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杀

自从哥哥死后，我的生活就像被抽去了重心天出入酒吧迪厅，和一些小混混混在一起，满口脏话。我骂的最多的就是哥哥的那些哥们，凭什么和哥哥一起出去打架，他们却安然无事。有时候我真怀疑是不是他们串通好来害死哥哥的，这时候我便咬牙切齿，像疯了一样摔家里东西。先是杯子餐具这些小东西，然后就是电视、桌子，家里的东西都被我摔坏了，实在没东西摔，我就坐在地上咬沙发垫子，我的仇恨随着棉布的撕裂声变得更加猖獗。看着满地的海绵碎屑，心里就像无数的毒蜘蛛在上面爬似的，我抓着自己的胸膛，像一个久居山林的癫者，压抑的吼着哭着，半夜我被自己的哭声吓醒，毛骨悚然。

血液顺着抓痕流出，我的吊带衫被染成一道道殷红。看着漆黑的房屋，我听见哥哥喊我的声音，还有爸爸的咒骂声“臭婊子，你和那个小白脸不得好死。”

我至今也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杀死爸爸，跟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跑了。我恨她，她杀死了爸爸，丢下我跟哥哥相依为命，还有爸爸的尸体。

除了仇恨我一无所有，家里的东西都被我撕碎，我找不到一件可以让我解恨的东西。还有，还有这个女人给我的肮脏的躯体，我恨她，更恨我为什么是她的女儿，为什么要流着她的血。我的牙齿深深的刺入骨缝，钻进血管，血的味道伴随着报复的快感从我的口里流入每个细胞。我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血的味道，我更喜欢黑夜，因为这里包裹着有父亲和哥哥的气息。

自从哥哥死后，他那些所谓的哥们就再也没登入我家的大门，除了罗杰。他是哥哥的朋友，但在这之前我没见过他，也从没听哥哥说过。我想或许他是因为哥哥死了，觉得我可怜没人照顾，所以才经常往我家跑的。

哥哥死后，家里的房租实在是付不起了，我跟着罗杰来到他家。他放纵我的脾气，任由我在他的地板上喝酒抽烟，把烟灰弹在地板上，把被子烧的千疮百孔。每天晚上回家，他只是默默的收拾着，然后给我准备晚饭。其实现在的我跟个废物没什么两样，每天除了制造垃圾之外没有一点创造力。

当罗杰半跪在我面前，劝我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的时候，我继续抽着烟，然后把烟头摁在沙发上，我以为会激怒他，看来麻木的不止我一个。

晚上，我关掉所有的灯，等着哥哥出现，等着他抚摸我的额头，让我乖乖的呆在家里等他回来。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哥哥告诉我，他出去办点事，等我看完《同一首歌》他就回来了。那天家里的电视特不争气，图像花的要命，我根本就没心情看。《同一首歌》按时结束了，可哥哥还没回来。那晚的风很大，只听见落叶被风吹的哀吼，像无数的小鬼撕咬着对方。半夜，电话那边传来哥哥死亡的消息，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撕裂，肺脏都停止了工作。

哥哥给我留下的唯一线索就是那个皮质的旧护腕，听说是他与对方厮打时夺下的。这种护腕很少见，可那群废物至今还没找到凶手。哥哥真是瞎了眼了，和这些人做哥们。

罗杰很少和我说话，只是每天按时叫我吃饭，偶尔告诉我要注意身体。当他蹲在我面前，抚着我的脸，告诉我，他喜欢我时，我顺势咬着他的手，鲜血从我齿间流过，这种诱人的味道刺激着我的每个细胞。我喜欢这种味道，它让我很兴奋。罗杰是个好人，但他不该冒犯哥哥。爸爸死后，我和哥哥相依为命，他宠着我，不许别人欺负我，我的坏脾气都是他惯的。哥哥他从来没有给我发过脾气，可那次他几天都没理我，只是因为我说“等我长大了给你做老婆。”我喜欢哥哥，我不允许别人冒犯他。

那天之后，罗杰还像以往一样，放纵着我的脾气，准时叫我吃饭，只是很少和我说话。我坐在地板上抽烟，他就站在一旁看着，等我睡着之后就悄悄送我回房。我知道，这不能怪他，当感情来临时没人能主宰它，更无人幸免，就像我对哥哥。虽然我很同情他，但我的心里只能容得下哥哥一个人。

我应该感激他的，来他家已经快半年了，我每天除了吃饭就是抽烟喝酒，什么事也不做，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怀念哥哥上，所有的开支都靠罗杰一个人。虽说他是哥哥的朋友，但哥哥在世时他们没有多少来往，能够这么长时间照顾我，我应该很感激他的。我似乎很不知好歹，每天除了放纵自己的堕落之外，什么事都没做过，我在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罗杰。我借着他对我的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拿饭碗，水杯当做烟灰缸，被子床单被烟头烧的满目狼藉。他从来都不说我，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收拾我新制造的垃圾。

我应该帮罗杰做点什么。我从洗衣机里拉出刚被烟头烧烂的床单，这是我弄烂的，我应该自己补上。在这里，除了自己我什么都不管，更不知道他的针线放在哪，只能乱找。

电视柜，茶几，他家的东西乱七八糟的，除了针线什么东西都有。我从没进过他的房间，房间里面很整齐，他很爱干净。在这里能放针线的就只有床头柜了，左边的是他的一些私人物件，很整齐的放在抽屉里。我拉开右边的抽屉，一双皮质的护腕放在里面，还有一把用报纸包着的刀。

上天真会开玩笑，我找了半年的凶手就在我身边。难怪之前他从没来过我家，我怎么会这么愚蠢，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他的话。我剥开报纸，看着刀刃，看着哥哥的血当初是怎么在这上面滚动。这上面有哥哥的气息，里面充满了恨。

我抱着刀坐在墙角，黑暗将我包裹，仇恨充斥着我的内心，我的灵魂比这夜还浑浊。我习惯了黑暗，它是我的庇护。我算好罗杰会来的时间，我要做的就是将这把刀还给他，让它也尝尝自己主人血的味道。

七点半他按时回来，门被打开了，仇恨涌了出来，在他伸手开灯的时候，我的刀从后面刺进他的心脏。握着刀柄，我感受到他心脏剧烈跳动，想抓住流失的血液。他的血溅到我的裙子上，还保留着从他体内流出时的温度。

他躺在地上，抽搐着，嘴里艰难的说着“快走，他们要杀你。”

我看着他在地上痛苦的痉挛，忽然想到了哥哥，他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不，我要去找他，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我沿着马路往会跑，他死的地方就在广场那边，他还在那里，他会等我的，等着我去找他。近了，只要穿过这条马路就到了。讨厌的汽车，怎么这么多，我没办法等绿灯了。我看见了，哥哥，你还在广场等我。

我喜欢黑色，可眼前这两黑色的轿车让我厌恶。我顺着它的挡风玻璃滚下来，摔到地上的那一刻还不忘咒骂他。我看见轿车里的司机对副驾驶座上的人摆了个成功的手势，他的手上带着一个很旧的皮质护腕。我想爬起来问他，可是我的手是不上劲，身下全是粘稠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味道，我喜欢这种味道，但此时却无法激起我的兴奋感。车灯渐渐模糊，我感觉越来越多的液体从我身上流走，除了疼痛我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渐渐的疼痛感也消失了。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