热咖啡喷发着浓郁的清香配有甜点上来的时候,他起身为她的杯里加了两块方糖。

她没有客气地致谢,而是灿灿地微笑着。

那是一种和年龄有些不协调的开心幸福的笑,如少女的清爽,又稍有一丝让男人心醉的羞嗔。

她微笑着,抬手轻轻地把同样的两颗糖块儿融入他的杯中。

他也没说谢谢,还之以深深的微笑。

偶尔有汤匙搅动咖啡时碰到杯壁的响动和着他和她不停的谈话声。

“还写日记吗?”她两只绵软的手抱着热气腾绕的杯子,脸色晕润地泛着红光盯着他问。

“早不写了,你知道的。”他笑着看她的眼睛回答。

他知道她这是故意这么问的。

“只不过,心里不曾终止过。”

他接着补充了一句。

“你呀,老实里透着坏呢!”她脸更红了,眼睛穿透跳动的烛光和他的眼光相遇。

“是吗?”他还是笑。“不烫了。”顺手指了指她胸前的那杯咖啡。

她呷了很小的一口儿咖啡搅在嘴里细细地品味着。

“有苦也有甜呢。”她又开口了,似双关语。

“是呀!有苦有甜。也许,就该是这样吧!”他应着,有所思。

“说不定。苦和甜都是人为的呢。”她对他说:“只是,话儿说起来容易,有时自己真的就没有办法选择。”她的话儿里仍有弦外之音。

她也陷在沉思中。

短时的沉默。

这是他和她邂逅以来第二次短时的沉默。

“人偏偏爱做梦!最真的梦却不易醒呢。”他打破了沉默,感慨味儿很浓。

“是呀!即使到了梦醒时分,驿动的心却不见得止息呢。”她也慨叹。

片时的宁静。

“还记得你的日记么?”她问。

“怎么会忘呢?不止一两本呢。”

“那粥好香好甜!那天我流着泪吃了饱饱的好一顿。”

“日记本做柴熬煮出来的粥,怕是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我知道这种煮粥方法的。”

“我想也是这样。”

“那么好的粥为什么要流着泪吃呢?”

“为什么会有海市蜃楼呢?”

“造物主偏偏把灵给了人作为赏赐,把情感留给人作为恩典,所以人见了海市蜃楼就想要进入。”

“人却不能真的进入,只会平添遗憾。”

“也许,是人自己的问题吧。”

“你的日记好长。”

“是呀!摞起来一大摞呢!却被你一根火柴煮粥了。”

“为什么要写日记呢?”

“明知故问了吧?你说过你都看过了;那些日记,你都读过了!”

“是的!我告诉过你,我看了你的日记好难过。”

“我记得,但我不敢问你为什么。”

“为什么?”

“我,很矛盾的。当时,似乎现在仍是如此。仿佛,心已停止在了那个时候。”

“其实,那个时候真好!”

“有时苦和甜是一样好的!”

“倒有道理!”

“还记得你那件夹克衫吗?还有那条围巾。”

“你还记得?”

“怎么会忘呢?”

“说不清在出门的时候为什么总是要回头望一下你的窗口。也许是总见你注目的身影吧?你呀,使我患上了回望症呢!到如今,经过那里的时候,我还要忍不住回头,抬眼望望那个窗口。这毛病怕是那楼塌了也改不了了”

“怎么就知道我是在注视你呢?”

“说你坏还不承认!谁写的日记呢?而且,有感觉呢!没看你日记时就知道了。”

“第六感觉?还挺准吧?”

“那个月夜的桃林多好?当时你怎么就控制得了?”

“可能是理智吧。其实,是我太在乎你,真不愿意伤害你。哎呀,原来你比我更坏!日记都读了煮了吃了,事隔这么多年还打冷枪。”

“看你当时是否哄我。”

“现在有那样的机会,真的会抱你呢!可不敢放过你了。”

“你敢吗?”

“怎么会不敢呢?你已经几次说我坏了,干脆,随了愿多好!”

“真的坏了!你呀,你!”

“说真的,那么多年里,我一直被动地做着白日梦,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你会不知道?”

“明白些。却有太多的困惑。”

“我冷!还记得吗?那是我身不由己,但身子并不觉冷时对你说的!”

“这我明白。在桃林和回来的路上你都说过,你还说过怕呢!”

“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如果我俩有了‘假如’,你会不会哭?”

“我会哭!肯定会哭。不过,那可能是甜美的痛哭!”

“我现在追悔莫及了。”

“这个世界上哪儿有后悔药?傻了吧?”

“就算吧。”

“其实,你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我心中,你最重’,听过这句歌词吧?”

“听过!有多重?”

“没法说。”

“那就不说?”

“不说。”

“其实,那段时光能留作回忆也挺好的,也算是不枉此生吧!”

“是呀,苦的日子,甜的泪水。!”

“心里的苦需要太大的勇气才能挺过来呢!”

“你比我更苦呢。为什么那么早就结婚?”

“你到了年龄不也就自然成家了么?”

“人为什么到什么时候就干什么事儿呢?”

“天命不可违吧。!”

“是啊!成家了,一年老似一年。磨得没了幻想到很空虚呢。”

“你的日子过得不是很好么?”

“告诉你了不好说呢!也许,心里有着那些无声的过去吧,总不能释怀。于是,才明白你的同床异梦是啥滋味儿了。”

“千万别羡慕人痛痛快快地离了散了,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倒没想。就是两个人相处不能交心太别扭。”

“这怪你吧?心里有影儿了。”

“也不尽然。你知道的,我能体谅人的。”

“善解人意。你这点很打动人。也许,是我枯燥的生活使我吃尽了苦水,所以特别特别地渴望身边有你这样的人常相厮守。”

“谁不希望两情相悦的生活呢?可现实毕竟是现实!”

他和她又一次不再出声了,任绵绵的思绪飞扬。

无奈的思绪!

希望和现实的矛盾的遐想。

咖啡已温凉适口。

杯中却未见少多少。

红烛有泪,滴在跳动的烛焰下并未溢流。

于是,红红的烛芯顶部,烛焰之下有了一汪清澈见底的烛泪汇成的‘潭水’。

“那时,没看你日记之前,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下班后,会是那样一种怅然若失的怪模样。”这次,是她先开口的。

短时的静寂因而又被打破。

“你没上班时我就经常那个德行。”

他仿佛还沉浸在回味中,似乎应付似的回道。

稍顷,他幽幽地如自语又说:“不想回家的感觉是凄苦无比的。”

“开始以为你心怀鬼胎故作悲状呢。”她懂得他的苦,因此也并不需要他过多的解释。

“针对你吧?”

“嗯。”

“后来呢?”

“后来你知道的,很快我就不再叫你大哥了。”

“不想做妹妹?”

“做妹妹有什么好?”

“那做什么好呢?”

“做我的你,你的我,岂不更好?”

“真好!但那只是梦而已。”

“不然你做个坏男人?”

“那坏男人的坏女人呢?要不你来做?”

“做就做。呀!岂不成了一对狗男女!?”

“哈哈哈——痛快!”

“痛快!”

她也禁不住笑出了声,两颗明亮的眸子婉若少女时活泼俊俏。

他和他的眼睛相对,似要融为一体。

“来!咱哥儿俩痛痛快快地干一个!”她兴奋异常地向他提议。

“干!”他的眉毛快乐地扬起。

“咣当”一声两杯相遇,温润的咖啡兴奋不已,似苦中作乐的情景,又宛如卿卿我我的恋人忘我般的肆无忌惮;又如积蓄良久,更无法渲泄的情感突然倾泄,喷薄疾出而一发不可收。眨眼间,不安分的咖啡跳出几滴,落在了两只明显有别的手上。

也许是加了糖的缘故,溅落在两只手上的咖啡很粘很粘……

“咕咚咚”,痛快淋漓。

杯子空了,火样的目光对视着,有星光闪烁。

“来杯不加糖的如何?”

他征询她的意见。

“也许会更好!我的大诗人。”

“大诗人?你是说‘常立窗前注目,夜幕不思归处’?见笑,套词儿罢了。”

“倒读得出情深意切呢。”

“凡事如真倒也可以感觉出来。”

“是啊。人生这个标题似乎太大了,有成千上万个数不清辨不明的答案。”

“何止万千呢?”

“其实仔细想想,人终究是欲望太大也太多,才会有了磕磕绊绊。”

“你指的是什么?”

“两个人的日子呗。”

“两个人的日子?”

“读了你的日记,曾经好怕婚姻呢。”

“和我还怕?”

“那倒不是。说心里话儿,那时恨你呢。早婚分子!日子过得那么惨还不离婚。恨死人了!”

“原来如此。”

“又后悔了吧?”

“倒不是,可也是真的。”

“忘不了你的原因就是你的自控力太强,是个文弱的男子汉真丈夫!”

“有那么好吗?”

“有的。”

“这么好却不嫁我?”

“你有家呀……”

“你才真的是好呢。”

“得了吧。谁心里都会珍藏一份真情吧?可惜呀,你我都没了这份秘密。到如今,算是真正交底儿,彻彻底底坦白了。”

“以前就算是朦朦胧胧地交底吧。”

“算是吧。不然,哪儿会有今天的相聚?”

“你为什么曾经害怕婚姻呢?”

“前车之鉴呗!有你在那儿摆着呢。”

“你婚后的状况不是很好么?”

“吸取你日记中的教训,想努力做个好女人相夫教子。可是,事与愿违。”

“不称心?”

“如同你当年一样。”

“现在如何?”

“如同你现在一样。”

“来,干杯。”

“干!”

“好苦。!”

“够味儿。”

他和她快乐地喊着,咽下了浓浓的咖啡。

馨香而奇苦的咖啡里没有加糖。

不加糖的咖啡的确很苦很苦。

却让人经久的回味。

“下辈子咱俩真就做个夫妻,今生有遗憾呢!”

“有‘来生缘’呢。你日记中求过的。”

“你答应过?”

“没有。”

“为什么?”

“如果有来生,想做你的小狗儿。”

“为什么?”

“让你哄呗。”

“还有呢?”

“逗你开心每一天吧。”

“还有呢?”

“被你牵着蹓世界。”

“你不怕累?”

“累了你抱。”

“还有呢?”

“没了。”

“真的没有了?”

“没了。”

“真的?”

“真的!”

“那谁来接力过人生呢?”

“你坏。真的坏。真的变坏了!”

“我坏吗?”

“坏!”

“真的?”

“真的!”

日影西斜的时候,咖啡厅里的人多了。

几乎千篇一律,一拨儿又一茬儿的人反反复复唱着同一首歌儿。

那是一首老歌。

无言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