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
旧事整理—潇凌
“……朗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青梅竹马是世间少有的神圣爱情,该篇语言朴实,内容能感动读者,如果故事情节能再精练些,就可推荐精华了。
我和潇凌,是儿时的玩伴,也是彼此用尽一生珍爱的人。只是我没有做到,她为了那份曾经的儿时的感情付之以生命,用一生去珍藏。可是我没有,只是每每提及此事,无不是汗颜自愧。
潇凌比我大三岁,也许正是这三岁注定了,爱情的结局。她的家庭是很不幸的。姥姥有八个孩子,六个是姑娘,两个是男孩,其中还有一个因为犯罪而进了监狱。她的母亲是姥姥的第一个孩子,在当时的社会为了,一家人的生存,为了舅舅的上学,姥姥不得不将她的大女儿卖掉。换取了一些有限的粮食养活着一家人。大女儿被买到了山西的一个很穷的地方,做了当地人的妻子。生活虽然很苦,但是还算是平静。脾气不好的丈夫,虽然偶尔会打他,但是既然是卖过去的,那么就必须要忍着了。不过对于她来讲,这也许不算是什么,因为她的父亲脾气同样不好。
伴随著孩子的长大,家乡的发展,姥姥的家里有了一定的变化,大舅舅毕业去了铁路工作成了家,有了稳定的生活,各个小姨也已经出嫁成家了。姥姥的肩上没有了负担日子也日渐好转,提起大女儿总是有许多的无奈。
1990年大女儿卖出去十年后第一次回到了家乡,带着自己的三个孩子,来看望自己的母亲,因为是贫困山区,国家的相关政策根本到不了那里,所以三十不到的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老大女儿潇凌九岁,老二儿子小刚六岁,老三女儿晓霞三岁。大女儿过的不好,山区是很穷的,孩子们连最基本的吃饭都无法解决,穿衣更是难以想象。看到曾经的女儿,姥姥自然上老泪纵横……
半年后,丈夫来接妻子回家,潇凌便留在了姥姥的家里。那年我六岁,姐姐八岁,弟弟三岁。
因为是同龄人的缘故,姐姐和潇凌成为了不错的朋友,而我就此认识了她,潇凌,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女孩子,也开启了我快乐的童年。
我们的村庄是很小,只有三百多人,和我一样大的男孩子更是屈指可数,寥寥无几。所以我自小就比较的内向,从小就是喜欢跟妈妈一起,听妈妈讲故事。偶尔姐姐和她的朋友一起来我家玩,也会带上我,只是我从不离开家。现在想起来,妈妈当时的故事却是我一生的财富。妈妈的家庭也是不好,所以妈妈没有能够上大学,这也成了妈妈一生的愿望。跟着妈妈做农活,帮着做家里的事情作饭、洗衣,我很小的时候都已经自立了,是妈妈给我的好习惯。姐姐可是调皮的很,总是惹妈妈生气,经常的被妈妈打。爸爸在外面做工人,一年只是在春节或是农忙的时候才能回家。爸爸是好的老实人,对于妈妈的话是言听计从,从不违背,也许是爸爸比妈妈大的原因吧。爸爸和妈妈结合也是因为家里条件所限,爸爸比妈妈大六岁,而且妈妈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可是爸爸却真的是其貌不扬。家里的一切事情妈妈全权负责,爸爸只是负责争钱。我觉得我的家庭很幸福就是因为有了那么好的妈妈,还有永远像小孩子一样的爸爸。
我的爷爷奶奶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所以我们家的所有的规矩就是我的妈妈。她的话就是真理,没有谁不听的。潇凌的姥姥和我们是隔墙的邻居,按照村里的辈分我叫他们爷爷奶奶。因为没有亲的爷爷奶奶,所以我们家里很是和潇凌的姥姥家里要好。第二年,姐姐上学了,我因为年龄不到,所以没有能够上,只是在家里借来姐姐的书,妈妈教我。而且因为我的聪明在妈妈不知道的情况之下,经常有我帮姐姐写作业的事情。潇凌虽然大我姐姐一岁,但是她没有上学,家里的条件不允许,不仅是没有钱,她还要帮助姥姥做很多的农活。可是她也是希望上学的,只是她没有说出来。不时的她会来我们家找我姐姐玩,可是她每次来,姐姐总是和待别人不一样的待她。好象她总是跟着姐姐玩,什么都听姐姐的。当时的姐姐就是老大,这是妈妈最为头疼的事情,也是最为无奈的事情。也是因为家里有很多的事情要她做,所以她也很少出来,只有姥姥看她一个人在发呆的时候,才会说让她出来,地方总是指定在我家,离开我家那就是不听话了,姥姥会生气,所以她从来不敢。一起玩过家家,姐姐总是皇后,她总是丫鬟,而我总是皇上,说来可笑吧。不过每次都是有很多的女孩子,而我总是众星捧月。如今想起来真是不堪回味。
再过两年,我也上学了。和她虽然熟悉了些,但是依然是孩童之间的玩伴。只是由于姐姐不是很喜欢和她一起玩,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逐渐的多了些。那时我还是八九岁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个人在一起玩很好的。我上学的时候,我的弟弟已经六岁了,也是一个很不听话的孩子,虽然平时比较的安静,但是却有一副很不好的脾气,这和妈妈姐姐完全一样。我是在忍让姐姐,忍让弟弟的环境中长大的。我邻居血缘很近的一个叔叔也有三个和我们一样大的孩子,老大和姐姐一样是女孩子和姐姐一起上学,老二儿女本该和我一起上学的,但是正是村里招生的那一年因为小儿麻痹症,所以耽误了上学。后遗症之后坏了一只右手和一只左腿,她是不幸的,却是少有的美丽的女人。或许是因为这些原因她同样的有些自闭,但是跟潇凌一起,跟我一起,她却不会自闭。所以,慢慢的我们在一起找到了快乐,再加上我的调皮弟弟还有,叔叔家的老三也是一个调皮的男孩子。虽然妈妈不喜欢我跟他们玩,总说我是孩子头,但是毕竟我是妈妈最宠爱的,也还小,看到我们一起的开心,她也就不在说什么了。
我上学了,本来应该在自己村里上的,但是由于妈妈不喜欢村里的老师,所以把我送到了距离我家有三里路的另一个村子去上学了。那里的学校比我们的村里确实要大上几倍的。还有我的第一任老师,也是我的班主任就是我爸爸的小学同学,而且是很要好的朋友,他的小女儿也和我一起上的学,并且安排我们座在了前后桌。后来发生一些小的笑话之后,还特意的破例的安排在了同桌,这在全学校是史无前例的。我的成绩是很好的,这是妈妈引以为豪的。潇凌没有机会上学,但是她是渴望学习的。所以白天我去上学,她去干农活。晚上呢,她就会来我家找我姐姐,无论姐姐是否在家,她都会来。因为,我才是目标。因为我的学习成绩很好,所以妈妈对我是寄予厚望,专门为我收拾出一间房子,作我的独立的学习空间,既是书房又是卧室,只有我和妈妈有钥匙,其他人,谁也进不去,爸爸也不例外。记得上学之前,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她常说,她想学习自己的名字,我就让妈妈教我,然后写给她,只是歪歪扭扭也不知道对于不对。如今上了学,她更是每天找我问名字,当时我知道很有限,不知道了就去找妈妈。我写完作业总会给妈妈审查,过关后再上缴老师。后来等我上了三年级的时候妈妈就不在管我了。
她去我家就是一个理由,陪我写作业,我写她在一边看。妈妈刚开始不知道的,她有几次来总是被姐姐带走玩,或是被妈妈说姐姐不在家而不得进我的书房。其实也怪我不敢跟妈妈说,她说那是我答应她的,有什么问题找我。只是我是不记得了,什么时候说过。不过我也是喜欢看到她的,所以也就喜欢她陪我了。后来因为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求了姥姥,让她姥姥给我妈妈说说,要她跟我学习知识。后来至于她姥姥到底有没有和妈妈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后来妈妈认可了,我们一起学习,只是跟我说不要影响了自己的学习。还有妈妈叫我写作业念出来。我是不知道为什么的,后来才知道那样她就不会只是看不知道那里是那里了。
慢慢的我们都长大了,我也在不断的上学,她呢则来我家的次数日渐减少了。因为她大了要干更多的农活。而我却是希望她多来,每次她两天不来,准是又有什么活了,我都会去问问,想想真的像个老师。晚上有时候她干完活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她就拿着馒头和咸菜直接来了,也是因为她的原因,我每天一下课就飞似的跑回家,赶快吃饭,然后等她。要是哪天我们没有作业,我就会给她念课文,学我们的老师的样子教她。她总是聚精会神的听,我总是笑她。她姥姥的家里是不很好的,所以妈妈总会在吃晚饭的时候刻意的留出一些饭菜,给“我”做夜宵,我是从来都是与她共享的,并且都是以她为优。妈妈应该是知道的吧?姐姐总是在外面玩的很晚,妈妈有时候生气就会不让她出去,她也是会偷偷的溜出去,要是那一天她逃不了,那我们就惨了,姐姐总是会将脾气发在她身上,然后用送客的借口跑出去。在我们作完作业一般都会去玩,因为两个弟弟和叔叔家的小妹早就在等我们了。有时候等的不耐烦还会派我弟弟来刺探军情,妈妈要是不在家,我们就会被他们拉出去一起玩了。
我看到她第一次哭就是为了我,当时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想,哎。毕竟她比我大呀!还是我上三年级的时候,在当时我们那里很是流行娃娃亲,就是我的班主任的女儿。我们本来就很近了,有一次一个他们村的特别调皮的男孩子要借她的橡皮,而她则嫌弃那个男孩子脏,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借,男孩子不依不饶,后来出现了拌嘴,然后那个男孩子硬是从她的笔盒里抢了橡皮去,而此时刚好是周六加课老师还没有来,她气的哭了,很委屈的哭了。班里的好多同学都在,可是都害怕那个男孩子,他是退班的学生比我们要大两岁。她正哭呢,刚好我来到教室,因为我是副班长。她就哭着找我,我自然就去帮她要,男孩子不给,我们就打了起来。然后老师就来了。本来很简单的事情,没有什么但是却被老师看上了,后来双方家长同意,拖了媒人要定娃娃亲,我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味着什么,就是觉得她很漂亮,学习又好。班里她最受到老师的喜欢。所以我就没有什么反对了。潇凌知道后却哭了,晚上在我的书房,我第一次见她哭。她说她好还是她好,我回答说都好。后来因为我的转校,还有一些别的原因,这一段娃娃亲就不了了之了,不过后来我听妈妈说是她非要她的爸爸来提亲的。去年回家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只是看到我,和小时侯一样脸红耳赤,很是别扭。看到她这样,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匆匆的走了。
随着时间的流失,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我的小学是历经多次转学才完成的。六年级,我到了乡里的中学读的重点班。从此一周才能回家一次,而潇凌怎也在不久后,出去打工了。记得她走的那一天是秋天的早上五点半的车,我早早的起来赶着家里的羊,在村外等她。因为有她的很多的亲戚会送她,我只有偷偷的看者她。本来这是我的打算,但是我不知道,我刚出门她就在我家门外。她说:“你不要出去送我了,我的很多的家人在呢,不好!我回来再向你学习。”我想说些什么的,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她拉住了我的手。“我很快就回来了,年底。等我争了钱我给你买词典,给你买东西……”她还在说着什么,我已经不知道了,就是觉得冷冷的。后来她抱住了我,然后她走了。那是我们第一次拥抱,我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我呆呆的,我突然间觉得少了些什么。我赶着羊跑向村边的公路,通往城市的公路,我赶了很远,我觉得我可以大胆的看着她了。因为我离开了村庄。不知道她在哪个车上,等到天亮,我回家了,然后第二天周一去了学校。之后,似乎她的影子渐渐的有些淡了。
那年我十五岁,她十八岁……
听说她要回来了,很快就回来了,我喜出望外。堆积在心头的几个月的思念一下子全扑出来了,我盼着、盼着,一天、两天。想起她陪我写作业,陪我聊天,一起玩,一起放羊,冬天一起去跑十里路拿一块钱赶集,一起去仓颉庙烧香,一起的很多很多。想起她为我钠的鞋垫子,她给我织的手套,毛衣,书包上锈的花草,书本上画的小鸟。一段一段……
她真的回来了,我反而不敢见她了。只是一个人在希望她来学习,其实只有自己知道,在我去了乡里上学之后,她就没有再来,只是在我刚开学的前一天,她来了。她说“姥姥不让我再来了,说我大了,别人说闲话。”之后就没有单独找过我,每次见面都是在有我弟弟或是小妹在的时候。大家一起,也是大家都大了,弟弟也不再和我一起了,他有自己的一帮朋友,并且和姐姐一样是老大,只有我,只是在孤单的徘徊在别人的圈子之外。我没有去找她,她也没有找我,过了大约半个月,我放假了,弟弟也放假了。我们去放羊,去地里放羊。而她的母亲也再一次来到这里,带者她的弟弟妹妹。我和我的两个弟弟还有小妹,在地里玩闹。她则带者她的弟弟妹妹去我家找我姐姐,当然我姐姐不在家,她出去找她的朋友了。妈妈告诉她说,我在地里。她要的就是这答案。他们到了地里,远远的看到她。小妹就说是她。我知道是她。没有过多的语言,彼此不敢看对方,她偷偷的给了我一张纸条。然后和弟弟妹妹们玩在一起。
“小笑你不理我了吗?我给你买了东西,想送给你。今天晚上七点村后你家地里大柳树下。我想见你。凌。”
晚上我去了,这是我们的第一张纸条,也是第一次相约无人的地方而且是晚上。我怕她等着,怕她冷,我穿上傻傻的军大衣六点半就去了。那时天已经黑了。可是她却在等我,我正要把大衣脱下来她拦住了:“我不想穿,我要你抱着我。”她抱住了,我这次抱住了她,第一次抱住她。“是不是我不给你写纸条,不让你出来,你就永远不理我了呢?”她委屈的问。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嘴里喃喃的说:“不是,不是。我,我,”我确实感觉迷茫。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明明有话,却难以启齿。冬天的晚上是很冷的,尤其是在村外,风是冷的,我们紧紧的抱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大约是她在外面的事情还有就是说做梦的事情,总是能梦到我。
之后我们又恢复了,以前的快乐。弟弟妹妹还有她的新的弟弟妹妹,一起玩是很好的。当年的春节我们约定不睡觉了,在一起玩扑克,就这样几个人,在一起边玩扑克边唱歌,一起熬了一个通宵。初一,下了很大的雪,我们又相约去了仓颉庙。那里有很多的人在烧香我们只是去热闹。
过了春节她又要出去了,这次是一年,我也很快要上学了。这次我没有去送她,因为她说没有必要了,不要我去。在她回来的这一段时间我们之间的纸条可谓是不计其数,几乎每天都有,开始是经常的去柳树下,后来是她的好多的事情,都要问我。而每次没有人的时候或是,在人不见的时候她总是主动的拉着我的手。我觉得我真的很幸福。
我去上学了,那一年,我上了初中。是我们县里的重点中学,我们重点小学的一百二十人中,总共考上六人,保举六人,关系走了四个,而我以全重点班第二的成绩顺利的考上了重点中学。这一年什么都是新鲜的。我到了镇里上学,以后是每月回家一次。一切平静的异常,除了我们彼此的思念。在中学有一个忠实的追求者,她就是利侠,也是后来随我去北京上大学的小妹,追随我五年之久。只是后来,哎!
一年后,我们家里重新盖自己的房子,因为他的舅舅和我们也是邻居,所以在房子的基地上,出现了很激烈的争执。然后两家就这样闹翻了,而我们的感情也成了牺牲品。从此我们不能够一起了,再彼此想念的时候就会写纸条约在柳树下,次数越来越频繁,而我也是总在学校未曾许可的情况下私自回家,只为了看她。
后来她定了婚,是她舅妈的亲戚。她只是哭着说不是她愿意的,我为了回敬她,把我的小妹利侠带回了家。利侠是漂亮的女人有高挑的身材,有会说的悄嘴巴。最重要的是她是镇上的,并且是追求我的,她的家人都知道这些事情,见过我之后全力支持。后来她的爸爸还专门来过我们家,作为正式的探亲。潇凌是被我气糊涂了,她也不再做任何的反抗了,甚至与定下了来年的新婚。我也是晕了。
那一年我没有好好的上学,在学校了交了很多的朋友,逃课、打架、惹事,总之是沉迷了。我的语文老师叫张瑞夏,她是当年毕业的北京师范大学的汉语、英语双本科生。看到我的堕落,她没有像常人一样唾弃我,而是聪明的给了我一个任务,那就是办学校的校报刊。这是改变我人生的一个人。我担起了担子,并且做的很好。因为那是国家正在提倡素质教育的特殊时候,我的报纸成了学校屡受表扬的事情,还在县里获得了全县中学生自办报纸最佳,其中一期还获得了市的中学生报刊评比一等奖。报纸是我和老师一手创办的,也因此我把自己的痛楚说了出来。后来我们成了姐弟。再后来,我毕业了,她嫁人了,至此谣无音信。不过当时我们之间也曾谈到过结合,并且也要接纳对方了,只是我这里出了事情,和她的婚姻也就没有了下文。
老师说的对“面对风雨坎坷,人间的无常,你们应该彼此包容搀扶着度过,不离不弃。男人更应该担负起责任。”我又找了她,我们回到了柳树下,她哭的很伤心,抱我很紧,以至于我都有些受不了。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吵架,却也是最后一次,唯一的一次。
恢复了和平的那一段日子是我和她此生最为重要的日子,因为我们第一次知道了失去彼此是怎样的痛。如今失而复得彼此更加的珍惜对方了。那一年寒假,我们村子里有一户刚结婚的夫妻,由于常年在外打工,所以新房没有居住。但是在乡下到了年底总会有偷东西的人,会惦记着新人的嫁妆什么的,而凌和那个新娘是不错的朋友,所以凌就应允了她的家人帮忙看房子,其实就是晚上在那里休息。我放了假没有事情可做,而我们之间也是因为刚刚复合,所以她对我更是形影不离了,甚至于不在理会姥姥的叹气,舅母的怒目相对,只是时时的看着我,白天和我一起看书、聊天,带着弟弟妹妹玩。晚上则一起去她住的新房子看电视,玩扑克,很晚很晚的时候才会散去。
每一次去她都会很早的躺到被子里,弟弟妹妹是不知道为什么的。床头总是我的专属,无论谁都强不去,因为那里有她的手,有她的温暖。每次她躺下我都会把手,背到身后,她会主动的把我手拿到自己的被子里,牢牢的抱住,似乎我会跑了。而这些是谁都看不到的。有许多次,他的弟弟总是要强占我的地方,都是被她哄跑了。说来好笑,那时我们之间的一只手都是如此的幸福,而如今……后来有一天晚上,我们照常在那里看电视,突然没有电了,因为时间不早的原因,大家都要各自回家了,她却趁着黑扒到我的耳边,要我一会回来。我送了弟弟回家,然后又折了回来,她在大门外傻傻的等着。一个院子只有一座房子,一座房子只有两个人,那就是我们。我陪她回了屋子,点了蜡烛。她躺进被子里,而我照样的坐到我的位置。
“小笑,你陪我说话好吗?”
“我不是在说吗?你想说什么,那么晚了,你快说,一会回家晚了,妈妈不给我开门了。”
“你就是怕你妈妈,还有你姐姐。你觉得我们能在一起吗?”
“不知道,我妈妈说了,你舅母不就是要钱吗?只要她说多少,我们给呀!把你买回来。”
“你说了算吗?”
“我妈妈说的,只要我愿意什么都听我的!”
“我不信。”
……
那一夜,我没有回家,跟她在一起。我们紧紧的抱在一起,她亲了我,我也亲了她。一个晚上,除了互相抱着,还有不时的几个吻,再也没有别的了。这是我们第一次毫无距离的接触。春节过后,我们冒着大雪带着弟弟妹妹去了仓颉庙,许下了此生的诺言。我不相信承诺,因为他只是彼此的心愿,当我们无法改变生活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现,承诺只是彼此对未来的期盼。
此时是1999年,我16岁她19岁。
“西藏援建,有人说新婚夫妇只要愿意去西藏安家,那里政府可以免费提供一切生活的东西,还给地种,有机器收粮食……”当我们知道无法改变生活的现实的时候,是她想到了很多的路。可是我都没有答应,因为妈妈说,我是长子。我自己知道我不能一走了之。“我们去山西吧,回我家,我干活捡煤争钱养家,供你上学,你只要好好的学习,好吗?小笑。我不要离开你,只要和你在一起……”很多很多的。
2000年冬天,她要出嫁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就是呆呆的等着结果,她说她非我不嫁,她不能言而无信。就在她出嫁的前一天,她被舅母锁在了屋里。凌晨准备给她梳妆的人开门全然呆了。一封诀别信,一把剪刀,她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电话打给了男方,男方没有来人,只说救吧。医院的救护车来了,她奄奄一息。我是不知道的,奶奶跑到了我家,给我妈妈说了,要我去帮忙,我在徘徊,跑了出去,又回来了。我问妈妈,怎么办。妈妈把选择留给了我。我没有去,我希望她好好的活着。但是我知道,感情已经成为了她的负担。我想如果她活了或许我们之间,就该彻底的结束了。
下午,奶奶又来了:“让孩子去吧,凌嘴里不清不楚的喊他呢。去吧……”
妈妈夺回了我的选择权,我去了医院,在病床上看到她,手臂的伤口,掉着的血……我哭了,我哭了,我几乎没有流过泪。紧急抢救之后,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需要两万,医院才会进一步换血医治。姥姥没有,父母没有,父亲吵着不救了。舅舅只是叹气不敢由任何表态,舅母就是嘟嘟囔囊。姥姥哭的晕了过去,母亲带姥姥离开了医院回家了。
“我救,我拿钱。我救。”妈妈到医院缴了钱,三天她醒了,三天里我的名字被喊了几万遍,而我也在回应着。我倒下了。医院的隔离病房里,就是我们两个。出了医院。我觉得没有谁能够阻挡我们了。
春节刚过完,男方要重新筹备婚礼。从生死边上走过来,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妈妈也没有说任何的话,她的舅母是这样的,婚礼将在六月份举行。她再一次选择了结束,好在被人及时发现。
“我们私奔吧,求求你了,我们走吧……”我没有回答。妈妈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听说她再一次自杀之后,妈妈找了她的姥姥,愿意出钱,买回她的自由。可是……
2001年6月她出嫁了,剪了伴随了她20年的长发,放在了我的手上。我自认为这是她给我的最后的礼物了。那一年我初中毕业,本来要娶张老师的,但是我还是选择了上学,去北京上学,我不知道为什么。而她在出嫁不久患上了精神疾病,时好时坏。大多时间疯疯癫癫。
十个月后,她生下一个女儿o型血和她一样,有了女儿之后,她的病逐渐的好了。五年后,我回家,见到了那个女儿,我才知道为什么有了女儿她会好起来了。看到她,我不禁狂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