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灯
这篇小说描写了山村人的生活。他们在偏远的山村,日子比较拮据,他们生活,还要学习。但是他们坚强,在生活面前变现了互帮互助的友爱精神。小说描写的非常细腻,人物个性鲜明,故事感人,欣赏,建议推荐!
过年了,是某个除夕夜的傍晚。依旧,夕阳无力柔和地抚摸着我的山村,安静而慈祥。山村是个不懂宣泄的老马,平伏在大地上时代悲鸣着。我是个怪癖的女孩,用妈妈的话就是个“活死人”,我也承认。瞧,都二十来岁了,我却在除夕时跑出来,我是不喜欢喧闹的。家后的小山坡上有个窑洞,冬暖夏凉,相传大跃进时烧青砖留下的,从小时候我就喜欢在这儿玩,今天也不例外。鞭炮东一声西一声,渲染了浓浓的年味,小孩子穿着新衣服跳跳蹦蹦,山村期待般的活起来了。从洞中俯视,村里的丝毫动静是逃不出我的视角的,邻家的大妈用鸡毛掸子追打不安分的猫,朱老汉被他家的驴踢了一脚,张大爷下完棋后又气急败坏,“赖皮,不算……”。还有斗字不识的假秀才富贵手捧的定是那本发黄的《说岳全传》漫画小说,“望画生意”,很是龌龊,儿童听的入神。坐在窑洞里让人觉得安全,风早早的到来,呼呼作响,太阳陷下了山谷,天边暗暗的红,以前的这时候妈妈总叫我:若水,若水,吃饭了。
夜,黑下来了,吞噬了白昼。冷,袭过来了,我的村庄灯火通明。雪下起来了,那是鹅毛大雪,一团一团,洞口由大变小。风好像在跟我做游戏,夹着雪卷进了洞中,铺开在我脚前,我跺了跺脚。“呼呼,呼呼,唰……”又一层。我向前踢了一脚,“哼,这时候作对”。“呼呼呼,呼呼呼,呼呼……”,“死风,死雪,死的远远的,扫兴。”我两脚使劲在雪上拍,风雪则更迅猛,似乎叫嚷着“呼啊呼,呼啊呼,看你能把我怎样。”我气极了,在想,哼,看你也能把我怎样。转身又想,还是算了吧,何必跟它较劲,再说了妈妈回来找我,一会儿我就回家了。“呼……”“好啊,蹬鼻子上脸,敢吹到我脸上!”看来,不给点颜色看看是不行,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拉了拉衣领,抱住双腿缩成了一团。洞外雪还在下,村庄披上了一层白衣。“呼啊呼,呼啊呼……”人们可能忘了我。风雪在窃窃私语,像有人说话。流星坠落三天内就有人死去,大年三十晚上灶君会骑着天马下凡,赐福来年,村里的他神经是被“迷魂子”鬼迷到后山用红泥巴塞住嘴死的。我冷极了,风雪说说停停。村庄仍在,人也在。
礼花盛开了,很大,光怪陆离。新的一年到来了,是凌晨零点。忽然,流星划破了天空,照亮了半边天。妈妈不来找我,我硬是起来,爬出山洞,回望洞中,一个的角落里我依然缩成一团,眼睛紧盯着洞口的我一动不动,嘴唇发黑。怎么了,我赶紧转身,前面一片黑,村庄不见了。我喊道:“妈——妈——,不是过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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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是梦,一场噩梦。“怎么样,你可醒过来了。”“我这是怎么了”,“没事,就是找了点风寒,不碍事”是宏,他一脸疲惫的说。宏倒了一杯开水,放在了床头,心事重重。阳光照进了屋子,照在身上暖暖的。旁边还有两榻病床,中间的空着,最边的床上躺着个军人。“你吓死我们了,从拉不楞昏迷到现在,现在好些了吗?”我笑了笑说“好多了。”头顶的药瓶中药一滴滴滴了下来,似乎是时钟在“嗒嗒”作响,时间便没有了尽头。算起来我们到甘南——羚城已有十天了,在校友青铜器的带队下我们十四人来这儿支教。青铜器,大家管教他为校长。说来也算是缘分,偌大个大学中不同年纪,不同学院的我们走在了一起。乡村的孩子学习底子薄,升学困难,为他们传授点知识,尽己所能也便有无穷的乐趣。我们班的那十来个淘气鬼,经常叫我给他们唱歌,拉我到藏族家做客。寒冬腊月的不顾风寒早早的就赶到学校围着我,一脸崇拜。有一次我的学生带了一只生鸡说是给我们改善伙食,盛情难违,拿来了总不能让人家在拿回去吧。校长说:既来之则吃之。那只土鸡是由乔晶和刘龙烧的,没用五分钟我们便吃了个尽光。校长是个干起事来严肃果断的男孩,他的要求下大家可都忙坏了,晚上备教案,大清早的要上课,为了学生安全,中午下午放学要走好几里山路把学生送回去,我们再回来。兴宙和永志有一次偷偷给我说:妈的,累死人啦,送学生回去了,自己却无力走回来。我们口中虽喊苦,但学生叫我一声“若老师”时我便忘记了苦。
宏还呆呆地坐在我身边让我感到温暖。病房里静的叫人发愁,药味参杂着床单,鞋袜的味道总之是医院的味道。药还在滴。我感觉时间噬着我的心,不像秃鹫而像老鼠,学生在等我,那些“战友”在工作。我这一病,有给他们制造了不少麻烦。
“吱”一声病房的门开了,进来的是乔晶和校长。乔晶一脸阴森,踏着高跟鞋“咯咯咯”直走过来,跟我的心脉跳动的一致。
“若水,明天你就回家去吧,看你拉了团队的后退”
“我,我……,我不回去,我的学生……”
“养病就回家去养,省的累大家”
一向平静懂事的乔晶突然间变了样,我吓出了一身汗。
醒了,梦,还是梦。梦就就是梦,可我的梦无法脱离现实,信不信由你。我舒了一口气,像往常叠被,洗脸,刷牙,梳头。今天是支教的第九天,我一定不是在做梦。校长见大家辛苦,在众人提议下说“好,放假,咱们拉不楞寺一日游”我咬了一下手指,有痛,看来不是梦。
坐了40公里的车程,来到了佛教圣地拉不楞,这是座始建于清乾隆年间的古寺,百年来为众人顶礼膜拜,在缭绕的烟雾和浓浓的酥油味里抹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红墙金瓦,金轮木雕,拜倒在青石上的老人磨破了指尖久久不起。十四人顿时虔诚小心,杜丽和鹏肖推着金轮嘴里还念念有词。薇薇和兴宙拿着一部相机,一刻也没闲下来,恨不得连拉不楞的蚂蚁也拍下来,影视剧片《天下无贼》中演员刘若英曾在此拜过佛,王宝强在寺门口吃过饭,这些地点他们两个是不会错过的。大殿中金佛的指尖点亮这一盏慈善的灯,跪倒的信徒,默默无语,命运在轮回吗?
这时我脑海中出现了他的影子,憨厚可爱的扎西嘉,一个藏族男孩。他家就他一个男孩,父母年纪大了,家里有十几亩地,母亲疾病缠身,父亲整日劳作,苦行劳神。他好几次要辍学帮家人干活,学校老师一次次跑到家说:娃娃学习好,是块料子,这样只会可惜了这孩子。于是家里人又让他去上学了。孩子学习成绩确实不错,在我班里属他最聪明懂事。前一次我问他:“长大了想考什么大学。”他一口而出“中央民大”,然后露出了几分无奈,几乎要哭了。
喇嘛在一角喃喃诵经,求佛的人在身边走来走去。我跪倒在佛前,双手合一,无比虔诚的祈愿:愿扎西嘉能够上学,如他所愿,愿我们十四人坚持我们的信念。起身的瞬间,眼前暗了一下,腿有点支不住,很晕。“若水姐,你没事吧。”薇薇扶起了我,“看你这几天累的,今天我们别来玩来就好了。”
下午,返程的客车离开了渐去的古寺,留下了我们的愿望。武建文靠在硬座上眯着眼,嘴角带笑,睡着了。兴宙睡着了,跃斌睡了。永志,薇薇,乔晶,睡了。我也睡着了,累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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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若水,你快醒醒……”
“若水姐,若水姐……呜……呜呜”
“快,若水没气了”
“呜,呜呜……”
这是梦吗?耳边的叫唤声模模糊糊,没有了。不,这不是梦。可我宁愿这是梦,我能听见他们都吓乱了,还有哭声。我应该早点醒来,让他们放心。
许久。我醒了,阳光洒了一地,很暖和。最边的病床上躺着个军人,原来在医院。“若水,你可醒了,好些了吗?”宏见我醒来,脸上有了喜色。
“若水姐”乔晶轻轻叫了一声,拉了拉我身上的被子。
“医生说你过度劳累,没事的。”头顶的药瓶的还在滴。
“若水,输完液就好了,别担心。”是青铜器,学校的事可能交给永志他们了。
“我很惭愧,给你们造了这么多麻烦,还有……”
“不要说了,我是校长,听我的,真的没什么,解决这点小事我绰绰有余。”他起身展展腰说。
“当前你的任务是安心养病,等你好了继续给学生上课”这次我不是做梦,看来真的不用回家了。现实往往与梦境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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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出院返回了学校,医生说不能再劳累了。下午,扎西嘉来找我们,说是家里杀了猪,他一家都邀我们过去。一听到藏族家去,薇薇便按捺不住了“校长,快走呀,我还没去过藏族家呢。”“校长,他家的藏獒厉害吗?”曹曾峰插了一句。“废话,不厉害还叫藏獒吗?”
“我们到他家后,第一要务事什么?就是吃,藏族好客,你吃的越多他就越高兴。”
“十四人,我还真怕不够吃呢?”鹏肖说。
“别杞人忧天了。”
“那校长,我们去了要喝青稞酒吗?”
“不知道!”
扎西嘉带我们到了他家,院子里果真有一只大藏獒叫的很凶。他爸妈拉住了狗叫我们到内屋去。这是个屋里屋外全是用松木制成的房子,还发出淡淡的松脂味。屋内,摆着两张长长的短腿桌子。桌子上放着大盘大盘的肉,一盆一盆的油炸馍,一碟碟青稞面高高的垒起,像一个个小山包,还均匀的摆放着几瓶啤酒。我们围着桌子席地而坐,扎西嘉的父亲用不熟练的汉语说:“吃吧,别客气。”有对校长说了几句藏语,校长便拿起刀做了个“先锋模范”。
小屋的中间墙上贴了好几张扎西嘉在小学、初中的奖状,“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学习优秀者”等。我便问他爸“叔叔,家里有几口人呀?”“四口,扎西嘉还有个爷爷。”“哦,他学习真不错,将来定考个好学校。”叔叔笑了,扎西嘉笑的更甜,不停的给我们倒茶,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我又问:“叔,那家里的收入从何而来?”
“我和他母亲平日里干点农活,我有时也出去打打散工。”
饭后,我们回去了,开始忙着备教案。我感觉特别累,怕又坚持不住了,我要是再进次医院还不把他们累坏,不如先回家吧。第二天,我决定离开学校。我的学生都来送我了,还有我的“战友”们,他们还需要坚持几天。学生都哭了,扎西嘉走到我跟前将一封信塞进我口袋中,转身走开了。
汽车停了,几个小女生哭的更厉害,我也哭了。上车后我打开了信,上面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若水姐姐:
您好,不知该说些什么,你走了,以后还能见面吗?感谢你大老远的来这儿给我们上课,你们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你们无偿授课,细心指导。这段日子里我学到了许多东西,相信开学后我又会考个第一名。我会记住你的话,好好学习,发生任何事我也不再有辍学的念头。最后我祝你身体健康,扎西德勒!
扎西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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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去了玉泉观,是大年三十的晚上。那里人山人海,附近的人们都来这儿放许愿灯,说是很灵验。我在许愿灯写上了我们十四人的名字,放飞许愿灯并祈愿我们还能相聚甘南,为那里的孩子做点事。
再后来,就开学了。我给青铜器发了条短信:
“尊敬的校长先生,还好吧,我的学生都好吗,知道扎西嘉的消息吗?”
“我挺好的,扎西嘉去青海打工了。”
“怎么会呢,为什么?”
“他爸前个月出车祸去世了……”
这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