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猫记
描写了一些生活中的琐事,主要写几个天真烂漫的孩子的猫丢了,在寻找。那只猫那么雪白好看,他们都非常的喜欢。小说的描写细腻而灵动,人物个性鲜明。欣赏,期待更好!
暴风雨来的夏夜,总是梦的打扰者。
闪电劈开的阴霾,伴随着天空不安的心跳。
轰隆!!!
白色的睡裙抖开一个激灵,宛若午夜的昙花一现。
还是睡不着。
隔壁传来父母均匀的呼吸声,时间有瞬时的静寂,凝起安静的湖面,大门那边轻微的挠门声,打开了时空中微小的涟漪。
一下一下,仿佛扣在心房。
婴孩般细微的哭叫,在黑暗中无助的轻泣。恍惚间心中母性的光辉闪耀了一圈。
是,无家可归的小猫?!!
轻轻吸上拖鞋,不自主的向门那边移去,可怜的小家伙,怕是又冷又饿吧?
扶上冰冷的把手,该死,黑暗中传来低低的咒骂。
门,锁上了。
无奈中,身体紧挨冰冷,慢慢滑落,白色的丝质睡裙裹住脚踝,鼻息间溢满发丝晚樱草的馨香。
“对不起,今晚,怕是不能救你了。你要坚持下,不要害怕。对了,我叫夏七夕,今晚我来陪你哈,这样你就不会怕怕了。”
空气中隐约传来了少女的喃喃低语,安抚了天空不安的心跳,世界寂静的清浅睡眠,偶有小雨般的心事落下。
砸在脸颊上,有点无关痛痒。
猫,也安静了。
向来不喜欢牛奶,从来都是半推半就。
早餐桌上,强撑着酸软的关节,瘫在椅子上,眼睑低埋。
耳边妈妈的碎碎念:“大半夜的,跑到门边乘凉啊。”
勉强挤出歉意的笑:“大概是梦游了吧。嘻嘻,抱歉啊,害你们担心了啊。”
总不能说实话啊,信不信还是问题呢。
等等,差一点忘记,昨夜的猫,还,在吗?
匆忙咽了一口面包,打起精神,喊一句:“我吃饱了。”顺手抓起桌上的袋装牛奶和背包,快速向外走。
妈妈不易察觉的高兴:“终于记得带牛奶了。”
打开门,是昨夜雨湿的清润,阳光青涩的懒散夹杂着泥土的腥味儿。
咦?猫呢?
什么时候走的,不会有事吧,莫名的担心。
无意间瞥见门上细小的抓痕证明昨夜不是一场梦。
好小的猫啊。
好像只在记忆里有过。
可是,真的存在过吗?
如果你真的存在,那我要找到你,你要跟在七夕小姐身边,不离不弃。
因为,七夕好怕,
你贪吃的嘴巴乱讲。
路线总是不变的。
出了楼道,右拐,向前走21步,第22步,刚好看见他的出现。
匡威的白色T恤,阿迪的短裤,耐克的新款篮球鞋。
阳光下,是一尘不染的吸引力。
第23步,视若无睹昂首挺胸的走过去,捏紧手里的牛奶袋;
第24步,闷哼一声,拽什么拽啊,当你是衣柜啊,心下是言不由衷的心虚。
第25步,偷偷瞥一下自己廉价的上衣,忿忿不平中,却突然,记不起,你的脸。
第26步,眼眶悲凉起来,手中的牛奶,却早已,不知遗忘在了哪里。
……
沉默的步子是沉默的光年。
一圈圈荏苒,是记忆爬的格子。
小时候的概念置换成茁壮的身影。
到底如今,你长了什么样子呢?
如果说当年最初的记忆清晰,第一次的梁子结下,就是因为脸。
九年之前的不速之客,正赶上夏天的蝉声大噪。
七岁的黑丫头夏七夕顶着一个锅盖似的西瓜太郎头,披着一身南非小麦似的健康肤色微笑的向穿纯白小衬衫,皮肤象巷子口老大娘卖的白糖糕一样白净的小小少年林惊蛰露出一口惨兮兮的与皮肤产生强烈对比的足以做牙齿广告的小白牙儿,挺好意思挺厚脸皮的指着他白糖糕脸上唯一美中不足的雀斑,特同情特无辜的说:“你这个是麻子吧!妈妈说,剩饭碗不吃干净的小孩儿脸上就会长麻子,你是不是总吃不干净饭啊。”
之后,好奇的睁大眼睛等待答案。
半晌,满颊红云的林惊蛰憋出这样一个答案:
“哪来的平底锅啊?!!”
……
满身的狼藉是第一次见面的结束礼。
红色的痕迹炫耀着黑丫头的胜利。
动了手,结下的梁子是不是很深?
可是,现在想那时的你,可笑的怀念。
该死,快迟到了!
第200步踏进校门,顺口骂了一句:
“林惊蛰,你真TNND的闷骚!”
死党皮皮课间火急火燎的来找七夕的时候,她正以怪力乱神的姿态趴在课桌上昏昏欲睡。昨夜的疲倦延续到了如今,睡觉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弥补。
皮皮死活拽着她不放,好像是说什么捡到只猫的兴奋,缠着自己起名字。
无奈中祷告,顺口说了一个:叫汤圆吧。
换作皮皮惊讶:你怎么知道是黑猫还是白猫?
已经要入眠的七夕,嘴角打着含糊:“如果是白猫啊,不要叫雪白。”
皮皮不满的撇撇嘴:“切,那么恶俗的名字谁稀罕啊。夏七夕,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啊,要不叫它坨坨吧,多可爱,是不是,七夕?七夕?!!”
无奈的摇摇头,这傻孩子怎么又睡着了呢。
也许是在梦里吧,熟悉的场景是上学的路上。
黑皮肤的小女孩和白皮肤的小男孩一前一后的走着,似乎在吵着什么。
“死麻子脸,干嘛跟着我?”
“诶,谁跟着你了。平底锅啊,我可是好心啊,万一你有什么不测,我好给你收尸啊。”
“用不着你操心。”狠狠的踹了一脚,女孩儿飞快的闪身跑掉,,林惊蛰痛苦的捂住脚大喊:“恶毒的平底锅!!!”
突然,前面的女生停下,发出惊叹:“诶,好小的猫啊!!!”
后面的那个,不紧不慢,却被女生的叫喊硬生生的拽了过去,颇有些不耐烦。
幼小的猫咪乖巧的缩在地上,白色细小的毛微微有点脏,眼睛却亮的惊奇。
真可怜。
“妈妈也许不会同意我收养啊,”女孩微微叹气,看到她这个样子,一旁的男生忍不住想要安慰一下。
可是,怎么就那么多可是?
“那么,林惊蛰,你家应该有地方啊。”从一开始微微感动,到发愣再到此刻清醒的发现自己被算计,林惊蛰愈加觉得眼前女生的笑脸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但,还是狠不下心来拒绝啊。
“那,我要叫它雪白。”
“为什么啊?雪白?太土了,林惊蛰,你什么脑子啊!”女孩愤愤不平的抗议。
“因为,和你正好成鲜明的对比啊,你不会嫉妒吧。”
“你!”女孩瞪大了双眼,恨不得掐死这个满脸笑意的家伙。
……
后来呢,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猫呢?在哪里?
我们的猫,在哪里?为什么就找不到了呢?
找不到了。
严重抗议皮皮此时的暴行!
手腕都要脱臼了啊,这女人怎么就那么狠,不就看她的猫吗,至于这样火急火燎。
正不满的嘀咕着,耳边已经爆发了皮皮惊悚的叫声,太夸张了吧,无奈的揉了揉受损的耳膜,转眼之间,却轮到她惊讶。
雪白?!
它是雪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只猫?!
可是没错啊,它真的就是啊。
雪白。
眼角有什么东西冰凉冰凉。
她找到了,他们的雪白。
没有找到林惊蛰,尽管她恨不得马上就告诉他。
也许也有不安和许久无语的羞涩,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找到了耶,叫她怎能不激动。
可是,你为什么不在家呢、
楼上的窗漆黑无望,一如她的心情,无助且焦急。
似乎也有三年了,他们彼此沉默的应对。
不是没有过期待,好想象以前一样,他能叫她,甚至带点捉弄嘲笑的促狭。
可是,自从雪白走失以后,他与她就再没有过多的交集。
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过节,她从始至终都没怪过他把雪白弄丢,只是,七夕也清楚,他们之间的某种东西已经变了。
变的不可捉摸不可名状。
捉不到的猫一样,微妙而狡猾,沉默而隔阂。
也许谁都不想这样吧。
但偏偏就是这样。
没有办法。
怀中的猫开始不安的抖动。
她轻轻的安抚,一抬眼,看到林惊蛰。
这么久,第一次认真看他,比以前变得成熟而棱角分明。
可是怎么就长大了呢?
路灯之下,安静的象个天堂。
那么遥远而模糊的距离,她看到长大了的他成熟了的他在身边女孩白皙的额头上轻轻烙下一个吻。
有那么漫长吗?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记忆中支离破碎。
他还是没有愿意留下,只有她那点微薄纯美的回忆。
已经够了吧?
已经够了呢。
微笑,微笑。
“雪白,那晚我知道是你。所以,请忘记我偷偷告诉你的话吧。”
猫转着灵动的眼珠,算是同意。
雪白又消失不见了。
七夕没有去找。皮皮埋怨:“到哪里再找那么可爱的‘坨坨’呢?不行啊,七夕,你要赔我一只,哪怕抢呢,偷呢,实在不行猎一只也行啊。”
七夕不语,低头灌了一大口牛奶,她想说:暂时无此打算。
可是口鼻间充斥的奶香让她无法开口。
只有笑笑,享受这样平凡的幸福。
真的,她知道,她一直知道。
雪白会活的好好的,
雪白会找到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