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胖校长
胖校长表面看是无为,实际上是心里有数的主。
我在中学教书时的校长是个胖子,走路时总是肚子先到。他不喜欢琴棋书画,唱歌、打球之类的活动更不消说。但是他的三种癖好却是有口皆碑的。
一曰喝酒。胖校长原先可是个瘦子,小姨子校长后给酒精酿胖的,是个酒精(久经)考验的校长了。他的老婆要他戒酒,常常这样说:“别喝了,再喝下去,看你怎么走路?”他就嘿嘿地笑,说,“不喝了,但关键时刻不能不喝点。”
呜喇一响,黑蓬子乌龟车嘎地停在他面前。关键时刻又到了。胖校长喝酒,有许多俚语,诸如,三碗不过岗,六六顺,不干了这碗是卖乖婆的崽。据说,他在关键时刻倒在桌子下,能当即爬起来再干三碗。正喝在兴头上时,一个黑苍脸,赤着脚的农民撞了进来,手里捏几截甘庶,说,“校长,你的学生偷我田里的甘庶。”胖校长把酒杯一挥,说,“去——去——去找班主任。”黑苍脸说,“你是学校里的头儿,找你不是更好吗?”校长说,“头儿是班主任,你去找班主任好了。”
二是睡觉。胖子人,脂肪多,睡眠也多。胖校长午晚后常常要睡觉,一觉睡到吃晚餐。如果喝了酒,睡觉的本领会更神,三天不起床也无妨。一天下午,正当胖校长呼呼酣睡时,两个学生吵吵嚷嚷把他闹醒了。一个说,他用石子把我的额头匝出血了;另一个说,他用拳头把我的嘴巴打歪了。吵个没完没了。胖校长说,“去找班主任,这是班主任的事。”学生说,班主任不在家。“去找教导主任。”胖校长说完便用被子蒙住了头。
胖校长的第三个癖好是出差采购。食堂的水管破了个洞,校长说,“我去买个新的来。”一位老师说,“用铁丝加橡皮箍紧,还可以用的。我来动手吧。”胖校长说,“不用辛苦你了,旧的哪有新的好啰。你安心上好课就行了。我就去买一个。”嘟嘟嘟,胖校长搭车进城去了。第二天中午,新水管就进了厨房。学校的彩电坏了,物理老师看了看,说,我来修修,能修好的。胖校长说,也该换得了。买台新的来,再把VCD,功放机和音箱配齐,让你个年轻人娱乐娱乐。
一天中午,一位新来的年轻教师叹息了一声,“唉,开水瓶碎了,没东西装开水了。”胖校长马上接过了话茬,说,每人发一个吧。年轻教师说,难道要劳驾校长大人亲自去买?胖校长说,“为大家服务嘛,这是我的份内之事!”
好多年没见到我的胖校长了,特写此文,以表怀念。