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永远深刻的记忆,将会伴随自己走完人生旅途

tangweishen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2-21 19:36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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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撕几页书点燃给弟弟取暖,在寒风中开始自己的旅程,这样的经历是一辈子都难忘的。

回想起来,似乎已经有点模糊,但,又那样深刻的印在那心中那最深处,说:模糊,只是没有随意的去翻起,因为那是生命中的珍贵,舍不得肆意的去扰乱,怕将其损坏.

我出生在一个大山沟里,有着所有大山农村的共性,那就是贫瘠,除了一眼望不到头那连绵不断的山,就是随着季节变化着的那环山而绕的树木,见证着四季的变化,就像守卫疆土的战士一样守卫着大山,守卫着生我养我的故土,这里的人们都是东亮而起,西黑而归的庄稼汗,用他们辛勤的汗水在那贫瘠的土地里刨着使生命继续的劳动果实.

那大概六年前的一天,刚过完春节,刚跨入初春,仍然弥漫着寒东那肆无忌惮使人寒战,颤抖的寒风在天空中盘旋,挥之不去.

那时的我还是一名学生,只是所读的学校在离家几百公里的另一座城市,还要坐大半天的车程才能抵达,每每快到开学的日子,我都要在天不亮时在鸡鸣的呼唤中从被窝中起来,准备踏上回归完成学业的征途,继续着走向自己成功梦想的路途,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听着父母说着那一遍一遍的嘱托,交代,从他们手中接过不知道他们用多少面朝黄土背朝天时日,多少一滴又一滴苦涩的汗水换回的血汗钱,作为自己的学费及生活费.

准备出门了,外面的天还是一片漆黑,在这个季节里,总是夜晚比白日要漫长,也许此时的人们,还在温暖的被窝里享受着幸福,但为了赶上那一天一班的车,踏上回学校的路途,没有选择,因为这里不是我个人的将来,这里有父母的希望,希望我们不能继续着他们的路,希望我们能有好的明天,走出大山,走向能过上好日子的地方,得到改变.

弟弟也随着我出了门,每次我去学校,从学校放假回家,接送都成了弟弟的专利,也是他这样一直默默的将我一次又一次送出家门,再一次又一次接我回家,那时的他只有十三,四岁的年龄,也许在那时他的心中没有什么特别,就像是属于他的责任,应该做的,没有更多的想法.

拿着手电筒,给父母简单说了几句,爸,妈,我走了,你们要好好的保重身体,不要太累了,有什么弟妹能做的,就叫他们去做吧!

出了门,才感觉到天的寒冷,自己打了一个寒颤,将衣服收紧了一下,提着行李走在那只有依靠手电筒光才能看清楚一点,且坑坑洼洼,凸凹不平的小路上,此时的风呼呼的头顶的半空中来回的盘旋,撞击着那干枯的树枝,仄仄作响,把这寂静的夜给扰乱了,让人觉得有一丝恐惧,好象是在欢送我一样,能感觉树枝在这凌厉的寒风中舞蹈着,刻意在我心中留下永恒的记忆让我记住这个夜晚,这个不平凡的夜晚.

就这样,我和弟提着行李在着高低不平的路上,高一脚低一步的往前,往目标走着,我和弟一直说着话,与其说说着话,其实是我一个人在说着,也算是我对我弟的一种嘱托,叫他在家时,多帮助爸妈,能做的农活自己勤快点,也要好好的学习,要听话点,不要一天只知道玩,还要让爸妈担心.

就这样,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此时,能看见远处的人家里的灯亮了起来,一盏,两盏……像天上的星星,慢慢甩掉了乌云的围困,露出了自己那久违的笑容,也能听见那远处父母吆喝孩子们起床的声音,在这四山中来回的回旋,给这寂静的夜添加了一丝活力,也能听见不知谁家的狗,你一声,我一句的嘶吼着,好象在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这是的夜开始了喧哗,已经不在死气沉沉,犹如爆发的洪水,从远而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我们已经走了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手不自觉的开始反抗起来,好象劳作了很久一样,很累很累,要求得到短暂的休息,我就对弟说:休息一下吧!我们放下手中的行李,准备着短暂的歇息,养足精神,投入到还未完成的下一段征途之中,摸摸自己的额头,上面已经有了汗珠,好象刚出生的婴儿夭折一样,刚想延续就被这寒厉的冷风给冰冻住了,已经没有了热气,摸摸自己的头发,好象被冰冻一般,已经开始僵硬起来,我看着我弟弟那模糊的身影,正在用手拔弄着自己的额头与头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感觉被一下给尘封了,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此时的东方,开始慢慢的变得泛白起来,可以依稀的看到远处的山和树还在那寒风的教唆之下,手舞足蹈着,此时,也看清楚了弟弟那幼小而稚嫩的面孔,瘦小而枯黄,也许这是生长在那样一个贫瘠的山村而从小缺乏营养生成的独特招牌,不觉的感到辛酸,我亲切的问了一声,弟,冷吗?我几乎听不到自己所发出的声音,他回答:不冷,他随后说了一句:哥,我们走吧!一会坐不到车了,这时我才想起自己还要去赶车.

我们提着行李,继续赶路,这是已经不再需要手电筒那微弱的灯光去照耀着我们前行的路,也能模糊的看清路的容貌,能看清那路上大大小小,带有菱角的石块,这也是我无数次踏寻过的路,每次出走,每次归来所必经之路.

又走了二十来分钟,我们来到了我们乡的集市,这是我们周围八村九社的金融中心,只不过是一条路两旁并排着的房屋,在赶集时各自摆出了生活,农用的各式各样的物品,以供乡亲们所需,这样就构成了一个买卖,购所需,卖所得,得以交换的中心,到了乡政府的跟前,停放着一辆客车,惟独的一辆,这就是我们的车站,从这里,我们才能走出大山,通往外面的世界,这里只是一块空空的坝子,没有任何遮盖,空空如也,一辆破旧的老式客车也像我们这块土地一样贫瘠,任由寒风肆意的掠夺,春去秋来,一切依旧.

此时,天还没有全明,也好象舍不得那夜晚温暖的被窝一样,没有出来,只是伸出头来观望了一下,在车对面的屋檐下,已经有几个乡亲早早就等在了那里,蹲着,缩成了一团,为了抵制这寒冷的肆意攻击,我和我弟也走了过去,放下手中的行李,弟也蹲了下去,也对寒冷开始了对抗,我用目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寒风依旧,好象就没有打算过停止,周围的一切都在静静的抵抗着,看了看周围的乡亲,旁边是用蛇皮口袋装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我肯定,他们是为了改变生活,将要到遥远的他乡寻求未来的务工者,他们是那么的熟悉,是那么的质朴,也能看见他们脸上流露出的无赖与丝丝的忧愁,他们并不知道,踏上这辆通往远方的客车之后他们将面临什么.

我把目光慢慢的转移到了我弟弟的身上,好象他与那可恶的天气那场战斗已经失败了,始终没有抵制那场没有硝烟战争肆无忌惮的攻击,看着弟弟身穿那件单薄的衣服,也不知道是陪伴了他度过了多少个春秋,已经记不起那件衣服的本身颜色,而且在上面能看见很多伤疤,大块小块的并排着,明显的看到弟弟那稚幼的脸上开始了抽动,上牙与下牙也开始了战斗,咯吱咯吱的想个不停,我心疼了,心疼我弟弟为了我受的这份罪,更心疼和我弟弟一样生长在这一片土地上与他一样的那群孩子,为什么我们要有着和他人不一样的经历,我们要在什么时候才能从根本上摆脱这一切的困苦.

我也蹲了下来,我多想问一句,弟,你冷吗?但,我没有,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自己真的可悲,居然想去问这样的问题,难道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切的情况吗?这时,我从我的包里,取出了衣服,给他披在了他那弱小的身体上,但,根本去不掉这可恶的寒意,看到他那冻得都有点发紫的手,我拿出了包的书,拿出了打火机,将书撕了几页下来,将其点燃,放在地面上,然后在一页一页的撕下放在燃烧的纸上,慢慢的火旺了起来,弟,把手伸出来烤烤吧!我一页一页的将书纸撕下,放入燃烧着的火中,看见弟弟那发紫的手慢慢变得红润,但我知道,这根本没有驱除掉这铺天盖地的寒冷,我多想将我弟拥抱在怀中,把我的温度全部输入他的体内,但我做不到,只能做到的仅此而已.

旁边的车已经发动,司机师傅一直鸣着哨,催促着我们,车要起开了,赶快上车,我停住了手中撕书的动作,将没有烧尽的火焰扑灭,该离开时还是要离开,已经到时候了,我提上了行李,我弟也帮我提上了另一包,往车上走去,把行李放好,我们下了车,我给我弟说,你先回去吧,回去后要听爸妈的话,好好的读书,我从兜里掏出几块钱递给了他,车快开了,我又回到了座位上,我示意的向他招手,叫他回去吧!

他说了一句,哥,路上小心点,到了打个电话回来,他转过了身,将双手相互的插进了袖管里,往回家的方向走去,看见他缩着的头,好象已经冻僵的身体缓缓的离开了我的视线,消失在我的眼牟中.

车开始起步了,我看着弟消失的方向不想回头,多想再看看他那幼稚而枯黄的脸.

这时,我的心麻木了,心中有了一千万个思绪,眼泪如泉水一般涌出,顺着脸慢慢的往下流着.

车渐渐的,再与家乡的故土背道而去,这生我养我的故乡也慢慢的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与我再次的离别,离别了家乡,离别了父母,离别了我弟弟,通往远方,自己也不曾知道将会面对什么的他乡,去开始自己新的征程.

时隔六载,这一切就像刚发生的一样,沥沥在目,始终不曾忘却,也不能忘却,只能将这份难忘的记忆深深的埋在心灵的深处,将会陪伴我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