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ver the rainbow,filled my sor
总会有一样的梦境,反复出现。
【Ⅰ】
你紧紧拽着我的手,跑出这如同牢狱一般的房子,奔向远方。穿过一条又一条街,跑过学校,中央花园和教堂。
我看不轻行人们的表情。大概是因为太快了。
可是为什么,我也看不清你的表情呢?
一直不肯回头的,是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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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N次侵袭的梦境中,依旧是光亮如镜结满冰的河面上,路子清猝不及防地消失。闫襄从压痛的手臂中猛然抬起头。窗外阳光很足,毫不吝惜地撒了她一脸。
有亮晶晶的东西在眼中滚动着。
同桌条件反射地瞥了她一眼,闫襄随即张大嘴巴,懒洋洋地说——
你看我,打个哈欠就会把眼泪挤出来呢…
她冲同桌女生眨眨眼,像故意挤一样。
这样有多可笑。闫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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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笔记被浸湿了一小块,闫襄顺手将它合上,压着它趴下来,眯起眼睛望向四楼的窗外。
一个班在上体育课,女生们学篮球的姿势很滑稽。
天空没有云。
更没有彩虹。
为什么呢。一直期待的结局,从未出现过。会不会,抵达那河的彼岸,一切都会改变呢。
他一定是想带我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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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四节课,闫襄饿得反胃。早晨醒来的时候,脊梁下全是水。水从池子里淌出来,在饭厅里没过了几厘米,淹了她铺在地上的褥子和床单。姑姑家的水龙头向左向右都是“开”,关闭要扳到正中间,一不小心就会关不严。闫襄湿漉漉地爬起来,拣了块抹布开始吸水。吸得差不多了,天才刚刚亮。闫襄进厨房掀锅,有昨晚剩下的米饭,而暖瓶里有开水,正好可以把饭泡开。
直接灌了碗米汤下去,闫襄拎了书包轻声出了门。姑父的鼾声还在。闫襄看了一眼表,刚好六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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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习惯了,在初冬下雪时,夏末蝉鸣未尽时,抑或像这样微凉的初春清晨走在几乎没人的巷子里。巷口有家开门很早的音像店,喜欢在早上放《Overtherainbow》,闫襄就坐在台阶上听,看来往的路人里有没有子清,有没有被这歌声吸引朝这边观望的子清。差不多七点的时候,闫襄起身拍拍尘土,在前方向东拐。
这个方向,是远离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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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操的时候天朗气清。从小到大的广播操里一直有这样一节:从正面作完动作跳转身,脸朝后地再重复一遍动作。
这样的话会有光线迅速扭转的一刹那。阳光突然撒进眼里或是倏然消失了刺痛感,空气一片清凉。
那个时候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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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世界瞬间脱离了光的遮掩。在一大片清晰的暗影中,对面教学楼的门厅处Conan在朝这边招手。闫襄迅速地环顾了一下,确定对象是自己后,挥挥手回应。
距离很远。大概在他的视线中,可以看到整个四年级他所认识的人,但他只选择了,向闫襄挥手。
可是,我们也不是很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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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次是第一次的话,接下来自然而然地有了第二次,第三次。闫襄发现,原来他也是住在姑姑家这栋楼的,她在院子里学骑自行车时也会看见他在楼下跳皮筋。她从远处小心地骑过来,正好看见他在朝她打招呼。闫襄逞能地一手扶把一手回应,随后毫无悬念地重重摔了下去(…)
而有时候在学校碰面时,他也会高声唤她,喂!闫襄。
他,知道我的名字,呢。
可闫襄不知道他叫什么。英语班里老师叫他Conan,人人都叫他Conan,而人人都叫闫襄Susan。在这个有很多年级学生混在一起的英语特长班里,一起学了不是很久。闫襄除了英文名字一无所知。
于是发作业的时候,闫襄故意去帮忙。果真,Conan的后面紧跟了一个字迹飞扬的名字。
路子清。
子清。子清。子清。这名字唤起来着实顺耳,忧郁而清澄。闫襄默默记住,他,是六年六班,路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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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闫襄学着在相遇时唤他,子清抱以有暖阳味道的微笑。那笑容柔软得有如水面的涟漪,在闫襄心中漾起一圈圈水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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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瞬间,在这时快速回放。等闫襄回过神,她机械地侧平举起手,抱肩,再转了回去。
阳光依旧明媚,闫襄的世界依旧平静。
已经过了多久了呢。
一、二、三、四、五、六年。
闫襄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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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是没有晚课的。七点半,闫襄在巷口停下来,背后蹿进一股冷风。浸湿的被褥还扔在地上来不及收拾,那该怎么狼狈地回去。
闫襄爬到最上面的台阶斜坐下来,悬空的脚在冰冷的空气中画起圆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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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有去医院看她。
原本安静地躺在床上,可是看见闫襄的时候她大喊了起来。咬住枕头,把被子揣到了床下,趔趄地从床上滚下来,跑过去撕扯窗帘。
她尖叫着,不许过来,我…我可是…会跳下去的……
院里的窗户都上了锁。闫襄缓缓走过去,把被子拣起来,把她扣在怀里,紧紧地,夹住胳膊。
她大力地挣扎,摇着身子想摔开。闫襄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压在床上,用脑袋顶住。接着温热的液体在低头形成的小小空间里无助地滴落,流进她的脖颈。
她依旧大叫着用力。闫襄突然以高于她的分贝哭喊起来。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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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声音因塞住的鼻腔而含混不清。
她安静下来,没有反应。
她只是被这喊声吓住了。待闫襄不再叫第二声,她又低头去咬缚住她的手。
闫襄差点哭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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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阿姨把闫襄硬拽出房间,厉声警告——
你有完没完啊。她平时很安静的可看见你马上就犯病,你还看不出来吗?她不仅是你妈还是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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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襄僵在精神病院墙角,贴着墙滑到地上。
女儿对母亲,可以用[有完没完]这个词。
[她看见你就犯病。]
对,她是[病人]。
可她也是[我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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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夹带着连绵的悲伤钻入衣领,在那些压在最底层依旧潮湿的棉布中打了个旋。
闫襄觉得坐在这里,彻骨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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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时候,闫襄认为自己脆弱到只剩一副躯壳在勉强支撑;还有的时候,觉得坚强到可以在这么单薄的躯壳下活了这么久。
喜欢的歌手唱过,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喜欢的另一首歌里唱,Somewhereovertherainbowskiesareblue/andthedreamsthatyoudaretodreamreallydocometrue.
如今真的懂了这歌中的意思,可要我去哪儿说给你听?
当时的我们的确年幼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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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子清。路子清。他真的住在姑姑家对面。这在闫襄四年级下学期时被充分证实。
那时的她第一次搬来在姑姑家住。
只是一晚。可是第二天一早出门上学时便迎上了同样的子清。碰面时如此接近她甚至看得见他嘴角残留的面包渣。
早吖闫襄。
残渣随着微笑上扬起来,闫襄“扑哧”地笑出声。
依稀记得,大概就是这么开始的。之后可能是子清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或是两人一起随之开怀大笑。总之,有一小段路程是的确和子清一同走过的。
从XX小区三楼楼梯口,到XX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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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为什么叫Conan呢。
当然是喜欢啦。我最喜欢柯南了,几乎每一集都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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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都喜欢什么?
呃,好多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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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后转来咱们学校的?
对啊,这学期刚转来。我妈说,这儿的学区是八中,八中是最好的初中了。
你也是。你也肯定是上八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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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是第一次经过那家音像店。
闫襄问他,这首歌叫什么呢。
嗯…O…vertherainbow.
唱的些什么?
那个,我也…不懂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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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很早。闫襄跑过去,把耳朵贴在音箱上。而那个音量也不会感到痛。
虽然还是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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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真的很好听,是真的。闫襄转过来对他说。
你喜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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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往不同教学楼的路口,子清突然转身直视着她说,你若总是不开心,找我来好了。
他继而补充,我们住得这么近。
闫襄笑而不答。
子清挥手,那拜拜咯。随后三两步就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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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襄一点一滴想起来,它们像清晰得不得了的画面。
我们,没有住得那么近。
我,也没有总是不开心。
可是,你像你所钟爱的柯南一样,聪明得洞察到了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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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们变得住得好近。
我变得,一直不…怎么开心。
那我,该不该找你?即使我是知道你也不想看到我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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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襄咬紧嘴唇,低头埋进弓起的膝盖。
是觉得冷了么?
【…】
这些来往的人,都熟悉到陌生。闫襄安慰自己:我们已经第N次擦肩而过了。
我五年级时你初一,小学和初中上学放学时间是有偏差的;
我初一时你初三,因为你要中考所以学校安排了放学之后的补课;
我初三时你高二,高中当然会多了晚自习;
我高一时你高三,高三多加一节晚自习,你每天很忙碌地闭门冲刺。
我说,我甚至感觉得到。
[我们住得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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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闫襄隐藏了一句:我是在等待再次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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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可以这么缩短了说。
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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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你。
现在进行时表延续。
天空从暗红色到深褐色,闫襄已经习惯了这不易察觉的转变。那么什么都是这样的么。心,也会慢慢习惯到感觉不到这些悲伤和疼痛么。
有,多久在[延续]了。因为见不到才[延续]。
一、二、三、四、五、六年.
闫襄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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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夹带着雪粒,从天而降。
这些让闫襄感到坚硬而冰冷的颗粒,随着风“轰”一下成片席卷而来,猝不及防地掉进领口,独自残忍地融化。
她惧怕寒冷。更怕孤独。
还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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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回去,还可以想象,姑姑有没有可能大发善心。
——把潮湿的被子扔向她。
没有关系。
——再骂一顿。如果要打,腰带,皮尺。
都没有关系。
——“用不着在家睡了,快滚出去扫把星。”
可以,扛得住。
又不是没有过。姑姑和姑父去度假时一连几天什么也没对闫襄说。敲门敲到手麻,她以为是故意的,连他们,也不要她了。
可什么[有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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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你,你这个投错胎的妖精,害死两条人命…啊?你现在祸害我们家来了…我凭什么好心把你留下来…我傻啊,我凭什么…”
“…三哥…三哥你在哪…这是你生的闺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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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闫襄的呼吸快控制不住了。
比雪花还寒冷,比利刃还锋利的语言好象挑破了她深埋在阴暗角落里的神经。
那是闫襄唯一一次冲姑姑喊起来——
你给我再说一遍!谁害死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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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不争气地一滴一滴地砸下来。为什么,简单的几个字就可以击败本以为最坚强的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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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你不要说[两个人]好不好。
这辈子都不会有两个人的。妈妈会很快好起来。好起来我们就搬回去,这样一切不就和以前一样了么。
爸,他在天上看着我,说他能原谅我。
我真的只是去郊外看星星。可我为什么要迷路,然后哭着要他们来接我呢。
爸,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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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到底在恳求您怎样的原谅。我也渐渐弄不明白,这样年复一年被自己谴责被别人谴责能挽回些什么。我一直在努力,可总是扳不回任何事实。也许我带着妈妈就如此苟活一生,毫无意义地辗转到最终见您。可是您是期待怎样的结果呢,要我怎样答复您才不至于我的处境更加难以落脚?
难道真的是此生再也无法扭转的生命悖论么?
谁能告诉我怎样挽回。
`【…】
闫襄想要敲门的手僵在半空,停了几秒,最终落下。
“都谁着了你他妈敲什么敲…?”
她识相地没有继续。可门不一会还是开了,姑姑把被子砸到她身上,“可是你干的好事啊。所以你也甭敲了,更用不着进来,省得作妖弄得都是动静,那人还睡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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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间的关系,连拒之门外也变得这么平静。
平静让这个晚上拥有无法言喻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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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下着雪。
从那样深远的苍穹扑向这般污秽的土地。
天色黯淡,姑姑家熄了灯。
不要施舍我任何一个路人,任何一个眼神,任何一种语气。在这个人间,竟会有时光挥霍不掉,竟会有寒冷让自己弱不禁风。
楼道里会有零星的声响。上夜班的蓝领,喝多了的男人,吵架后赌气跑出来的妻子…他们从闫襄身边经过,像不屑一个乞丐。
闫襄裹紧冰冷的被子。
让我快些睡去。
或许梦得见以往的情境;或许今晚会有自己所期待的结局;或许天亮时碰得到上学去的子清,对自己微笑。
或许,存在希望。我要一个个看清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个人,这里面定会有他。
他大概会从柯南长大到变成新一了。
`
[你若总是不开心,找我来好了。]
闫襄一遍遍地念到出声。
子清。你大抵已不记得这些,而我,大概也再不会遇见你。可是你真的是说过这些的。
因为我只在乎你说没说过。
这是因为,就算爸爸,妈妈,姑姑,这个世界把我抛弃,而有这句话,我便一生也不会承认。
`
【…Ⅱ】
我是相信你的。
所以我才愿意跟随你奔跑。即使你不回过头,我也知道那是你。
…我们飞快地经过很多地方,我好希望也包括那条河……
…还好,你没在这里撇下我……
…我看得见厚厚的冰层……
…子清,我们过去吧。
`
【2003】
…………
六年前,第一次。姑姑把闫襄赶出家门,因为她把银行卡当作废卡片扫丢了。
“得了你也别在家待着了…我说你怎么就不把自己也弄丢了呢…要是没有你我一天能省多少事,啊?”
10岁的闫襄扒着门缝大哭起来。
“你给我去外面号,想把鬼招我们家来啊…”
闫襄半咧着嘴,门瞬间又重重地关上。
闫襄听见自己的哭声回荡在楼道里,越来越小。最后只看见,蜷在角落里轻微抽泣的她。
`
子清,怎么连你也听到了,看到了。
`
路子清从家里钻出来,在闫襄身边蹲下。
闫襄抖着,因为哭得过猛而变得有些喘不上气。
“你…不要哭了。”
“……”
“要不来我家,待一会儿吧?”
闫襄只是摇头。摇了很久。
子清拍拍尘土,从她旁边坐下,等。等到闫襄恢复了平静,再突然站起身,伸出手。
“去看夕阳吧…!”
闫襄一脸花地望着他,子清的眼里竟有一种火光。
“…哪里呢?”
“嗯,说不好,”子清用手示意了一下,“跟我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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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走?
跟你,走。
`
子清迅速地把闫襄拽下楼。
“女孩子怎么这么磨蹭啊。”
闫襄破涕为笑。
子清也笑起来,放慢了脚步,拉紧她的手。
“其实如果握紧就不会冻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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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过小凌河的南面么。”
“没有。”
“我也没有呢。不过我从这边看过去,那边一定有好多的山坡和空地。”
“去那里看夕阳吗?”
“呵呵被你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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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南。
电影院,游乐场,我们的学校,还有,街心花园,教堂,一班小希家开的饭馆…和,河。
3月的河,拥有看似安静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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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么过去么?”
子清伸了一只脚在冰面上跺了跺,“可以吧,没事。”
“但你要抓紧我听到没?”子清严肃地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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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闫襄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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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相信你的。
在你稳稳地拉我走过时是这样,在你不小心…滑下去时,也是这样。
只是我不太相信,那么平静的河面,会忍心突然张口把你吞掉。并且,毫无预兆地,这样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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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襄吓晕了。她死死抓住子清的手,用力向外拉。
你也别这样吓我啊,Conan。
没有起色。子清顺势沉向深处,连着闫襄,一同逼向深渊。
残留的夕阳撒在冰面上,折射出温暖的光芒。
子清掉了进去。
闫襄终于哭出声。
是谁松开的?是谁先松开手的啊…?
……?
伴随着最后一缕阳光被大地吞噬,闫襄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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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就这样抓紧手,不会冷,也不会怕。
所以在我们的手松掉的一刹那,我感到了逼人的寒冷和恐惧。
连太阳也沉下去了。
包围着我的沉寂和恐慌,一定也在席卷着你…
…因为我们是相互地,温暖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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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星星,看夕阳,看什么都是骗局。
可我是相信你的。
但,我不愿相信发生的这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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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Ⅱ…】
“…子清,我们过去吧。”
路子清望向她,“这次要抓紧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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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的积雪融化了,又结成冰。闫襄感觉得到自己在被一点点抽去体温。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人生可以轮回,如果夕阳可以再从地平线下爬上来给我个机会,我只记得要抓紧你的手。
哪怕在这之后我再——
忘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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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常升起。巷口传来澄澈的歌声。
Somewhereovertherainbowwayuphigh
There’salandthatIheardofonceinalullaby
Somewhereovertherainbowskiesareblue
Andthedreamsthatyoudaretodreamreallydocome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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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点15,闫襄没有从这里经过。路老板照常在这时关掉DVD。墙上挂的日历,被马克笔圈起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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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的忌日。五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