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

尘井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6-23 11:10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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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半梦半醒。天已经蒙蒙亮了,邻居家的阿黄间或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声。这条可怜的老狗,总是在这个时候把我弄醒,从来都是这样的准时。对于它,我本问心无愧,但每回撞见它,我都不忍看它的眼睛。狗这东西,大概是天生的乞讨者,让人怜悯,它的眼睛似乎饱经磨难,人一看,心就软。也许轮回里它本不应该是条狗,所以来世时,眼神才这样无辜。然而太阳出来后,阿黄就不会再叫唤了。

隐约又传来了女孩清脆的读书声,在我却是一种惊异和悲哀,或许勤奋才是问题的关键,我在心里默默念着。

这个夏天有点冷,变幻莫测。我开始无所适从。推开门,金色的阳光乘虚而入,刺进我的眼里,眼眶瞬间变的热乎。我的心微微一震,于是欣喜。我喜欢这种流泪的方式,因为它不用承载人复杂的感情。

路旁有极细小的粉红色的不知名的花,它们在晨雾的环抱下并不知道太阳已经出来了,它们瑟缩地做着梦,梦见翩跹的蝴蝶,梦见莽撞的蜜蜂,梦见瘦的诗人将眼泪抹在它们最大的花瓣上。这条路几乎没什么人,可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路的尽头有一位卖包子的阿婆,她穿有补丁的衣服,却在耳朵上戴闪亮的金,阿婆独特的气质在中国奶奶辈的人中是少见的,也许年轻时,她是哪个显赫家庭里颐指气使的姨太,或是哪本历史书上留名的人的后代。然而一切无从知道。走进阿婆,掏出钱买包子,她双手接过钱,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兴许我是她今天的第一个顾客。

接过包子,道了声谢,消失在路的尽头。

不远处就是我的教室了——高三年级XXX班,一个正经得令人窒息的地方。我无可抗拒的走进了它,所有的一切不由自主的阴霾。对于老师,我总小心翼翼,甚至于不敢在他们面前大口的出气,因为我明了,没有他们,我将见不到颜如玉,筑不起黄金屋。近乎顶礼膜拜,近乎迷信,我后知后觉。对于同学二字,我从来都是打心眼里鄙视的——他们既不会像朋友那样给你雪中送炭,也不会像敌人那样对你落井下石,他们只会把你远远地隔离起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况且当初说好一同学,而现在,他们早已经学到我前面去了,不肯和我同学,还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不能停下来等你,学海无涯。于是同学不同学。

老师被夹在方正的黑板与正方的讲桌间,但他仍能手舞足蹈,左右逢源;学生端坐在黑板、老师和讲桌的后面,他们或沉思,或仰首,却也如鱼得水,春风得意。仅有我,被遗弃在了学生的后头。

铃响了,放学。切切嚓嚓的人声开始沸腾了,我进退维谷。慌乱中我用一只肩挂起书包,然后一个跨步,来到人群的前列,最后以脱缰野马的速度,逃离了高三年级XXX班。

回家,老路。我伫立在一堆陌生的面孔中间,失掉了熟悉的方向,突然间有点想念我的朋友们,于是强烈的渴望从这群陌生人中找寻出他们。走走停停,最终走到了我所熟悉的人面前。一群朋友,一起长大,一直都很珍惜。我时常会记起他们幼时的那一张张稚气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他们现在的模样。

人心原本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荒芜了,成了陌路。我只得把那些曾经脱口而出的外号搁浅了,然后一本正经的喊出他们的名字,这样他们会比较开心吧。

天黑得恰到好处。告别了他们,一个人走在寂寞的街道。夏天的风竟冷得这样直接,我裹了一下衣服,然后继续前行。一边的音乐房门口,两只精致的音响在放肆的叫嚣着,或许它们才是最快乐的。

我开始的十八岁,燃烧的青春,走不完的路,望不尽的天涯,漫长的等待啊……!我想公车再不来就走一走路,我开始明白等待未必会有结果。

在家门口,我撞上了阿黄,本以为它会过来摇尾乞怜,却不想它连看都不看我,留给了我一个后脑勺。我有些明白过来了,大概阿黄也不忍看我的眼睛吧!它是在可怜我吗?也许轮回里我本不是个人,所以来世时才这样不堪。

我跟悟空说:会好的!我躺着,看着熟睡了的她,心疼掠过,我想的爱情,没有怀疑和委屈,我一直在努力。她说这尘世间纷纷扰扰,只有我值得她去珍惜,我感动了。不知道我是归人还是过客,不过请相信,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在床上,我想起了神秘的阿黄,想起了勤奋的女孩,想起了拮据的阿婆,想起了威严的老师,想起了努力向上的学生,想起了长不大的朋友,想起了对我保持期待的悟空,也想起了迷失的自己。

半夜惊醒,泪水止不住的流,莫名其妙自己竟这般多愁善感。

梦醒时分,隐约又听到了阿黄急促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